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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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化形丹?你哪買的?”柏青霄咂咂嘴, 不明白裴庚為什麽會加這麽低階的丹藥。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才是。”裴庚軟了骨頭般趴著,手背墊著下巴, “這可是弟子親手煉的第一種丹藥,意義非凡。何況,師尊還記得當初塞弟子吃化形丹的時候麽?”

柏青霄沒有回話, 因為他看著眼前的裴庚和石桌都越來越高、越來越大。

不, 準確的說。是他變小了!

柏青霄低頭一看,對上兩只深褐色的鳥足。他震驚的發出一聲, “唧?”

裴庚挑了下眉,細致打量著面前的小鳥, 用拳頭比了比。這鳥還不如他一只手大, 體羽蓬松,渾身圓像個白球。和他當初偶然在樹上見到的那只很像,一樣的幹凈可愛。

後來他問緋星, 緋星說那是銀喉長尾山雀,公認的肥啾小可愛。

柏青霄疑惑的時候,腦袋歪來歪去, 兩顆黑豆眼帶著光。他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自然不知道裴庚給他吃的化形丹變成什麽模樣。

“這是弟子第一次煉的丹藥,時效不長。”裴庚看著他在桌子上新奇地蹦來蹦去,眼含笑意,“不過能見到師尊這幅樣子,弟子忽然覺得煉丹分明是個很有意義的事情。”

柏青霄從桌子邊跳下去,裴庚伸手想去接他。他踩了兩下裴庚的手, 直接飛到人頭冠上, 羽翼展開時若兩輪紙折扇。

他叫個不停。

“師尊別生氣啊, 這不是挺可愛的嗎?”

“為什麽要變鳥?自然是因為,弟子也是鳥啊,這樣不就能做一對了嗎?”裴庚捂著淩亂的頭發連忙求饒,“別抓了別抓了!不好弄。”

太可惡了,居然這麽不敬師長,把他變成這副模樣。柏青霄惱的還想啄他幾下。

誰知面前一空,裴庚不見了。

他有些迷茫地在半空墜落,落到一具溫熱的軀體上。低頭一看,腳下一片火紅,長羽帶著火星在風中簌簌散開。

接住他後,火鳳拐了個彎,穩穩落在石桌上。一小一大疊起來,通體火紅的鳳鳥背上那只白毛團格外顯眼。

鳳鳥用喙一點點理順羽毛。

柏青霄跑了兩步,站在鳳鳥背上,俯身去看裴庚,“嘰?”你怎麽也變成鳥了?

“師尊,我帶你去兜風好不好?”鳳鳥揚起蛇頸,轉著脖子看他,口吐人言。雖然外表鮮美異常,然而細看,眼尾擡起的弧度、尖利的鳥喙,無一不透露著兇獸的危險。

叫它盯著人時,便充斕紼滿了震懾與無形壓力。

還停留在鳳鳥幼崽印象的柏青霄學著他擡了擡自己的脖頸,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沒有這麽長的脖子。只能仰著頭,像坨一臉憨呆的毛團,翹起直黑的長尾羽。

他暗道鳳凰看起來就很高貴霸氣,怎麽裴庚就不會照著自己弄個鳳鳥的化形丹呢?

算了算了,這要求對一個煉丹新人來說可能太高,走吧。他短促地叫了一聲。陪你兜風去!

鳳鳥展翅,漆黑的夜裏像一團溫暖的火光,朝天邊而去。

山林中群鳥仰看,頭頂巨大的鳥影劃過,瞬間一呼百應,各色小鳥紛紛撲騰起翅膀追隨在鳳鳥身後,嘰嘰喳喳吵雜一片。

海天相接處,晨曦微露,透過雲層落下一線光。

海島群依舊蟄伏黑暗裏,天邊卻突兀地盤桓著一團盛大的火光。

鳳鳥在群鳥追隨下,始終飛在最前邊。

他在光束間翻飛、旋轉,猛然展翅沖刺,淩亂的軌跡隨著散落的火星,金紅兩色合二為一,燦爛灼眼。又因帶著群鳥而舞,各色點綴在金紅星芒間,在天際拉開一條絢爛的飄帶。

這天下,就宛如他一人的舞臺。

緋星聞聲,走出院子,仰看著天邊明艷的鳳鳥以及他身後的鳥群。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從飛行軌跡中看出了什麽,心中了然,掩唇輕笑,“這便是傳說中的鳳求凰麽?”

鳳鳥振翅,一聲啼鳴。

火光四射,雲層散開,天下大亮,群鳥飛散。

柏青霄坐在他背上,被氣流吹得昏昏欲睡,耳邊鳥叫混雜成一團。他想,裴庚這是怎麽了?說好帶他兜風,怎麽一直在同一個地方打轉?這片天有什麽特別的嗎?

裴庚帶著他徐徐降落回小院時,已經是早晨了。

鳳鳥胸脯因為激烈運動急速起伏。柏青霄從他背上跳下來,仰著頭偏臉看他。

裴庚身形一縮,竟然變得與柏青霄一般大小了。裴庚往前走了幾步,親昵地蹭蹭柏青霄,滿懷期待,“師尊,如何?”

柏青霄一直以來都分外喜歡他身上的暖意,由著他蹭,聞言睜開豆豆眼,疑惑:什麽如何?

雖然一直兜風都是同一個地方,但他想著要給弟子面子,便叫了一聲:不錯,日出好看。

裴庚聽懂了他的鳥叫聲,在柏青霄越發疑惑的視線裏,他像一下子急了起來,在那裏轉了幾圈,用爪子磨了兩下石桌,湊過來用頭拱柏青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是哪個?柏青霄頓了頓,又叫了一聲:嗯,你也很帥,後面好多小鳥跟著。

裴庚氣急,用腦袋不住拱他,把一頭霧水的白毛團一直推攘到桌子中間,“也不是這個!”

柏青霄被他情緒感染,跟著急上頭,用翅膀扇風,把他推開,氣的胡叫一通:不是就不是,你推我做什麽?

兩只鳥互相瞪著。

就在柏青霄以為今天要和徒弟對打一頓、琢磨著修為打不過要怎麽壓制對方時,裴庚繞到他身後,一邊叫著一邊試圖踩上他的背。

柏青霄聽不懂鳥語,把他從身上甩下來。

裴庚瞪圓了眼,又繞到他身後,繼續想踩他背。

太不尊重人了,怎麽越大越不懂事呢。柏青霄這回真惱了,把他甩下來後追著鳳鳥啄個不停:你踩我!你敢踩我!你還記得我是你誰嗎?

鳳鳥被他追的滿院子亂竄,啄的羽毛掉了一路,委屈地直叫喚。

最後估摸著時間,忍無可忍變回人形,雙手籠住不斷撲騰的小毛團,三兩步跨過樓梯沖開房門,把肥啾放到床鋪上,擡手一縷風把門撞上了。

裴庚端正跪坐好,擡手擋住還試圖往他身上撲騰的毛團,語氣無奈,“師尊,鳥類求偶會做些什麽。你是不是……不清楚?”

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心思都剖開說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半點旖旎暧昧都不留,他心裏就覺得很絕望。

毛團還扇著翅膀往他身上撲。

藥效過後,毛團消失在原地,半空一人墜下,瞬間把裴庚壓倒在被褥上。

柏青霄只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皺眉看著裴庚,“當然知道。雄鳥踩背求交丨配。所以,你敢踩我?”

原來師尊生氣是因為這個。這一知半解的比完全不知還要令人哭笑不得,裴庚試探著,“那、那方才我帶師尊在天上跳求偶舞,師尊也知道?”

這個真看不出來。柏青霄驚訝,“你那到處亂竄是在跳舞?”

裴庚:……

“本來不知道,現在清楚了。”柏青霄漸漸回過味,他俯下身來,滿眼明晃晃的笑意,指尖捏著裴庚的外衣,往下滑到腰帶上,“舞跳的不錯,為師甚是歡喜。以身相許如何?”

“師尊……”

衣裳滑落到床前踏板上,窗口透進晨光,帳內人影已重疊。

柏青霄起身去煉丹室尋些手感,照例給裴庚留了張小紙條。

丹成,爐頂開,丹藥呈金褐色,緩緩飛出,落到柏青霄掌中。

因為太過順利,沒人打擾,柏青霄反倒品出一些不習慣來。他回憶了一下,想起以前的往事來,兀自撐著下巴笑出來,又搖了搖頭。

出來時裴庚不知藏哪煉器去了,明池也不在,院中意外落了清凈。

柏青霄去宗門丹室裏換了幾味需要的丹藥,恰好遇到幾個小蘿蔔頭抱著炸了的殘缺丹爐在哭唧唧。

據說是煉丹太差勁總是炸爐,被罰在丹室面壁思過,兼給各位同門跑腿換材料弄新爐子。

柏青霄覺得這幾個崽子挺可愛,嘴又甜,扒著他褲腳一口一個師叔。便一時心軟,指點了一二,再派他們去周邊摘幾種常見草藥來換材料。

直到臨啟程前,還不見裴庚人影。

柏青霄給他傳了條靈訊,告知他自己要出門了。

身後一抹身影刷的忽然出現,旋身把木簪插到他發簪上,繞到他前邊,“還好來得及,到底技藝不精,往後得再好好練練才是。”裴庚松了口氣。

“這些時日你躲哪去了?”

裴庚擡手摩挲著柏青霄左掌心,柏青霄被摸的掌心癢癢,縮手回來。低頭一看掌心紅印,便知道他去了哪,好笑道,“你躲火羽島去?”

“什麽叫躲?”裴庚糾正他的用詞,“東西太多沒處放,裏面空間大,取舍方便,還能起個煉器室。最重要的是……”

“嗯?”

裴庚挺胸直接道,“四舍五入,不就相當於跟著師尊了嗎?師尊有空多往裏走走,總能見到弟子,再把弟子帶出來,弟子不就能跟著師尊周游天地了嗎?”

“主意倒是多。”柏青霄如是評價,敲了下他腦袋。但仔細一想,也覺得甚是合理。畢竟此處秘境只有兩人能進,便相當於二人空間了。不管去哪,都能相通兩人的位置。

“走吧,莫讓其他兩人等久了。”柏青霄先行擡腳走在前邊。

“師尊——”

隨著他走出兩步,裴庚拉著他袖子停住腳步,疑惑地回頭看了看屋子,又看向柏青霄,“這法寶,不收起來麽?”

柏青霄背手而立,遠看著日光下的小院,目光深遠。

“不了。”他笑了一下,“現在可得給你們留個回來的地方。”

兩人先去與玄華會合,青歡站在後面相送,輕聲囑咐三人一路小心,並且給了好多張定點傳送符。

唯恐幾人遇上危險沒處躲。

“我說師姐,你這也太不吉利了些,還沒出門呢,先給回谷的傳送符?”柏青霄嘴上這般說,卻把符箓全塞袖子裏了。

“討打是不是?”青歡佯怒,作勢要打他。

柏青霄配合地裝出副害怕模樣。青歡手落下,卻是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玄華跟著去,我也放心些。只是你這家夥別太貪玩,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那必須的。又不是第一回 去了,說不得省了好大功夫,走到上次那個點進去就是就是秘境了呢?!”柏青霄說罷要走。

“誒!”青歡喊住了他,欲言又止。

柏青霄不明所以,見青歡和玄華對視半晌。青歡嘆了口氣,低下眼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玄華攬著她肩膀。

哪裏的兒孫?柏青霄覺得他們態度奇奇怪怪的,好奇問,“沒別的事了吧?”

“走吧。”玄華率先朝兩人道。

三人飛出神農谷海域,護島大陣的金光從他們身上滾過。

再回頭一看,海面上空空如也。

本該直奔秘境,玄華卻見兩人方向不對,停在了一處小島上。“等誰?”

裴庚解釋說,“師尊還約了一位友人。”

“友人?”玄華有些微訝,但他沒說什麽,只是不太感興趣側過頭去觀察四周。

半天過去了。

一天過去了。

柏青霄催了又催,回覆都是‘快了快了在路上了。’不由覺得有些心累。心想他這通靈玉牌的指示這麽明顯,怎麽還要這麽久,難道其實還沒出門?

玄華直白道,“這人不太守時,還等嗎?”

柏青霄猶豫一二。

正在這時,天邊響來一道喊聲,“好久不見!柏兄!”

一人從天邊雲團冒出,風風火火沖過來,腳下的劍帶下一抹雲痕,直直延伸到海面島嶼上。

柏青霄方擡起頭,就見一人從頭頂跳下來。

這人見了他,一臉欣喜,張開手奔過來。

這麽熱情?柏青霄有些詫異,正要開口打招呼。沒想到顧景懷路過他往後頭奔去,“師祖!”

玄華面上顯而易見的震驚,接住了人。

“師祖!好久不見!”顧景懷抱了他一下,胸膛急促起伏。顯然情緒激蕩,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緩住失態的自己,方才擡起頭松開手,笑容放松,“失禮了。”

玄華拍拍他肩膀,對著這張些微陌生的臉,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想到青霄的朋友是你。”

顧景懷道,“倒也不算是我,只是師弟覺得我該多些修煉,讓了我不少時間出來活動。但是這會不會拖你們後腿?”

他有些擔憂地一一看過幾人。剛一照面,他才發現三人修為都在他之上,雖然看不清具體境界,但顯而易見目前他是幾人裏修為最低那個。

話說柏青霄也就算了,為什麽柏青霄那徒弟的氣息比上一次照面更加高深莫測,這才多久,總不能又升了一個大境界吧?

顧景懷不得其解。

他的思考被人打斷。

“不不不——”柏青霄連忙擺手,“說老實話,其實我更希望是你。畢竟你師弟他……我們處不大來。”

“怎會?是柏兄和他相處時間太短了。”顧景懷情真意切道,“雖然君越性格是孤僻了些,別看他總臭著臉,其實他人很好的,特別熱情,有愛心,還樂於助人。”

一瞬間,面前三人都沈默了。

站在邊上裴庚忽然開口小聲道,“師尊,弟子這麽一聽,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陽光開朗樂於助人那一類的,至少會說人話……嘶!”

他捂著被柏青霄一手肘擊中的胸膛,微微弓腰收胸。

柏青霄側目,低聲道,“是不是要為師幫你回憶回憶從前?叛逆、冷漠、煞氣、偏激一個沒少,占有欲還強,一言不合喊打喊殺,沒見陽光開朗到哪去。”

“現在不改過自新了嗎?”

“呵,什麽時候你師弟不怕你了,再說這話。”

裴庚面露不虞,滿臉寫著‘不信’,囂張發言,推脫事實,“那膽小鬼幹我屁事……嘶!”他弓著腰捂胸,這回兩邊胸膛都疼的均勻了。

玄華看著面前的顧景懷,長嘆一聲,“不管怎樣,你們兩個都沒事就好。青歡她念著你,尋個空你去和她報個平安。他人傳話和親自去到底是不一樣的。”

柏青霄思緒有些放空,暗想,難道青歡剛剛喊住我就是想問這個嗎?說起來‘兒孫’兩個字,顧景懷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了。

柏青霄見兩人敘舊得差不多了,插話,“顧兄先前說去過深海秘境,不如給我們帶個路?”

“沒問題。”顧景懷視線移到他身上,信心滿滿。

柏青霄見他那麽有信心,心裏也跟著定下來了。

但在海上一刻不停飛了三個時辰後,柏青霄逐漸開始懷疑人生。

他湊上前去,去顧景懷並行,“顧兄,到了麽?還有多遠?我怎麽覺得這裏我們來過?”

“怎會?”顧景懷神色堅定,“就是這個方向。”

“可是這個形狀的島,半個時辰前我們才見過啊。”柏青霄指給他看。

顧景懷往那一看,也跟著覺得有些眼熟。他不太肯定,“沒有吧,是這樣嗎?可我記得就是這個方向,一直飛,就會看到九龍吸水的場面,然後在九龍間有個漩渦,往下直直鉆去……”

裴庚指著反方向說,“你說的九龍吸水,是這樣的九條水上龍卷風嗎?”

幾人往他指的地方一看,九條細細的線連同天與海,海水被不斷卷著往雲層上湧。

他們所處的地方天朗氣清海水平緩,遠處卻是烏雲重重,雷電不斷,海水翻湧,色彩沈重。

顧景懷一合掌,“是了!就是那個!”

敢情跑了半天居然是跑反了,柏青霄搖搖頭笑道,“顧兄,怎麽過了那麽久,你這路癡的毛病還沒改。”

顧景懷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找到地方就好。”

裴庚拉過柏青霄的手腕,躍躍欲試,“師尊,走吧。”

顧景懷上前,“我給你們帶路。”玄華看他修為最低,並不放心,與他並排而行。

電閃雷鳴,風大的能掀翻船只。

四人面前築起了半球形屏障,身形化作四抹光,繞過不斷旋轉移動的水龍卷,在半空滑過弧線,直直奔著‘九龍’中心而去。

到達中心往下一看,巨大的漩渦黑白相間,中間凹陷,水流翻滾,令人望之生怖。

隔著猛烈的風,柏青霄喊道,“顧兄,是這個入口嗎?”

顧景懷點點頭,做了個下去的手勢。便與玄華一道沖下,墜入漩渦間,濺起兩朵水花,水花很快消失,漩渦裏什麽也沒有了。

“走!”柏青霄拉著裴庚,跟著往下紮入水中。

一入水,柏青霄條件反射拿出避水珠。

可水流太大,滾滾沖向他們身邊的屏障。他右手拉著裴庚,左手劃拉著水流往下俯沖,努力想要看清前面兩人的去向。

面前突如其來一陣光,照的兩人眼睛都掙不開。

就是這一瞬,裴庚緊緊拽著的手裏一空,他睜開眼,發現柏青霄不見了!

深海裏,龍墓內。

半空出現一個漩渦。漩渦‘噗’的一下吐出個人,落到巨大的貝殼上,殼內墊滿柔軟的織物,正好接住落下的人。

柏青霄被摔得頭暈腦脹,剛剛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卻體會了一把被強行傳送的體驗。

他扶額許久,緩過來後趕緊從貝殼裏爬起身,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魚尾不受控制地出現了,長長的蜷在貝殼裏,藍色的鱗片在海水波光裏熠熠生輝。

周遭升起震耳欲聾的歌聲。

往下一看,饒是柏青霄見慣了大場面,如今仍然驚得瞳孔猛縮,手撐著往後退了一下。

俯視而去,底下上千的各色鮫人正虔誠叩首,仰頭歌唱頌詞,目光齊齊看向被他們團團圍住的棒槌狀小山。

而小山峰上,一扇巨大的雪白貝殼張開,柏青霄正跌坐在這貝殼裏,被迫直面這一整個鮫人族群。

雖然這些鮫人修為基本都在金丹期,比柏青霄低一個大境界,可耐不住他們數量多啊!

螞蟻咬死象。

救命!柏青霄心臟直跳,呼吸急促,暗裏叫苦:這不會是什麽祭祀現場吧?那他這破壞祭祀的人豈不是沒好果子吃?這麽多鮫人沖過來打他一個,他是不是該現在掏傳送符趕緊溜?

這些歌唱完的鮫人似乎都發現了柏青霄。

他們直起尾巴‘站’了起來,齊齊看了過來。

柏青霄渾身肌肉緊繃,眼睛緊緊盯著這些鮫人的行動,手從袖子裏摸出一張傳送符捏在手心。

局勢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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