凡煙小說

第15章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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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下早自習課還有十五分鐘, 蔡國興到講臺上直接拍了拍桌,冷著一張臉:“來,昨晚把晚自習逃了的都給我站到走廊上去!別讓我一個一個揪出來, 我在監控室裏可都把你們的名字記起來了!”

一群人鴉雀無聲,眼觀鼻鼻觀心地低頭不說話。

“還不自覺點?月考完就覺得輕松了?”老蔡年過半百,氣血充足又嚴肅地訓斥, “我早上就跟隔壁班班的陳主任一起到監控室裏看了監控。你們真是好樣的, 全高一樓就我們班上跑得最多!我這張臉在教導處主任面前都擡不起來。”

溫從宜聽著這大發雷霆的聲音就有點怵, 她從小到大都是有些害怕老師的那一類學生。

成績不上不下, 也沒做過什麽太違法校規、超越底線的事。正在糾結要不要站起來時,面前輕輕推來了一本草稿本。

段染:【昨晚除了我們還有誰啊?】

溫從宜搖搖頭, 想到昨晚第三節 晚自習她都沒回來。

暴風雨面前最為平靜。

第一排平時看上去最老實安分的學習委員默默站起來:“老班, 對不起。”

段染和溫從宜對視一眼, 互相露出個無法理解的眼神。

“他居然會逃課!”

“他圖什麽?逃出去圖書館提前借書嗎?”

蔡國興瞥了前排一眼,指向學習委員的同桌:“你和他一塊出校門買烤腸的,不站起來等我拉你起來?”

“……”

氣氛越加肅穆,後排也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

“現在主動站起來的少罰跑幾圈。”

在這句話之後, 又有人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聽著桌椅聲都知道是一大片人。

溫從宜一邊好奇為什麽班上這麽多人集中在昨晚逃課, 一邊被段染秉著法不責眾的想法拉著一塊站了起來。

“別吃早飯了,都給我下去操場上跑圈!一人三圈起, 第三節 晚自習還沒回來的跑五圈!”

蔡國興手指這一大片人, 突然喊住了溫從宜。

教室裏漸漸空了, 罰跑的都去罰跑, 吃早飯的也都去吃早飯。

溫從宜忐忑地捏捏手指:“老師。”

“嗯。”蔡國興回了幾句手機裏的信息,才揚揚下巴,“你哥哥怎麽樣了?”

溫從宜很懵逼地擡頭:“啊?”

“家裏不是沒人在嗎?這小子說昨晚他發高燒, 家裏沒人買藥就把你喊回去了。”蔡國興說到這,又無奈搖搖頭,“你哥這個人,這麽大了還毛毛躁躁的樣,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啊,謝謝老師關心。哥哥早上已經好多了!”

早上五點半就起了床,六點就把她送到了學校門口,這身體素質可見有多好。

正常來說,都是學生用生病這種借口請病假。

溫從宜覺得她哥哥真是個小天才,反其道而行之還能讓她班主任深信不疑。

不過這也能看出:梁勘確實是五中這些老教師的寵兒。都畢業這麽多年了,居然還有老師為他真心實感地牽掛著。

快到上第一節 課前,操場上那批罰跑的同學才一個個回了教室。

段染回到位置上,發現溫從宜居然給她留了倆包子和尚有餘溫的豆漿:“嗚嗚嗚,感動。一一同學,你就是我的女神!不過你怎麽沒來罰跑?老班不會對你實施了更嚴酷的刑罰吧!”

“沒有啊。”溫從宜神色如常地翻開教科書,雲淡風輕開口,“我哥幫我請了假。”

“梁勘學長?我還以為他昨晚會訓你呢!”段染咬著包子,囫圇開口,“絕了,要我家裏人在外邊碰上我,非打我一頓不可。能不能問問你哥哥還缺不缺妹妹啊!”

溫從宜剛想說話,後排的趙景野就沖了過來:“溫從宜,昨晚我沒想拋棄你的!你怪段染,都賴她拉著我不松手!怎麽樣,你哥哥罵你了嗎?”

“沒有。”溫從宜想了想,一本正經地提醒他,“對了,昨晚那個姐姐不是我哥哥的女朋友,頂多算……算他的追求者吧。”

趙景野摸摸後腦勺,不確定地開口接話道:“噢。不過那姐姐確實蠻好看的,說不定能追上。”

溫從宜脫口而出:“誰說的?就追不上。”

她說的太過篤定,以至於段染和趙景野都怔楞了幾秒,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溫從宜心虛地咳了聲:“我的意思是,我哥哥不喜歡她那種類型。”

上課鈴打響,打發走趙景野,老師還沒來教室。

一邊的段染興致盎然地盯著溫從宜不眨眼,也不說話,手指放在桌面故作深沈地敲了好幾下。

溫從宜被她盯得莫名慌張,坐直了點轉移話題:什麽課啊?

“語文。”

“上次是講到哪一課了?”

段染:“可能是《俄狄浦斯王》、《雷雨》、《秋葉》那幾課吧。”

“俄狄浦……”哪有學這篇文章,溫從宜腦袋停滯思考幾秒,反應過來這些都是大眾眼裏的亂.倫文學。

小姑娘停下翻書的手,側頭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段染笑瞇瞇地撐著臉:“我想說的都已經在臉上了。”

“……”

溫從宜懶得理她。

段染湊著腦袋過來,暗戳戳暗示地問:“我猜對了?”

溫從宜悶聲:“我只是寄住在我哥家,你說的這些書都和我沒什麽關系。”

“就算你們不是那種關系,但你居然真的對他有……”段染聽她不否認就明白了,震驚的表情還沒收回去,腦袋那挨了一下語文老師的教案攻擊。

“老湊到溫從宜那去幹嘛?前天考完的文言文註釋作業拿出來檢查檢查!”

十一月初補放兩天月假,正好是周五開始放。

而溫從宜拿著成績單回去時,溫韻嵐他們已經回來了,照例問了幾句她在學校的情況。

在餐桌上,溫從宜三番四次想開口說話,但每每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最後幫著溫韻嵐一塊兒把碗從洗碗機裏拿出來時,她才提了一句:“伯母,我們期末考試之前要開一次家長會,班主任說那天還是家長開放日。”

溫韻嵐一聽就來勁了:“幾號啊?”

“可能是這個月月底。”

“哎喲,這麽湊巧啊。”

溫從宜低聲“嗯”了句,抱了點希望:“是有事嗎?其實也可以不用去,您發個消息跟班主任說下很忙就行了。”

溫韻嵐沒聽出來她的意思,擦了把手:“不行,一一高中第一次家長會呢。以前你哥哥開家長會就從來沒跟我們說過。”

她念念叨叨往客廳走,正好碰上梁勘回家。

溫從宜擡眼看了下他,乖乖喊了句:“哥哥。”

“嗯。”

梁勘進門就脫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毛衣,袖子往上翻折至手肘,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小臂。

外面風正大,又是大晚上。他被吹得臉上表情越加麻木,顯得有幾分冷峻清貴。

溫韻嵐邊給他把溫在鍋裏的飯菜端出來,但沒等她喊,書房裏的梁父就把人喊了進去。

遠遠聽著這聲音,語氣不算和藹。

溫從宜擔心地往裏看了幾眼,被溫韻嵐勾過手往餐桌那走:“又去挨罵了,估計是你梁伯父交代他的工作沒做好。”

梁勘確實進屋就被訓了一頓。

不過不是因為工作,而是聞家那位千金這幾天找了他好幾次,要他當陪玩。但他自己手上的學校科研工作和實習事情一大堆,自然顧不上這種無關緊要的人。

梁父當然也不是要他自降身價去陪大小姐游山玩水,但至少兩家公司都在合作上升期,基本的社交禮儀還是應該做做樣子。

何況那位聞小姐對梁勘的印象一直就不錯。

梁勘聽著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爸,您是想讓我出去和親?”

“胡說什麽!”梁父氣得把手上煙盒往他身上扔,“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談戀愛這種事有你媽念叨,我不管這些。但要我說,沒畢業就沒畢業,大不了學籍先掛那,回公司多攢點經驗也好。”

梁勘低眼捏著那空了的煙盒,眼皮動了動:“再等等吧,不差這半年了。”

從書房出來,聽見溫韻嵐正在打電話。

確切地說是在說完自己可能不能去參加她二十年的瓷婚慶典,要去給家裏小孩開家長會後,就被這位幾十年的好友單方面嗔罵。

而溫從宜略顯挫敗地撐著下巴聽她們一來一回地說著江城的方言,聽不太懂,但是肉眼可見爭吵得激烈。

梁勘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下,慢條斯理地喝著雞湯。

溫從宜眼珠轉了幾下:“哥哥,你有沒有看我給你發的消息?”

他搖頭:“沒看手機,發什麽了?”

溫從宜拿手半遮了下,用嘴型發聲:救——我——

梁勘:“……”

一頓飯吃得斷斷續續,從溫韻嵐和好友的交談聲中,梁勘總算聽明白了點來龍去脈。

估計是小孩考試成績不太行,所以找他幫忙來了。

溫從宜頗為坐立難安,而梁勘悠哉悠哉抿口湯汁才大發慈悲般伸出援手,朝他媽揚揚手:“去時姨那吧,別和她吵了”

溫韻嵐捂住電話:“可我們一一家長會也很重要的啊。”

“家長會年年有。”梁勘覷了對面默不作聲摳手指甲的女孩一眼,慢慢悠悠開口,“時姨這瓷婚可就二十年才一次。”

溫從宜弱弱接腔:“是啊是啊。”

電話那邊的老友也出聲:“就是!溫韻嵐,聽著沒?你還不如阿勘和那個孩子懂事!”

“……”溫韻嵐在幾個人的推慫下逐漸猶豫,只好點點頭,摸摸溫從宜腦袋,“那一一下次開家長會,我一定去。”

溫從宜故作遺憾,還沒來得及說幾句感言,就聽見耳邊男人低笑一聲。

梁勘擦擦嘴:“那我去也是一樣,到時候把照片發給您。”

溫從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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