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空間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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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霄眼前天旋地轉, 隨後便陷入無知無覺的黑暗裏。

他睜開眼,眼前地動山搖。所有人都和他一般因為忽然被卷入未知地方而感到迷茫。

黑山、白雲、還有無邊無際的焦土枯骨,展示出一副詭譎的畫面。

地面漸漸平靜下來, 柏青霄往後踉蹌,身形不穩。

這時,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他肘部。還把他往旁邊推遠了些, 避開重新打起來的兩夥人。

柏青霄本以為是沈君越——當時只有二人靠得最近——他側臉, 感謝的話語來到唇邊,一時滯住了。

裴庚灰頭土臉立在他旁側, 只睜著雙鳳眼看他,身上的法衣破破爛爛, 乞丐還比他光彩幾分。偏生他自己還不覺, 扭過頭去,面上一副與衣裳格格不入的傲然。

偷偷覷他的眼角眉梢分明還帶著幾分期待,特意分出幾分靈識在柏青霄面前打著轉炫耀。

生怕柏青霄沒發現他成了化神修士, 就差把‘求誇’兩個大字印在臉上。

柏青霄皺眉,似乎有些迷惑眼前的靈識波動,欲言又止, 讚嘆道, “沒想到你……”

裴庚側過臉,微微訝異,故作不懂,“師尊怎麽了?”

這小子到底是怎麽能‘委婉’的這麽張揚的。還不如往常有什麽說什麽的時候。柏青霄虛晃一招,笑咳一聲,擡袖掩去唇邊笑意, 眉目彎彎, “沒什麽。”

他嫌棄地給裴庚拍了兩下袖子, 拍去沾上的塵土,嘴上毫不留情,“醜。”

“啊?”裴庚有些傻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說,“還好吧,除了損失了些東西,修為倒是漲了不少。”

他等的心癢癢,開始明目張膽地提示,“師尊你看,弟子是不是有哪裏漲了不少?比如說,修為。”

“沒事就好。”柏青霄淡淡道。看來那劫雷應當是已經過了,眼前人方能安全無虞。柏青霄勾了下唇,擡手草草給人擦了擦側臉,“大花貓,倒是給自己換套法衣。”

裴庚怔然,垂目看他示意的袖上,果真沾著些許塵埃。他臉微紅,喉結上下滾動,沒有自己擦臉,反倒洩憤似的,變本加厲低頭往柏青霄肩使勁蹭了兩下。咬牙切齒,“師!尊!”

“誒誒誒?”柏青霄推著他毛茸茸的腦袋,罵罵咧咧,“臭小子,你故意的吧?”

你才是故意的!師尊明明就知道他想聽什麽,怎麽能有人這麽壞!裴庚郁悶地摟著他腰,瘋狂一頓亂拱亂蹭,才擡起臉來,揚眉道,“現在師尊也被我弄臟了,不許再笑弟子。”

柏青霄剛要說什麽。只聽身旁有人著急道,“尊上,門關了!是門上禁制起了作用,我們出不去了!”

什麽出不去?他笑容收斂幾分,危機感如影隨形。柏青霄轉過頭,正看見沈君越撐著雪裏紅站著,默然看著眼前一切,神情如出一轍的沈重。

柏青霄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被一同卷進來的趙傲天身上,此人本就重傷瀕死,如今更是幾近絕望,可這人求生欲望極強。

“怎麽回事?”想來這地方只有眼前主仆二人最清楚不過,柏青霄直接問,“此處是何處?是什麽秘境不成?門還有法子再打開嗎?”

只見耳邊風聲呼嘯,沈君越把視線從趙傲天身上移開,向動靜處一看,只猛地拉著雪裏紅避開。

與此同時,一只毒蜘蛛從天上靈活地跳了下來,長足落在沈君越剛閃開的地上,濺起塵土飛揚,其間透出巨大的陰影,一雙赤紅的雙眸若隱若現,“沈君越,你居然沒死!”

柏青霄也被裴庚直往後拉。

宋珩眼珠子一轉,落到裴庚身上,眼睛大亮,充滿了貪婪之色,“正好,正好!”他掏出一副卷軸,展開,又合上。“婠婠不會騙我,所以剩下那半幅秘籍,是不是也在你身上?待我把你的人皮剝下……”

說到這裏,裴庚面露不悅,往前一步把柏青霄往身後推,轉了轉手腕,瞇起眼,“你這臭蟲子是瞎了還是傻了?怎麽那麽多人,卻偏生喜歡找我麻煩?我哪惹你了?”

但裴庚並不覺得奇怪,反正這些年他都習慣了。

他不找麻煩,奇奇怪怪的麻煩總是因為各種他都不曉得的理由來找上門,然後給他留下一堆用都用不完的靈石法寶。簡直是白送的移動寶庫。

靈石法寶,他可從不嫌多。

裴庚手一揮,凝出把鋥亮的長劍來,劍光襯的他眸光更盛,“算了,待我把你這些毛腿全折了,你再慢慢給我解釋。”

眼看亂糟糟的局勢一觸即發,柏青霄只覺得頭疼不已。

在沒有人註意到的地方,天邊閃閃的金光無聲無息地從山頂雲層紛紛揚揚落下,像金色的雨滴,炫目耀眼至極。

這裏可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一直如驚弓之鳥的沈君越最先反應過來,仰頭一看,神情晦澀不明,法力帶著他的聲音擴散出去,“想要活命就趕緊藏地裏。”

說罷,他也不管其他人,身形瞬間鉆入土中不見了人影。

雪裏紅隨後,沒想到那大蜘蛛轉移目標跳了過來,“想跑?乖乖做我的晚餐——”他攔住了雪裏紅。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可那金色竟連沈君越一個大乘期大能都這麽忌諱,柏青霄向來惜命,拉著裴庚遁走。

就在他使用靈力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什麽人的視線,自九天落在了他身上。那視線冷冰冰的,並沒有敵意,卻也沒有什麽善意,就像估量著一件物品。

甚至,視線的主人修為不比他差。

誰?誰藏在暗處看他?柏青霄本能地提起警惕防備,如臨大敵,以至於他動作慢了一拍。

那金色的東西仿若真的雨滴一樣,眨眼來到面前。

其他動作沒那麽快的人,迷茫地把自己暴露在落下的‘金雨’中。

柏青霄才看清這遠看像是‘金雨’的東西,竟是瑰麗無比的梧桐葉子。輕飄飄像一只蝴蝶,曼妙在空中翻轉,每一次翻面都泛出柔和的黑氣,黑氣攀升漸漸凝成人影。

他不再留戀,拉著裴庚瞬間遁入土中。梧桐葉擦過他們的身影,終究慢了一步沒追上,被遺留在地面上。

柏青霄一口氣拉著裴庚神行了百米外,丹田力有盡時,方覺得在這鬼地方,他靈力得不到補充,用法術靈力消耗的極快,便幹脆停了下來。

地面上不知發生了什麽,在一陣寂靜後,爆發出慘叫聲、夢囈聲、癡迷聲……嘈雜的聲音一直縈繞在地面的世界。

柏青霄實在好奇得很,卻又礙於沈君越那話,不敢隨意出去。

在修真界,好奇心不僅能害死貓。

那漫天而下的梧桐葉,沈君越語焉不詳的警告,雪裏紅說的‘再也出不去’,這些東西堆滿了柏青霄的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於,他們似乎認為這是某個只能出不能進的秘境。

昏暗的地下空間裏,指尖上的火苗飛起來,浮在中間給二人照明。裴庚若有所感,一直擡頭往頭頂看,“師尊,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看著我。”

他低頭,卻見柏青霄在芥子空間裏掏啊掏,找了半天。

裴庚心思立刻從那不知什麽東西身上飄到柏青霄身上去了,“師尊在找什麽?”

柏青霄隨口道,“找個鏟子給你挖地道。”

裴庚:???

柏青霄邊思索著有沒有什麽定位符傳送符能離開這鬼地方,邊嘆了口氣,“現在修真界人才濟濟,作為一只鳥,偶爾也要會打打地道挖挖洞,全能些,才不會被人比下去。”

裴庚本來嚴肅的神情被他這一說,脫去了緊張,一時竟有幾分迷茫和放松,“啊?”

柏青霄從芥子中摸出幾張定位符,口中喃喃,註入法力後往面前一揚。

本該會打開回神農谷傳送陣的符箓,卻像普通紙張般飄飄然而下,不起半點作用。

柏青霄暗道,糟了!莫非這裏真的只能出不能進?

他有一瞬心慌,但想到光在這裏著急也無濟於事。因而又很快平靜下來。又繼續抽了幾張不同定位點的傳送符嘗試,毫無疑問都起不了作用。

他們似乎真的被困在這詭異莫測的地方了。

“師尊,你在做什麽?”裴庚見他一直在扔符咒,便蹲下替他把符箓撿起。還沒來得及細看,柏青霄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符箓,囫圇塞回芥子去。

柏青霄隨口道,“沒什麽,就是想試試為師新繪制的符箓能不能用罷了。剛說什麽來著?為師法力可得省著用,你既然能轉化魔氣,那剩下的路你帶著為師走吧。”

語音剛落,一只洞洞鼠鉆破土面出現在面前,朝他眨了下黑芝麻似的眼睛。柏青霄喜上心頭,撲過去要捉。

那洞洞鼠刷的縮回了腦袋,留下面前一堵帶著個洞的土墻。

他這一撲,直接把單薄的土墻推翻了,灰塵四溢,嗆得不行。

火苗搖了搖,落下黯淡的光。

裴庚揮開嗆人的灰塵,“師尊?你沒事吧?”

煙塵滾滾裏,傳來聲響。

“吱吱——”

“柏真人,不必行此大禮。雪某受寵若驚。”

裴庚上前一步,有些擔心,“師尊?”

柏青霄繃著臉起身,隨手拍了拍法衣。裴庚尋過來,順著他袖角往上,輕輕上托,扶了一把他小臂。兩人方看到薄薄的土墻後,竟是一條地道,雪裏紅帶著洞洞鼠站在他們面前。

雪裏紅手裏浮著一顆明光珠,他看了眼師徒二人,“既然撞上了,那便一同走吧。去尋主上。”

說罷,他率先轉身走去。

“你可知道沈君越那廝跑哪去了?”柏青霄連忙跟上。

地面上一聲慘叫,柏青霄腳步慢了幾分,手指動了動,握成拳,連忙又跟了上去。

雪裏紅解釋說,“主仆契約會告訴我,主上去了何處。”

他在前面領路,柏青霄與裴庚一前一後走著。

柏青霄瞥過雪裏紅身前不停在打地道的洞洞鼠,這種在修真界著實算不上稀罕的低階靈獸,此刻沒想到竟然這麽好用。“這裏到底是哪裏?”

雪裏紅不慌不忙,“魔域。”

這說法可不對。柏青霄蹙眉,直言不諱,“莫要誑我,什麽魔域?這裏叫魔域,我們之前呆的地方是哪?”

雪裏紅搖頭,“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法?”

雪裏紅擡手指了指天,忌諱的很,“世有三千界,原先的外魔域是修真界的魔域,此刻咱們所處的內魔域,卻是來自上界的一塊空間碎片。”

“雖說是空間碎片,威力卻極大。因而自它墮入修真界始,就由原本外魔域的魔君一脈鎮守,也就是萬魔谷中被鎖住的老魔尊一脈。魔域也有人喜歡稱他們為:守門人。”

“守門人?”柏青霄眼睛亮了,心裏飛快換算:上界掉下來的空間碎片,豈不是上界掉下來的秘境?

豈不是說這裏好多天材地寶!

裴庚也是這般想,把這空間碎片與修真界中大大小小的秘境畫了等號,這時冷不防出聲,“怎麽從來沒聽過這地方,你們藏得也太嚴實了吧!既然來都來了,法寶靈草若撞我手裏,那可就歸我了!”

“也得你有命拿。”雪裏紅語調平平,似乎真不在意,又或許另有隱情。

他轉過身,側著身子,身上法力凝成的血肉化為砂礫散去。手中的明光珠把他只有骨架的身影倒影在墻上,他身前的洞洞鼠還在兢兢業業往前挖。

雪裏紅嘆了口氣,“你們知道吾這具白骨身,是怎麽變成的嗎?”

柏青霄拄著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番,想到了什麽,“難不成,你這身白骨是因為這個內魔域?”

身旁的裴庚楞住了,這個秘境有這麽厲害?能把一位元嬰傷成這樣?要知道自上了元嬰後,修士就能駐顏,可看雪裏紅這一身皮肉全無……

雪裏紅用一種沈重的語調道,“此處由來已久。數百年前,魔域墮入修真界,魔氣洩露,鬼靈肆虐,屠修真界邊際城池無數,民不聊生。”

“當時赫赫有名的醫仙柏玉霖度化惡靈無數,救治不少百姓,得無量功德,方能飛升成仙。他飛升後,在臨走前,更是把魔域封存,提拔了當時的守門人一脈,世代守護魔門。”

柏青霄聽到自己父親的事跡,雖未曾謀面,依舊一臉與有榮焉,不住點頭,“對對對,他可厲害了!”

雪裏紅沈悶的語氣一頓,他似乎察覺了有哪裏不是很對勁,但他腦子沒拐過彎,只以為同為醫修,柏青霄只是單純仰慕那位仙人。

畢竟算一算,柏玉霖飛升成仙時,柏青霄估計還沒出世,對不上時間。

“我說這些,是想讓你們知道這裏的鬼靈有多麽可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繼續道,“再說我這身白骨、連同冥河下的皚皚白骨,都是托此處鬼靈所賜。”

柏青霄不解,“據我所知,沈君越墮入魔道也不過三百年前的事,你既然是被他所救,那麽也該是三百年間的事情。父、咳,柏醫仙救世是近千年前的事了,和你有什麽關系?”

“那又是另一樁事了。百餘年前,老魔尊大開魔門,試圖以魔域內的鬼靈來掌控天下。鬼靈在那時又一次為禍世間,戕害了魔域不少無辜修士,若不是尊上出手……”雪裏紅帶著回憶往昔的嘆息,“我可能連這身骨頭都留不下來,已然成為冥河中的一份子。”

惡靈、冥河、白骨、魔氣?這些詞串在一起,柏青霄隱約窺見了這方天地潛藏的秘密,再一細想,卻又好像有什麽把他的線索打斷了。

可能他沈默的時間久了些。雪裏紅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著,“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邊走邊說吧。”

柏青霄抱臂走在他後頭,感覺這鬼地方實在有些瘆得慌,眉間微蹙,“鬼靈到底是什麽?和梧桐葉、和沈君越剛剛忌諱的東西有關嗎?”

雪裏紅說話的調子沈沈,“鬼靈是這方天地的造物。”

“是魔域的特產,一種沒有形體沒有思想的生物,喜歡吞噬靈力。一旦被它纏上,這玩意就扒在身上下不來了。它會不斷吸食靈力,先是修為、然後是充滿靈氣的修士身體、最後剩下一堆白骨。”

“為了防止‘獵物’逃脫,它們附身時會迷惑人的心智,讓人產生幻覺,在幻覺中逐漸死去。算是心魔具體化的雛形。”

雪裏紅繼續道,“但凡梧桐葉落下,便是鬼靈集體出現的時候。不把靈力吞噬完,便不肯輕易罷休。”

柏青霄道,“既然你說,如果不是沈君越,你就會和冥河底下的白骨一般,那沈君越是怎麽救的你?你又是為何能以一架白骨之身繼續修煉?”

雪裏紅裂開了嘴,“世上修煉之道何其多。老夫只不過好命,在鬼靈侵吞肉體時勉強保住了元嬰,才能繼續以這鬼修一般的形態修煉。”

柏青霄垂目深思,他眼皮一掀,打量著雪裏紅,“不、不對!”

“哪裏不對?”雪裏紅淡定問。

柏青霄只覺得似乎有哪裏與他所學相悖,卻又無法指出這種不對勁來。只是隨口道,“你跟著沈君越的時候,就已經是元嬰了?”

“不然如何逃生?”

“那你為什麽不另尋一具保存完好的屍體?”

“啊,因為老夫念舊,自己的屍骨,能用就用。”

柏青霄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他看著雪裏紅化出的模樣:一個面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算不得多麽年老,可雪裏紅卻一口一個‘老夫。’

“嘖。”柏青霄拍了兩下腦袋,想鉆回自己的小屋去翻醫書。

裴庚忽然感嘆一聲,“著實可惜,剛剛我們有機會見到那鬼靈的。”

一下子打斷了柏青霄亂糟糟的思路,柏青霄幹脆先從這迷霧中跳出,深沈道,“是啊,然後你就能成為它的美味點心。”

裴庚笑了一聲,沒回話,他擡眼往上看。隔著一層土,他仍舊感覺到有東西在默默註視著他。那視線明明是冷冰冰的,又詭異地透露著一股親近的氣息。

那玩意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這麽一直看著他?裴庚猶豫著停住腳,“師尊……”

走在前邊的柏青霄回身,“嗯?”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我。”裴庚不甚肯定,隱隱中感知到一股強大且未知的吸引力,“我不認識它,但是、但是它的確在呼喚我。我想上去看看,就看一眼。”

他猶豫著,在權衡利弊,“就看一眼,只要夠快,應當不會被那鬼靈……”

柏青霄擡手拍了他腦袋一下,把裴庚紊亂的思緒全部一掌清空。

裴庚捂著腦袋訝然,就聽得柏青霄毫不留情地拒絕,“沒門!”

柏青霄見他眉間似有糾結,便笑著把人頭發親密揉成一團,“做什麽這麽傻楞楞的?給為師回神,想什麽呢?”

他松開手,觀賞著面前的‘雞窩頭’,“剛人說什麽來著?那鬼靈會迷惑人心智。你本來就有了些許心魔,自制力不強,這要是被人拐走了……”

裴庚終於回過神,整理著發髻,言之鑿鑿,“師尊放心,弟子被拐了也會自己回來。”

柏青霄卻道,“這怎麽行?”

裴庚:???

柏青霄興奮道,“誰拐你,記得把對方窩給端了一並帶過來。不能被白拐一趟。”

一時間竟不知說師尊是說笑還是真的期盼著他被拐,裴庚眉間俱是無奈,“……好。”

可到底是什麽東西‘召喚’了裴庚?哪怕問本人,裴庚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那家夥在很高的地方。

柏青霄若有所思,“說起來,為師剛剛也是被一道來自天邊的視線盯著不放。”

正說著,前面傳來雪裏紅驚喜的聲音,“尊上!”

兩人擡眼看去,只見洞洞鼠挖出的密道前方終點處。赤紅的火焰在高處漂浮,照亮了下方正在打坐的人。

那人睜眼,擰眉看來,似乎對他們的出現並不意外。只是面色微沈道,“怎麽才來?”

沈君越估摸著自離開地面到現在的時候,站起身,抖了抖前襟,面無表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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