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藍色八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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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怎麽變回腿?

他不會啊!

他要是會之前就不會在忘憂堂裏等尾巴消退等那麽久了!

“等、等等!”柏青霄慌不擇路, 擡手推開裴庚,後退拉開距離,轉身就想跑。

“師尊?”裴庚往下摸了個空, 疑惑擡頭。

他見柏青霄慌裏慌張的樣子,也不再管什麽滑溜溜的東西,往前一步, 走動時帶動著水聲嘩啦響。

他擡手從後背抱住想要離開的人, 低沈的聲線帶著安撫的意味,“怎麽了?”

怎麽了, 我才想問你為什麽裝睡!柏青霄急的不知道怎麽辦,腦海空白一片。

眼角瞥見岸上的衣袖, 他突然反應過來, 連忙伸手去拿衣裳試圖給自己遮擋,一時間慌張到竟忘記手上的印記可以傳送出去。

兩人間的距離如此親密無縫,以至於裴庚很容易就發現大腿上再次碰觸到那冰涼滑溜的觸感。

是蛇?是蟒?還是什麽大魚游過?

怎麽夾在他和師尊中間了?

若是什麽攻擊性大的靈獸可不妙。

裴庚一著急, 直接就著柏青霄往前拿衣服的趨勢,把他托回池邊離得最近的大石頭上,“師尊, 你先上岸, 我看看這池子是不是有……”

湛藍的魚尾帶著往下滴的水珠,光華奪目。

他唇瓣一抖,只憑借大腦斷線前的肌肉記憶,說,“……魚。”

的確是魚,好大的一條美人魚!

柏青霄手裏拽著岸上的衣物, 裴庚抱著他尾巴, 兩人一仰一俯, 頓時面面相覷。

裴庚:……

柏青霄:……

柏青霄炸了毛,直接把衣服往他腦門上一罩,套住他腦袋,“松開!”

裴庚頂著衣服慌裏慌張,“哦、哦哦哦!”

他連忙把柏青霄扶正坐在石頭上,偷偷掀開衣服一角,從裏透出那雙眼睛,盯著那魚尾巴看了一會。感覺好看到不真實,擡手就想去摸,被毫不留情拍開。

被柏青霄瞪了一眼,裴庚心裏火燒般難耐,他側過身,自己撐著池邊往上一躍,也跟著坐在了旁邊,安分到不敢吱聲。

只有時不時往那大尾巴上瞥,表明他心思並不如表面平靜。

兩個人剛剛的情緒像來了個大反轉。

柏青霄憤然把他頭上的外袍撤下來,披到身上系好,“看什麽看?沒看過鮫人?”

裴庚很坦白,“沒見過,平生頭一回見。”他見柏青霄冷著臉,想了想,“和傳說一樣。”

長得的確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唱歌好不好聽。

哭起來會不會掉珍珠。

但他不敢問。

柏青霄心亂如麻,感知到裴庚視線還在自己尾巴上,敏感到刷的扭頭看他,看的裴庚背後寒毛直豎,微微睜大眼。

柏青霄瞇了瞇眼,撐著胳膊,上身前傾,“魚尾很好看?你不是說不喜歡吃魚,這輩子都不想看到魚了嗎?”

那還不是因為師尊您的手藝出眾,做的烤魚難吃到足以成為人生陰影嗎?

裴庚一哽,連忙擺手,“不不不,現在很喜歡魚,這輩子都恨不得和魚在一起相親相愛密不可分!”

“哦?”柏青霄的魚尾巴伸過來了,撩撥似的勾了勾他腳踝,滑溜溜的觸感比絲綢還柔軟,在他皮膚上拂過,落下一點濕意。

把裴庚撩撥得渾身都難受,擡手彎腰去抓,那尾巴恰好從他手邊滑開,帶過一抹濕痕。

“有多想密不可分?”吐字聲拂過耳邊。

裴庚擡頭,正見柏青霄傾身過來。目之所及,青衣領口散散裹著身體,玉白的皮膚上一點顏色都明顯無比,何況那殷紅的唇瓣微啟。

裴庚心池晃出漣漪,定神,再往上看去,越過鼻梁,正正落進一雙晃著笑意的清淺眸中。

裴庚心頭火燙,被撩撥得難耐極了。

他大膽擡手伸過去,抓住那微涼的指尖,“師尊……”他側頭想吻面前這惑人的海妖。

柏青霄卻忽然後仰,避了開來。

“幹嘛?”他面上一派無辜,還惡人先告狀,斥責裴庚,“滿腦子不正經,為師在問你話!”

被打斷的欲/念在心裏燒著,湧上喉間,裴庚喉結微動,嘆息聲裏充滿著無奈,喃喃著,“有時候真恨不得直接辦了你……”

他低頭揉了揉柏青霄的手。毫無疑問,這是一只男人的手,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像一層雪下覆著剛毅的鐵,掌心指節有著薄繭。

裴庚揉了兩下,想到這是師尊的手,心裏那火不僅沒消,反倒越加旺盛起來,口中幹渴。

惡念與清心咒在心裏頭對峙。

柏青霄沒聽清,抽回手,瞇了瞇眼,“你說什麽?”是不是在偷摸說他壞話了?

“師尊,你大智若愚啊。”裴庚搖搖頭,嘆道。他忽然往旁邊坐遠了些,擡腳翹起腿,掩飾著什麽。

柏青霄挑眉,偏生裝不懂,“你在說什麽?”

裴庚扯開話題,“師尊,真沒想到,你不是人。”

這話怎麽聽起來像在罵他。柏青霄伸出手扯著他臉皮,不悅,“彼此彼此,你也不是個人。”

他一語雙關,本意是想提醒裴庚他話說的不對。

誰想裴庚很是激動,握著他手,十分認同,“對,所以我們天生一對!”

柏青霄:……

裴庚的拇指在他掌心裏摩挲著,拇指皮膚蹭著最為柔軟的掌心,酥麻一直順著小臂往上,傳到心裏。

柏青霄本來談笑自若的神情微變,瑟縮了一下手,沒扯回來。

“師尊若是魚,那就好辦了啊。”裴庚眼眸彎彎,眼睛直直看著他,似乎是隨口一說,又似乎是在認真詢問,“師尊願意被弟子養著嗎?”

裴庚笑道,“弟子找處環境好些的大池子,只養師尊一條魚怎麽樣?”

“師尊也不必上岸,每日就在池子裏呆著就好。”裴庚眸色漸深,“師尊想要什麽,弟子都會給你的。”

空氣一瞬有些凝固。

這家夥在說什麽胡話?柏青霄眉毛慢慢壓低,掌心被摩挲的癢意讓他渾身不得勁,耐性一點一點被消磨掉。

他直接甩開了裴庚作怪的手,尾巴一動,給他潑了一身的溫泉水。

嘩啦一下把人澆成落湯雞,也把剛剛火熱暧昧的氛圍攪和的一點都不剩。

裴庚抹了一把臉,捂著臉遏制不住笑了兩聲,方才放下手,那雙眼睛亮的像星星。“師尊別生氣,剛剛只是開個玩笑。”

他俯身,伸手想去碰甩水的罪魁禍首。

那魚尾有些傲嬌地甩了兩下在他手心,拍了他一掌心的水。

魚尾湛藍,從腰間往下,鱗片泛著水淋淋的光。

越往下越細長,裴庚低頭,發現魚尾根部極窄,尾翼卻很大很多重,疊在一起,極輕極薄。薄紗一樣,滑過就沒有了。

裴庚回憶著他所知道的所有魚類,都不能肯定。他唇邊含笑,甚至有一種不合時宜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好奇起柏青霄每一片魚鱗的味道。

只他也確定,這種想法若說出口,柏青霄還肯不肯給他看尾巴都是個問題。

裴庚盯著那抹湛藍,移開話題,“師尊,您是哪種魚?我怎麽覺得這種尾巴沒見過呢?”

甚至他覺得,好像都不太像魚尾。

畢竟魚尾巴應該是有點短、有點粗的模樣,不像柏青霄,這魚尾看起來比他上半身還長的多。

柏青霄從容道,“八爪魚。”

裴庚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藍色的八爪魚?”

柏青霄擡起手伸過去摸他腦袋。

雖然裴庚已經長大了。但柏青霄就是對這種摸頭十分執著,甚至每次他都能通過這種舉動找回一點長輩的感覺。

“不怪你見識少,畢竟你進入修真界才幾年?人都可以長生了,八爪魚有藍色很奇怪嗎?”

柏青霄一本正經地說,“為師可是有八條尾巴的八爪魚鮫人,只不過為了不嚇你,才藏起來七條而已。”

“藏起尾巴很難受的。”柏青霄語氣沈重,蹙著眉,一副虛弱到隨時要栽倒的模樣,搖搖晃晃,“唉,可是為了寶貝徒兒,就算不舒服也要忍著了。”

裴庚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是柏青霄那副‘啊我好虛弱我做了偉大犧牲,啊我難受的要死了’的模樣,又讓他不得不信。

“不會被嚇到。”裴庚肯定道,“弟子第一次化形時,是師尊在旁邊悉心照料。如今師尊不舒服,弟子自當如此。”

“所以師尊為了身體,怎麽舒服就該怎麽來,千萬別忍著,弟子不會被嚇到的。”

他言辭鑿鑿,像是在說眼前的事,又像在許諾,“不管師尊變成什麽樣子,弟子都不會被嚇到。”

這家夥還真信了。柏青霄唇線抿成一條,實在忍不住了,幹脆扭過頭去,擡掌掩著唇,身子一顫一顫,差點沒笑暈過去。

裴庚皺著眉十分擔憂,小心翼翼攙扶著他手臂,“師尊是不是真的很難受,都發抖了。師尊……”

柏青霄忍不住了,哈哈捧腹大笑,身子歪在石頭上蜷起來,笑的直甩尾巴,把整個藥泉攪的漫天水花。

整個藥泉嘩啦啦的都是甩水聲,水花亂濺。

離得最近的裴庚深受其害,被淋了一回又一回,他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眉眼間都是無奈。

等柏青霄笑夠了,裴庚還沒開口。

柏青霄把大尾巴往他腿上一擱,自己背挨著大石頭,側躺坐在池邊,理直氣壯,毫不委婉,“累了,幫為師捏一下。”

裴庚啞口無言,擡起並不算靈巧的手指,盡可能輕地給他按壓。又怕掌上繭子硬,只敢用指腹活動。

按了一會兒,裴庚垂著眼,悄咪咪把魚尾擼了一遍。他掃視著膝上的湛藍,還執著在剛剛的問題上,“師尊的尾巴好像不太像魚尾?”

柏青霄毫不在意,“有嗎?我覺得挺像的啊。”

好像是有點像,又好像沒那麽像。裴庚想不通,頓了頓,便沒再說話了。

反正師尊還是師尊就好,是人類還是鮫人,對他來說無甚差別。

柏青霄被他捏的渾身懶洋洋,甚至想躺下去直接睡覺,放松的軀體漸漸散開。

又忽然緊繃成線彈起來,像被什麽猛然蟄了一下。

柏青霄睜開眼,驚得寒毛直豎,刷的一下挪開尾巴,“你作甚!”

裴庚擡起手表明自己的無辜,但在柏青霄看來這家夥可半點算不上無辜。

柏青霄氣急,“你剛在摸什麽!”

裴庚發現自己事情敗露,低眉順眼,猶豫了一會,衡量著說與不說的後果,在柏青霄怒目中小聲道,“也沒什麽。”

他頓了頓,“就有點好奇,據說鮫人身上有塊逆鱗,下面藏著鮫人的,”他頓了頓,盡可能委婉,“生孩子的那什麽。”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被掃過來的尾巴從岸邊直接拍進池子裏,濺起一朵人高的水花,淅瀝瀝灑在石頭上。

柏青霄惱羞成怒,“給我好好反省!”

甚至氣得連‘為師’都忘了說了。

池面咕嚕嚕一會兒,沒了聲。

柏青霄氣消後,皺著眉看平靜的池面。

人呢,怎麽沈下去沒聲了?

柏青霄不由擔心起來,“裴庚?裴庚?”

喊了兩聲,沒反應。

“小七,你沒事吧?”柏青霄有些坐不住了,心裏的擔憂徹底壓過了生氣。

裴庚傷剛好,萬一又撕裂了……

還是去看看吧。

他再等不住,直接跳下水去,已經做好池底尋人的準備。

結果他剛往下一躍,某人忽然鉆出水面,一下子對抱了個滿懷。

“師尊投懷送抱,弟子當然沒事。”裴庚圈著他腰部,往下一摸,終於如願摸到冰涼的大尾巴,翹起唇角,“果然觸感很好。”

敢騙我?柏青霄瞇了瞇眼,擡手摁住他腦袋,直接往水裏壓。

“等、咕嚕嚕、等等!師咕嚕嚕、咳咳,師咕嚕嚕……”

“差點都忘了,你都元嬰了。怎麽會那麽輕易死呢。”柏青霄語調溫柔,“沒事,小七,這身體要是溺水死了。為師給你找個稻草人移魂。”

“到時候,就讓你和魔尊大人一起躺板板,省事。”他笑起來,手上毫不留情,“畢竟,這種事為師最拿手了呢。”

“咕嚕嚕、師、咕嚕!咳咳,師尊我錯了!”

“師尊、師尊!手下留咕嚕嚕、情咕嚕嚕……咳咳咳……”

最後,千辛萬苦逃過一劫的裴庚,攤在岸邊死魚一樣喘氣。

柏青霄摸出發燙的通靈玉牌,“明池的消息?他已經回到神農谷了?”

算算日子,按緋星的腳程,的確也快了。

柏青霄耐心聽著留言,聽著他的小弟子給他說完最近的學習、提出自己的困惑、說清去到神農谷上的所見所聞。

這小子年齡不大,偏生喜歡裝出一副大人模樣,明明眼裏滿是靈動,嘴上卻沈默的很。

現在可能沒有面對面,又沒人和他說話,這小子倒是忍不住對著通靈玉牌叨叨起來。

難得小弟子願意和自己說心事,柏青霄自然樂意做聽眾。

裴庚從他後面鉆出來,粘在他背上,咬著他耳尖,“師尊?為什麽你之前不肯聽我的傳音,卻聽那家夥的?”

柏青霄沒好氣推開他,“明池多久才傳訊一次?你呢,一天傳訊多少次?有句話叫物以稀為貴,懂不懂?”

“等會再說,為師還沒聽完。”

“有什麽好聽的……”裴庚就要來纏他,黏黏糊糊含著他下唇,“師尊先前說我和那小子在你心裏地位一般,現在還是一般嗎?”

剛剛好像漏了句什麽。柏青霄壓著他肩膀,“噓!小七乖,先別鬧。”

這話可不作用,像個哄小孩的。他本也沒想鬧,但既然柏青霄都這麽說了……

裴庚挑了下眉,逆反心理上頭,擡手圈著柏青霄手腕,“師尊,你倒是說說。我和他,你最喜歡誰?”

柏青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裴庚,你安靜些。”

“師尊不肯聽我傳訊,那也別聽他的了。”裴庚見他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作勢要去搶他的通靈玉牌。

柏青霄面色漸漸嚴肅,按下他的手,“安靜會,等等,別說話。有事。”

裴庚方才故意鬧著柏青霄玩,現在見似乎有什麽正事,便停下來等。面上活躍的神情漸漸寡淡下來,唇線抿成一條線。

見柏青霄面色不對,他便也擔憂起來,等柏青霄聽完傳音,才問,“發生什麽?怎麽師尊臉色都變了。”

柏青霄呼出一口氣,扯過岸邊衣服,轉身剛想上岸,才發覺自己魚尾還沒變回來。“青歡、你二師伯閉關了,可能不出兩年就要渡劫。咱們這邊得快些……”

他有些煩惱地盯著自己的魚尾巴。

這可怎麽走,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在轉換成腿上。

上一次等了好幾天了吧,這回又不知道得多久。

裴庚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師尊?”

柏青霄視線從魚尾落到裴庚身上,後知後覺想起來,眼前不就有個經驗豐富的人嗎?他連忙問,“裴庚,你以前是怎麽從鳥變回人形的?”

裴庚沒想過這個問題,“啊?”

他見柏青霄滿臉期待,便認真想了想,“就把自己想成一個人啊。還有靈力。妖形與人形時的靈力運轉軌跡不同,把自己身體內靈力方向,想象成人形時的運轉方式,快速運轉一周,自然而然就成了。”

柏青霄按照他所說,去回憶自己往日裏的靈力運轉軌跡。

分心太亂。

他索性直接閉眼,靜下浮躁的心,認認真真按裴庚所說地引導體內靈氣周轉。不消一會兒,水下的湛藍漸漸消退。

柏青霄把衣服披在身上,上了岸,疾步如飛,“為師要去煉丹室,你過來幫忙打下手。”

他走到半路,指間黑曜芥子一閃,兩指間泛起光,光散後,指間夾了一頁紙張。

柏青霄忽然轉身,跟在後面的裴庚沒剎住腳步,差點撞上。一張紙輕飄飄落在他懷裏,上面筆跡龍飛鳳舞,一派瀟灑。

裴庚接住紙張,光欣賞字跡去了,定睛一看才發現密密麻麻都是材料名,瞬間頭皮發麻。

“你去魔宮倉庫幫找找有沒有這些材料,如果沒有,”柏青霄交待,“找魔域裏同等作用的拿來也行。”

說罷,他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抽查過裴庚功課,憂慮皺起眉,“別告訴我你不認得這些是什麽東西。”

裴庚表情空白一片,“……”

“你不會以為,學了劍,就不用跟為師學煉丹了吧?”柏青霄語氣危險。

難道不是嗎!

裴庚半晌沒說話。

柏青霄沈聲喊了聲他的名字,字字仿佛都在催命,大有‘這麽多年你居然敢懈怠我給你的功課,你死定了’的意味。

裴庚連忙收回不小心洩出的幾分震驚,憑借超強的求生欲回過神,假裝冷靜,“認識,當然認識,怎麽會不認識呢?師尊你等著,我這就去拿!”

說完人已經消失在柏青霄面前。

柏青霄見他心有成竹的模樣,松了口氣,想,還好,他以為養出個煉丹小白來。差點都要抽出棍子燜鳥肉了。

卻不知倉庫角落裏,真以為自己成了劍修就不用學煉丹的裴庚,正急躁不安地對著靈元大陸靈植圖異、煉丹材料大全等百科書籍扒拉,翻得幾本巨厚的書籍嘩嘩作響。

他以前在凡界時孤苦無依,當小皇子時學的禮義廉恥、仁義道德可不能給他飽腹,所以很多東西都來的不是很光明正大,和狗搶、和獸搶、和人搶……總還是活下來了。

弱肉強食是鐫刻在他腦子裏最深刻的東西。

因而他五年時間全在思考怎麽增長自己修為去了,別的什麽都沒來得及學。

裴庚覺得,既然都當了劍修,有這麽個修為了,有什麽過不去的,莽就完事。

煉丹是什麽?煉器是什麽?平素找他麻煩的人一點都不少,他反殺後完全可以靠撿屍去收集。

實在缺,那就用靈石買啊,再不行,訂做也行。

而現在,他後悔不已。當然不是因為他忽然思想覺悟了,覺得應該好好學習。

完全因為他師尊還是自己愛人,以上全部對柏青霄唯獨不適用。他還怕自己被嫌棄,徒惹人生氣失望。

“慘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長什麽樣!”

“這材料名字有個草字,居然還不是植物,這到底是個什麽奇怪的東西!”

“這個字……這個字長得好他娘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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