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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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咻咻”

五彩繽紛的煙花在眼前綻開,葉重霜沒有站在最好的觀景處,在人山人海的歡呼聲中,在一個又一個舉起的手機鏡頭中,她似乎也跟著一起感受到了喜悅的氛圍,於是也舉起手機要拍煙花,可還是忍不住拍了他的背影。

站在她不遠處的李初絮成為了她手機中風景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

在阿笙奔向修景竹的時候,葉重霜是真的松了一口氣,還好她今晚沒有失去她的愛人,雖然可能是未來的愛人,還好她沒有失去她重要的朋友。

那麽下一次,葉重霜想,她還能再繼續努力。

“在幹嘛?”

“在幹嘛?”

一左一右,男聲女聲悠悠從背後響起,把江離笙嚇得手裏的平板都差點掉了。回頭一看,好家夥發出聲音的兩位都是男生,一位是學長壯漢聲甜喬澤宇,一位是愛管閑事葉執雲。

“你要去水族館?”喬澤宇自顧自地拿過江離笙手裏的平板,還順手劃拉了兩下,雖然說接到恐嚇信之後,社團就決定能保護就盡量全程保護阿笙,可是這水族館的經費多少是有點貴。

他一人去倒也還好,只是這多不自然啊,不曉得的人可能還要懷疑他喜歡阿笙呢。可是帶上這一幫子社員,外帶一個編外拖油瓶,整個吃喝玩樂的經費,那是真的有點超出他心裏的預期。

喬澤宇一邊想著,手指不斷跟著思路曲折,接著就聽到身邊的葉執雲大喊一聲:“費用我全包了!”

這下子他手裏的平板是真的沒拿穩,一個空中半周轉體就直接迎向地面,還好阿笙腳夠快,踢了一個書包過去,剛剛好頂了平板一下。

緩沖過後,還是掉在地上了,只是有保護套,沒被磕壞,不然以喬澤宇對這個平板的保護程度,葉執雲估計會被立刻逐出社團。

“呃……如果有什麽難處的話,我也可以全包了。”

喬澤宇覺得自己手裏失而覆得的平板估計還能再丟一次,該不會是他眼花吧?

他擡手揉了揉眼睛,再掏了掏耳朵,在確定耳清目明的情況下,還是無法相信剛剛這句話,是從站在他們這個“老舊”社團門口的許晴倦口裏說出來的。

許晴倦自然是看出了喬澤宇臉上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只是對方在驚訝之後又迅速變為厭惡,她倒也不是始料未及,不過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早晨起床時,許晴倦收到江離笙發來“需要聊一聊”的消息,於是她問了一下地點,沒想到對方發過來的地點居然是鹹魚社的社團所處教室。

也不知道是想看她笑話,還是想考驗她的膽量。

啊,江離笙等許晴倦人到了之後,才發覺確實約到社團來不太合適,她現在十分想用平板敲敲腦子裏進的水了,連這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沒考慮到。

江離笙連忙起身朝許晴倦所在的方向奔去,順便回頭給了喬澤宇一個“安啦”的眼神,順便在警告他不許添油加醋地跟學姐和桃桃亂說。

“我不能跟她們說阿笙的事情的話,那你可以說吧?”喬澤宇一手攬過葉執雲的脖子,示意他跟林寒笛“告狀”。江離笙還沒走一會兒,他的歪點子就一個接著一個。

不過他確實也是擔心,別寄恐嚇信的人沒找到,改明兒栽在許晴倦這個巫婆手裏。

“你到底想怎樣?”許晴倦的手腕被江離笙拉著,十分無奈地也朝前大步走著,就差小跑了。

很快她就被帶到了校園保衛處所提供的,電動接駁車接送點,看來江離笙這次是徹底的想把她帶出學校了。

“要出學校的話,一開始就不要讓我去社團啊!”省得丟臉,許晴倦咽了後半句話,也不禁擡高了音量,然後她又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好像還有把柄在對方手上,想收聲已經來不及了。

“你不用看我的臉色啊,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做的不對,考慮不周真的很抱歉。”江離笙左手摸著褲子的口袋,右手摸著衣服的口袋,她要先確認好手機、還有社團鑰匙確定都帶在身上才好。

這個辦法還是晶姐教給她的,只是她應該在出社團的時候就檢查好的,而不是臨到要出校門了才想起來檢查。

“……”這下子輪到許晴倦沈默了,從來沒有人像江離笙這樣,跟她說她可以生氣的。

她所處的朋友圈中,抓到把柄不用的話,才是不正常的情況。一時間許晴倦似乎有些恍惚,到底是她原本的圈子太苛刻,還是江離笙這個人太真誠。她真的在拿自己當朋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說到做到。

接駁車很快就來了,從車上下來幾個認識她的學長和學姐,還有同年級的同學,大家打量她們的目光都透著詫異和不解。

詫異政麟的一般學生,怎麽會跟“垃圾社團”的特招生混在一塊兒。

“嗯哼……”明明是□□,沒有做虧心事的情況下,為什麽會有種想立刻逃跑的感覺?許晴倦這時候突然覺得,或許前面留在社團裏會更好也說不定。

出了校門,已經有車在門外等她們了,看來是江離笙安排好了的,司機送她們至鬧市區的一個城市商業廣場,兩人下車。

“去找個咖啡店?”江離笙咨詢許晴倦的意見“只是喝個咖啡你還要問我嗎?”

“你沒問題嗎?”

“我能有什麽問題?”說完這句話,許晴倦突然明白了,江離笙在說的是關於自己進食障礙的事情,“沒問題的……只要不要點太多。”

春季的工作日,商場裏人流並不多,咖啡店將門打開,以便空氣流通,連帶著散發出烘焙咖啡沖泡後的氣味,老遠就能聞見了。

她們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既能看到商場內部的全貌,也能在聊天的時候避開店員,好提供一定的私密性。

“你認識我嗎?”

“……”這丫頭又在說什麽瘋話?許晴倦眉頭微蹙,以示不解。

“呃……就是說我們在政麟認識之前你認識我嗎?”江離笙重新說明了一下。

這下子許晴倦聽明白了,可是她眉頭依舊緊皺:“不認識,我身邊的朋友大部分都跟我們家…呃差不多。”

許晴倦腦子裏飄過很多個詞匯,類似於“非富即貴”、“都很有錢”後,用了自認為最不會傷到江離笙自尊心的詞語。

咖啡館的飲品和蛋糕上得很快,兩杯拿鐵兩個蛋糕。

許晴倦看著江離笙用未使用過的勺子將一個蛋糕切了一半,放在小碟子裏,心道:這丫頭該不會是想跟她分食蛋糕吧?她們也沒到可以分享食物的關系啊。

下一秒那個放在小碟子裏的半塊蛋糕,就被推到許晴倦的面前。其他一塊半的蛋糕,江離笙則是很自然地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少吃點吧。”

“那我可謝謝你了。”

在修家年底的晚宴後。

江離笙將她的記憶與手裏的日記本相結合,能夠讓她確定的一點,她入學政麟遇上周枝桃頭痛欲裂的那天,或許不是因為周枝桃,而是因為許晴倦。

許晴倦說她對周枝桃就是單純的討厭。

得罪美術社之後,江離笙被同學針對的那段時間。

許晴倦從小木橋上跳下去的那天,連帶著江離笙也跟著跳了下去。

每一次,在每一次遇到許晴倦之後,她的記憶缺失的部分,都會被激發一次。可是江離笙的記憶中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孩子,分明是更像周枝桃的。

那麽,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被她忽略了呢?一個類似於許晴倦的存在人?

回國快一年了,在江離笙確定自己失憶的這一年中,她試過很多辦法,雖然生活常識缺缺,可是還是學會了坐公交車和搭乘地鐵,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沒有外界幹擾的情況下,去熟悉這座城市。

可是後來她發現,她記憶中的陌生情緒跟這座城市無關,而是跟某個人,或者說是某些人有關後,她在有周枝桃的鹹魚社盡量的觀察,盡可能去回憶。

一開始社團招新活動的那天,成員們和美術社鬧得很不愉快,江離笙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熟悉,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熟悉。

之後在食堂遇上的時候,那種熟悉感又出現了,至此江離笙徹底明白了,原來激發她熟悉感的並不是周枝桃,而是許晴倦。

最後江離笙甚至能感受到昔日記憶中的恐懼,盡管她壓根沒想起來具體的記憶內容。

許晴倦看著江離笙的眼神,那目光中分明滿是倨傲,可是在她身上,卻總有一種瑟縮想要躲藏的感覺。

江離笙一直沒明白,作為政麟的一般富家學生,許晴倦身上的矛盾感到底是什麽原因。

然後江離笙見證了她從木橋上毫無防備地落水,像是對這個世界毫無眷戀般。

即便江離笙仍未想起她記憶中缺失的部分,即便許晴倦行事總是很過分,她也不希望她有事。

許晴倦同江離笙在新年聊天的那個下午,穿著睡衣的少女膚如凝脂,未紮的頭發如綢緞般散開。

她說話的語調平靜而溫和,全然沒有往日沒禮貌的傲慢,話語中偶爾忍不住稍帶著些不自在的嘲諷,也顯得鮮活靈動。

只是她想死,江離笙如今想來,背後還會起一層冷汗。

江離笙不希望許晴倦有事,無論她跟自己的記憶是否有關。

只有許晴倦平安的活著,在江離笙缺失的記憶中,那些跟她很親近卻沒有想起來的“朋友們”,才會平安。

江離笙知道自己這種行為有些阿Q,可是她沒辦法,她是真的沒有找到屬於她的記憶。

“你得生動點兒,不然肯定引不起她們的重視啊。”喬澤宇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眼瞅著林寒笛和周枝桃要下課了,於是他趕緊給葉執雲做特訓。

江離笙臨走前,不但用眼神警告喬澤宇不允許添油加醋亂說話。還上了雙重保險,在他們社團的群裏提前說明了自己的去向,讓林寒笛和周枝桃放心。

放心?這哪能放心啊!

然後林寒笛上完今天的課一進社團時,就聽見葉執雲大喝一聲:“阿笙被妖怪抓走啦!”

“……”喬澤宇有種師門不幸的感覺,這個徒弟沒天賦啊。

“……”林寒笛依舊是懶得理人,書包朝沙發上一丟,拿出頭戴式耳機,就開始放歌。

眼前是喬澤宇和葉執雲兩個傻子開始幼稚得掄著手臂,又打不到一起,只是像小學生一般發洩著對彼此的不滿。

林寒笛幹脆將眼睛閉了起來,眼不見為凈。

“存儲卡好像滿了……”周枝桃進教室的時候,不知道葉執雲也在,隨口說了一句後,就立刻發現不對勁,而後收聲。

“我輸了,好了,高中生你該回去學習了。”

葉執雲看喬澤宇難得地大度,立刻就警覺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上次考試成績不錯,老葉都說我能多在你們社團待著,好沾染些學習氛圍。”

喬澤宇被他這麽一噎,一時倒是不知該拿這家夥怎麽辦。

“你是想今天老實地自己走,還是以後都別來社團了?”林寒笛一個擡眉,掃過準備再“打”一場的二人,凍得那兩人立刻分開,做乖巧鵪鶉狀。

順利打發走葉執雲後,社團成員們就開始最近這段時間的標準流程。

周枝桃負責將窗簾拉上,並且將社團的教室大門鎖好。林寒笛會將椅子擺在教室中央的投影前面,方便大家觀看時就坐。喬澤宇則負責調出電腦上的畫面,放入投影中。

不得不說自從阿笙進入社團後,他們社團的設備更新速度還真是日新月異。很多時候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些新的電子設備,或者是冰箱裏會被塞滿各種食物和飲料,當然冰箱也是莫名其妙出現的。

社團監控的存儲卡作為備份數據,會導入到移動硬盤裏,以防止他們電腦上的數據因為停電而丟失,畢竟他們社團停電也不是沒有過先例。

監控畫面開始。

這是他們第二次看監控了,上次監控沒有什麽特別的,偶爾有幾個對他們社團好奇的政麟學生,會在社團沒有人的時候趴在門的窗戶旁,向社團裏面看。

也不知這些好奇的學生中,有沒有其他特招生,喬澤宇一直希望在他畢業之前,社團還能再找幾個新人。

不過後來發現在這些扒著門朝裏看的其中一部分,確實是寄信人,只是這些信件的內容是:中金求購葉執雲的聯絡方式。沒想到葉執雲這小子,還有點人氣。

喬澤宇的手指又忍不住開始曲折,希望能算算把高中生的聯絡方式賣了能掙多少錢。

他想歸想,也立刻打開倍速,開始加快視頻的速度,畢竟存儲卡裏面有三天的數據,如果用正常倍速看的話,怕是怎麽都看不完。

監控畫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正常,偶爾會出現幾個工作人員的影像,和社團成員進出社團的影像。

沒過多久一直盯著投影畫面的大家就開始感覺有些疲累了,紛紛揉眼睛的揉眼睛,打哈欠的打哈欠。

緊接著投影中突然出現了異樣的畫面,是一個陌生男子。

喬澤宇連忙將倍速調回正常,而林寒笛和周枝桃也都坐直了身子,三個人的眼睛則緊緊盯著畫面,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鏡頭。

男子身高很高,從喬澤宇放置在社團門框上用新年裝飾物掩蓋著的鏡頭裏,能推測出來男子的身高大概是超過一米八的。

在盆栽裏的那個鏡頭大概是上次更換存儲卡時,位置沒有放正,所以並未拍攝到男子所站立的位置,而是偏向走廊的方向。

看到這裏大家都覺得有些可惜,第一個放在最高處的攝像頭拍到了男子的著裝,黑色的運動衛衣,和黑色的運動褲,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那雙運動鞋很白,根本就不像是會日常穿著使用的。

男子的頭發染過,是今年很流行的栗色,他的頭發很蓬松,像是特意去美容院打理過的。

第二個攝像頭沒有放準位置,所以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不過好在他們有三個攝像頭,第三個拍到了男人的胸口和脖子的位置。脖子處喉結很明顯,在脖子的右側有個黑痣。

男人並沒有像其他趴在社團門口的看的政麟學生那樣,而是看到社團好像沒有人,就在門口躊躇了幾步,而後就離開了。

不過那會兒他的鞋帶像是開了,於是他蹲下身子整理鞋帶,然後起身的那一剎那,三號攝像頭就正好拍攝到了一部分他右側的面部。

“nice catch!”喬澤宇將畫面暫停,然後整個幕布上就出現了男人的右側面部的大頭照。

“所以他朝信箱裏放信了沒有?”林寒笛撓著腦袋,有些不解。

確實沒有多少天的蹲守,卻能拍到這麽有用的信息,已經非常難得了,只是這個男人也確實看不出什麽特殊的,除了通過他的衣服和鞋子推測出,他可能也是政麟的富家子罷了。

“不,不會的,政麟的學生多多少少身上都會有政麟的物品。”周枝桃對於學長和學姐的疑惑解釋道,“比如我們身上有政麟的衣服,類似於學長身上穿著地春季毛衣背心。”

“像學姐用的書包上,就有政麟的徽章,包括其他被鏡頭拍到的學生們也是,政麟徽章學生們都是會別在身上的,以便於區分不同的年級。”

大一的是蘭花,大二是梅花,大三是蓮花,大四的是牡丹。

周枝桃接著將自己書包舉到社員們面前,“像我身上,除了徽章外,還有一些政麟的公仔。”

林寒笛和喬澤宇聽後也紛紛點頭稱是,雖然政麟的一般富家子學生確實討厭,可是在政麟學習的同學們,無不為這所學校感到自豪,包括在政麟工作的教職工也是一樣的,所以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跟學校相關的物品。

可是那個男人身上卻什麽都沒有。

而且最近收到的一封恐嚇信,從日期上推斷,也是在這人男人出現後,才收到信的。

那麽,難道這個男人就是“犯人?”

“篤篤”許晴倦叩了叩桌面,希望能把在發傻中的江離笙拉回到現實中來,因為自她回答在就讀政麟之前,並不認識江離笙後,這丫頭就陷入了一種思考性的沈默中。

江離笙被這動靜提醒後,一下子回過神來,她朝許晴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自己確實走神太久了。

正在她打算如何進行下一個話題時,就聽見有人敲了敲她們位置旁邊的玻璃窗。

江離笙和許晴倦朝外望去,發現是一個穿著黑色運動衛衣的男子。

“你朋友?”許晴倦問道。

“呃……我想想。”江離笙搜刮了一遍腦中的記憶,想起了男子的身份,朝對方禮貌性地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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