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吹吹

關燈
=====================

這火羽島乃是被獨自開辟出來的一活體空間,島嶼漂浮其中,多年無人造訪,使得這裏靈氣格外充沛,自然也滋長了一大批靈植靈獸。

柏青霄如今可以進入其中,神識掃過,也能清楚知曉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這些天來,他在火羽島上空飛了一遍,巡視自己的領地。順帶挖了不少高階靈植,挖著挖著一不小心還發現了一條小型靈礦。

靈礦!怪不得這裏靈氣這麽充沛。若放在外面,這一條靈礦就夠一個小型門派數百年。

柏青霄眼睛一亮。

發了!

他指揮著數十只鏟子同時掘了半天,自身儲物芥子都裝滿了沾著新鮮泥土的靈石,仍未夠這條靈礦的萬分之一。

看著挖出來的部分夠他用好久了。柏青霄索性放棄,再跑去探險,溜溜達達把整個地方逛了一遍。

偏生他眼尖得很,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倒不至於,只是最好的那些全被搜刮,裝進芥子備用。

“也不知道裴庚事先有沒有進來看過。這糊塗蛋可能真的不知道這秘境價值幾何。畢竟這麽大的誘惑,總不能說送我就送我。”柏青霄嘀嘀咕咕,手上動作可沒落下。

他拽出一株靈草,甩了甩根系的泥土。“要是他明知道裏面的價值還送我。那就不是糊塗,是蠢了。”

柏青霄還是傾向於自己的徒弟沒有那麽蠢的。

要不回頭問問他還要不要,要就給他修煉好了。反正他現在挖的靈石都夠用了。柏青霄想。

這裏氣候炎熱,但不接近沙漠地帶,還不需要特制的解毒丹,尚能忍受。

天際常亮,沒有晝夜之分。

柏青霄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只知道在這裏呆了不少時間。

最後竟還給他從山間角落裏發現了一汪冒著熱氣的靈泉。

柏青霄半蹲下,一手拽著袖子,探下手掌,溫熱的水裹住掌心,靈氣濃郁到化作潮氣,越過臉上帶著濕意。

他從芥子中取出幾個小瓶,拔開木塞,一點都不心疼地往靈泉裏使勁地倒。

丹藥遇水即化,池面一會兒化作火紅色,沸騰起小泡;一會兒化作冰藍色,池面凝結成霜;一會兒又化作綠色,池邊的靈植忍不住被這木屬性氣息吸引,全部搖擺起來……

數十個瓶子轉瞬即空,隨意放倒在邊上。柏青霄把空瓶收起來,正想除了衣服下去試試效果。

喊聲從火羽島上空落下,一聲接著一聲。

“師尊!”

“師尊你在嗎?!”

柏青霄瞬息轉移,眨眼已經出了秘境,回到屋子裏。

外面人影隨著日光倒影在木門上。

‘哐當’一下,門被撞開了。裴庚挎著個小木籃探頭進來,見他在這,瞪圓了眼,蹬蹬蹬跑進來。

“師尊你去哪了?剛剛我見這書房明明就沒人的。”裴庚沖到他面前站定。

柏青霄拽了個墊子,撐著木質地板隨意坐下,“去火羽島看了下,收獲頗豐。”

“對了,裴庚。”柏青霄擡眼看他,卻發現裴庚也跟著坐在他對面,一樣一樣從小籃子裏往外拿碟子。“你看過秘境裏有什麽嗎?”

“我看過啊。”裴庚不甚在意,“師尊快嘗嘗我做的糕點!”

比起價值不知幾何的秘境,他顯然更在意眼前的吃食,“老祖說您喜歡這些,我特意學了來。師尊你快嘗嘗!”他雙手遞來一雙筷子。

柏青霄表情一下子變得難以喻。他莫名其妙接過筷子,在徒弟趕鴨子上架一樣的催促中,架起一塊長得奇奇怪怪的糕點。

入口就酸,酸的牙口都發軟。

柏青霄捏著筷子皺著臉,心想看來他們師徒二人都沒有什麽廚藝天賦。

只是那酸過後,從舌尖湧入喉頭的,又化作一股清冽的甜意。這甜意稍縱即逝,留下不知哪種靈植的淡淡香氣。

“師尊師尊!”裴庚一臉期待,“怎麽樣?”

柏青霄沒回話,把兩盤糕點掃蕩一空,咕嚕嚕灌下一盞茶。才覺得腹中靈氣積郁——他吃太多了!

他看看裴庚,裴庚也在看他。

柏青霄臉上也帶上些許期待,反問,“下次還做嗎?”

裴庚高興都寫在臉上了。但他沒回答,又問,“以後我給師尊做很多好吃的。師尊只吃我做的東西好不好?”

這話乍一聽好像也沒問題,那就當他答應了。柏青霄笑道,“可以啊。你不嫌麻煩,為師也喜歡。”

裴庚在那裏興奮半天,好像比柏青霄還高興的緊。他激動完,雙手往柏青霄面前一攤,白皙的手掌被這段日子的練習磨出一層劍繭,還有幾顆磨破的水泡,可憐兮兮地綴在手掌上。

“第一次做吃食傷著了,”裴庚委屈道,“手疼。”

“你儲物芥子裏的傷藥難道用完了嗎?”柏青霄不解其意,“這麽快?”他剛拿出一瓶傷藥想倒上去。

誰料裴庚手一縮,又蜷縮著攤開了,兩道劍眉耷拉下來,“不是。以前我受傷,母後都會給我吹吹傷口的。還會說痛痛飛。”

柏青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然怎麽會聽到這麽幼稚的論。

他上下打量一遍裴庚,這家夥現在就和他們初遇時差不多。

柏青霄忍了忍,好歹沒直接笑出來,他問,“孩子,你都多大了?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

要他給他說什麽痛痛飛也太羞恥了吧?

你倒是拿鏡子照照,現在身高都夠到我鼻尖了!

他拔開傷藥木塞就想直接撒一把傷藥下去,別說什麽痛痛飛那種毫無實際的東西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傷疤保管一點印子都留不下。

他柏青霄別的什麽可以不懂,醫術上絕對最懂!

裴庚避開他撒藥粉的動作,執著道,“那師尊給我吹吹就好了。吹吹就不痛了。”

柏青霄給他這小孩子氣弄笑了,“為師告訴你,那叫自欺欺人。還不如這藥粉有用。聽話,手伸過來,待會就能長好了。”

“不!要師尊給我吹。”裴庚把手背到身後,就是不肯上藥。

“不要幼稚,聽話。伸手上藥。”

“就不!”

柏青霄深刻反思了一下,他到底為什麽會就這麽一件小事和裴庚對立起來的。

他瞟了眼一臉倔強的弟子,指尖捏著藥瓶的細頸,轉了轉掌中的藥瓶。

柏青霄頓了頓,嘆了口氣,屈服了。“行吧,吹就吹,手伸出來。”

這崽子怎麽那麽難伺候呢?吃人手短。柏青霄想,權當裴庚小,思想還是個娃娃。他吹一下好像也沒什麽。

裴庚飛快把雙手手掌攤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

柏青霄低下頭,輕輕在那已經凝結的傷口上吹氣。

卻不知他當做孩子心性的裴庚此時垂下眼,富有侵占性視線一點一點順著他光潔的額間往下,見垂下的長睫在臉上籠下陰影,挺鼻如峰,鼻翼在兩邊翕動著。

兩側如玉臉頰因為吹氣微微鼓起。

最往下,剛喝過茶水的薄唇柔軟紅潤,映著水色。

裴庚一時口幹舌燥,收了收腿,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心想他下在糕點裏的迷藥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效?

柏青霄一無所知,他擡起頭,順手給裴庚掌心撒了一層藥粉,“好了!看把你嬌氣的。”

柏青霄自覺事情做完,正要起身去整理書籍,卻被拉住了衣角。

裴庚仰著臉看他,“師尊是不是在秘境裏呆了好久?弟子跟著老祖練習半月未見師尊。”

柏青霄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但是他的確沒出來過。“應該是半個月吧。”

他仔細想了下,料想裴庚有事要說,便又耐心地坐下來,“怎麽了?”

“弟子只是關心師尊的身體,師尊忙碌那麽久,不覺得累嗎?”裴庚想了想,又問,“不會想睡覺嗎?弟子練劍累極了,倒頭就睡。”

柏青霄一臉驚奇地看他,“為師不睡覺多少年了也沒事。你那凡人作息是得調一下。”

他說的不是這個!為什麽迷藥會對柏青霄沒用?

裴庚暗咬牙,想了想又扯住柏青霄衣角,“師尊,要抱抱!”說出這句話,裴庚感覺自己的臉皮已經堪比城墻了。

厚就厚吧,沒辦法。裴庚心裏羞恥又暗爽,誰讓柏青霄不吃硬只吃軟,就愛吃這套。越傻越白,柏青霄越沒辦法。

繼‘痛痛飛’之後,這家夥又搞什麽鬼?柏青霄毫不留情抽回自己衣角,擡腳踹了下裴庚小腿,力道並不算大。“起開,抱你個頭!你當自己還小嗎?”

牛皮糖似的裴庚眼睛微紅抱著他小腿,下巴還支在他膝蓋上,仰著臉委屈道,“以前弟子還是只鳥的時候,師尊都很寵我的。現在長大了反而不給抱抱。”

“你也知道你那時候是個鳥啊。”柏青霄話比腦子還快,“你現在是嗎?”

話音剛落,他立馬察覺出話中漏洞。

可是已經晚了。

裴庚像得了令,伸長手臂歡快地沖他撲過來,身上亮起光。

“等、等等——”柏青霄見狀,轉身就想跑。

‘嘭’的一下,一只紅色大鳥出現在原位上,把柏青霄壓倒在地。

那鳥頸極長,頭翎都能沾到天花板,臉頰上華美的色彩是天然的裝飾,勾勒出鳳鳥高傲的姿態。一雙銳眼直盯盯看著柏青霄。

“我就知道!你這家夥對自己身形沒點數嗎?”柏青霄只感覺背上馱了座大山,壓得他喘都喘不過氣。他奮力從一坨毛茸茸中掙紮出一只手,氣的直接在地板上錘了一拳。

“你那是抱抱嗎?你那是泰山壓頂!”

“再不從我身上下來,我就拔光你的毛燉!湯!喝!”

糟了!一時間太興奮忘了。裴庚心虛地縮小,一下子變成拳頭大的小小鳥,在半空奮力撲騰著翅膀。“啾!”

柏青霄活動著肩膀起身,黑著臉轉著脖頸,“嘶~你這體型當真一日比一日大。”

一只小紅鳥不知所措地在他面前滯空,口吐人,“師尊抱歉!弟子一下子忘了,要是難受的話,弟子給您按按腰身?”

“算了。”柏青霄歪了下頭,皮笑肉不笑,“免得到時候你一個力氣把握不住,把為師這一身老骨頭都給摁斷。”

裴庚還想狡辯一下。

柏青霄卻伸出一只手籠住他,身形直接在房子裏消失了。

這場景轉換太快,視角一下子從屋內變成露天,裴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柏青霄以一個標準的投擲姿態,‘噗通’一聲丟進水裏。

水池中咕嚕嚕地冒著熱氣,水面破開,鉆出一個腦袋,甩了甩滿頭的水珠。

裴庚伸長手臂夠到岸邊,朦朦朧朧的白汽中看到一個漸漸走近的人影。

他擡手從上往下擼了把面上的水珠,瞇起眼看那人影,不甚肯定,“師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