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笙掛了葉重霜急匆匆的電話，一臉懵。

葉執雲也不是自家孩子啊，這怎麽管？她本來還想著對著他的常坐的位置練習一番，好調整調整戰術，畢竟對方還是個高中生，正值青春期。在溝通的過程中還是要註意方式方法，保證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結果葉執雲人就晃著腦袋，很是自在的從門外走進來，一點沒把自己當成鹹魚社的外人，頂著個相當有個性的發型招搖而過。

而喬澤宇他們則是被葉執雲手上的油餅給吸引了，鹹魚社離食堂很近，這小子就借著這個機會，跟食堂的廚師們關系非常好，沒事兒就跑去食堂找大師傅們聊天，嘴還特別甜。所以很多在政麟食堂菜單上根本不可能看見的隱藏單品，倒是他葉執雲能輕而易舉地吃到。

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那需先抓住他的胃。葉執雲深谙此道，在鹹魚社的這段時間，“上供”的好吃的那是真的不少，這也是眾人沒好意思趕人的原因之一。

葉執雲手上還拎著一個袋子，看著哥哥姐姐們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早就知道他們想說什麽了。

“吃餅嗎？”他嘴裏嚼著食物，含混不清的問著。

“吃啊！”喬澤宇聞著這滿屋的油香，看著葉執雲一口接著一口吃得很香。餅邊偏薄的位置看樣子很酥脆啊。哢呲哢呲的咀嚼音仿佛叛變的信號，喬澤宇這會兒完全忘了先前攛掇林寒笛揍人來著。

“嗯哼……嗯哼……”

“你感冒啦？”喬澤宇把手上的油餅往自己這邊靠靠，別染了林寒笛的病氣，到時候自己也給傳染了。

然後他越嚼越覺得不對勁，林寒笛的表情看樣子分明是有話要說，因為她現在已經漸漸控制不住雙眸，看過來的全是白眼兒。

學長他們沒好意思趕人，江離笙好意思啊。

為了維護社團團結，江離笙也覺得不能再這樣，任由葉執雲把社團當做據點，隨意的逃課進出，且十分不安分地瞎攪和。

“你跟我出來一下。”江離笙擺手拒絕了葉執雲遞過來的食物，她的手上都是顏料。就算是休息她也不打算洗，因為等等還要接著畫呢。

“幹嘛？！”葉執雲手裏還拎了一袋豆漿，特意找師傅給江離笙磨的，看她最近忙得嘴唇開裂上火，這豆漿最是營養降火。

聽著江離笙的語氣也不像是有什麽要緊事兒啊，有什麽非得出去說？這大冬天的室外怪冷的。葉執雲想是這樣想，還是把油餅的袋子放下，拎上豆漿用外套小心護著，怕一會兒她喝的時候該涼了。

走在前面的江離笙一步三回頭，手還一直高頻率的揮動著，生怕這跟皮猴兒似的小子一個不註意就溜了，到時候逮都逮不回來。

“跟著呢跟著呢，別揮了，手都快斷了。”葉執雲的身高很高，走兩步就跟上她了。他還記得上次阿笙因為自己，而手被金屬夾子砸到那次，他從出政麟的大門開始，一直被姐姐罵到回家才結束。

葉執雲原先還不服氣來著，然後手機裏就收到來自姐姐發過來的，搜索引擎網站上的百科，是關於Adele的。後面還跟著葉重霜冰冷地消息：阿笙的手上了保險，你要是去坐牢，我會去看你的。

……

葉執雲也沒理會姐姐的無情，反正從小到大他都習慣了。點開鏈接，Adele的個人簡介很短，但是相關推薦的畫卻很多。

他對於藝術品向來沒什麽興趣，也有被打扮得西裝革履粉面油頭像個正人君子般，被家人拉著去看過相關的藝術展和音樂會，只是半路偷偷溜出去放風的時間居多，為此葉執雲也常常被家人嫌棄，他本著你們嫌棄我，我也要嫌棄回去的心態，劃過手機界面上出現的Adele的畫。葉執雲原想吐槽一番，卻沒想到這些作品相當吸引人，他不但特意找了每副作品的高清原圖，連Adele本人為數不多的幾個采訪都瀏覽過一遍。

葉執雲沒有學過相關的藝術知識，說不出個畫的子醜寅卯。等半夜睡前躺床上時，他再打開手機，重新翻看一遍Adele的作品後。葉執雲又覺得自己當初在看那些畫展時，應該好好學習這些的。

那天晚上葉執雲在床上翻了一整夜，楞是沒睡著，第二天一大早，鹹魚社的活動室都還空著沒人的時候他就到了。

等江離笙下課了，他想仔細看看她的手，但是又覺得怪別扭的，畢竟大家也不太熟。不過他可是葉重霜的弟弟啊！算起來隔著個姐姐，自己也跟她有那麽個十幾年的交情了。

葉執雲是想鼓起勇氣找江離笙借手看看的，只是社團裏其他成員防他跟防賊似的，那段時間無論如何都不允許他接近江離笙三步之內。

只是小爺我現在正和她並肩走呢！

葉執雲頗有些得意地在心裏傻樂，身體也不自覺地往江離笙旁邊靠靠，兩人此刻的距離更近了些。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幢建築算是政麟最早的一批教學樓，雖然是幾十年前的建築了，可是整個教學樓卻並不陳舊。

政麟將校園中的一些職能部門遷到了這裏，這些部門當然是以進行校園的日常工作為主，自然對原本教學樓所留下的裝飾沒有再進行打理。

有些雕塑和裝飾物或被撤走，或放在角落不礙事的地方，不常進行清潔，上面常常有灰。而有些木質品的裝飾框架，則脫落了也不會再費心重新安上去。進出這幢建築的工作人員，大部分的心態也是管它美不美的，反正沒人在意。

葉執雲看著江離笙的側臉被太陽照得，像是浸在光裏。老舊的窗戶玻璃不太透明，朦朦朧朧的像是化了太陽。阿笙在跟他說話，她嘟著嘴像是不太高興，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葉執雲被這難得的冬日暖陽照得暖呼呼的，思緒有些飄。

袁義當初是怎麽喜歡上小夢來著？

想到這裏葉執雲一個激靈，像是大夢初醒般，他們已經走過樓梯，打開天臺的門，朝天臺上走去。

這幢樓的樓層不高，四周有更高的建築擋著，所以即使是最高層風也不會很大。天臺的四周攔了鐵網，保證了安全外，還阻隔了視野，看什麽都隔著一個又一個的網眼。

天臺上常常有人，很多工作人員會在休息的時間，跟三兩個朋友一起上來抽煙聊天吃午飯。江離笙環顧四周，沒有看見有其他人。還好他們現在來的時間比較早，不然有可能會打擾到別人。

他們走到天臺視野最好的地方，卻發地板上現到處是煙屁股，煙灰缸也早就滿滿當當了，於是只好再換個地方。

“坐吧。”江離笙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她看著這個位置不算臟，再加上身上這條褲子本身也是平時畫畫會穿的，她並不在意是否會弄臟。

“等等。”葉執雲從懷裏掏出那袋子豆漿，他怕如果現在坐下，沒控制好力道，估計豆漿會撒出來，於是在坐下之前將豆漿遞過去，手一摸袋子還溫乎乎的。

他把袋子遞給江離笙，再從口袋裏再掏出根吸管，“喝吧，特意找食堂大師傅給你磨的。”

“……”江離笙接過豆漿和吸管，正好她也渴了。這下子有點尷尬了，本來打算讓高中生回去好好學習，帶著她成年人的成熟和威嚴，好好勸人向善。結果這小子很懂嘛，她還沒開口就給她上供，這下子還怎麽說狠話？

“你要說什麽？”葉執雲不嫌棄這黑乎乎的地面，也一屁股坐在了江離笙的身邊。他靠著墻，雙手抱胸舒展著長腿，擡頭看天，很放松地嘆了一口氣。

冬天的樓頂的室外，太陽沒有什麽熱度，空氣卻比室內好很多。眼前的風景被鐵網攔著，葉執雲擡頭望天，喝完豆漿的江離笙也擡頭。

吸管吸出最後一點豆漿，醇厚香甜的味道消失在江離笙的口中，她給自己鼓鼓勁，為了維護社團的安定和世界的和平，該跟葉執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你這樣一直待在我們社團，不回去上課真的沒問題嗎？”大概是看著天空的時候，江離笙說話才能如此直接，如果看著葉執雲的臉，她估計沒辦法像現在這樣“狠心”。

比如她現在說完話想要用眼神來表現自己的堅定，可是看向他的時候，就有點感覺自己在欺負小弟弟。

葉執雲的門牙有些寬，臉在不笑的時候雖然是兇狠的痞樣，可是他很喜歡笑，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點憨和陽光，人畜無害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副地主家傻兒子的模樣。

在這段時間的社團相處下來，她也發現這家夥本質上就是個心思純良的高中生。而更重要的一點是，江離笙在修家這麽些年，跟修家兄弟鬥智鬥勇的光輝歷史中，她想起來了有葉執雲這麽一號人物。

江離笙小時候見過葉執雲的，她不止見過，還揍過。

她也因為這件事情而得到葉重霜的肯定，進而跟小孩的姐姐成為好友。要說江離笙和葉重霜的友誼的橋梁，就是建立在葉執雲那一頓打上的。

具體因何動手，江離笙早就不太有印象了，但是既然想起來了，那種愧疚的情感連帶著現在趕人回去上學的苦口婆心，就顯得沒那麽有底氣。

“不想回去。”葉執雲直接地拒絕，他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說些軟話讓江離笙別趕他，可是看著對方飄忽不定的視線，他就覺得自己大概率是不會被趕走。

“你知道你好好學習這件事情，不是為了老葉，不是為了你姐姐，是為了你自己的吧？”

“這些都是老調重彈了，老葉他們跟我談心過八百回了。”葉執雲手撐著後腦勺，墻面有些硬，他想讓自己舒服點。他抖著曲起來的那條腿，馬丁靴在黑色的地面上踏得啪啪作響，很是瀟灑不羈的樣子。

“那你究竟為什麽不學習呢？單純說不愛學習，這我才不信嘞。”江離笙想起她跟葉重霜幾天前通過電話，那時候社團裏大家都去吃午飯了，就她和葉執雲還待著。

為了讓葉重霜也了解了解她弟弟的最新情況，於是手機就開了視頻外放。葉重霜一邊跟他們通話，一邊嘴裏還不斷碎碎念著電腦上最新發過來的數據。

在葉重霜對於其中有一項投資數據存疑的時候，在旁邊正漫不經心翻著漫畫的葉執雲提了一嘴：“是不是鄧總他們那邊把實際的報價壓了兩成？我記得上次在你書房看到的報表不是這個價位。”

結果葉重霜一查，還真是。公司董事換了一套算法，於是在報表上呈現出來的數據，與一開始遞上來的數據不符。

第一能清楚記得曾經看過的數據，並有著自己的一套方法將數據記住。這件事情別說江離笙了，就算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葉重霜都未必能記得住。

第二能迅速找到數據漏洞，盡管只是他單方面的推測，可是也能證明葉執雲是有這方面的天分的。

第三也是江離笙發現的最重要的一點，葉執雲根本就不是對什麽都無所謂的中二高中生。與其說他對葉氏集團的發展毫不關心，不如說是對自己的放任自流。只是這小子藏不住，在很多細節處暴露了自己關心葉氏的事實。

“我就是單純的不愛學習啊。”葉執雲就這這個話頭懶得解釋，他沒回應江離笙的目光，怕露了心事。

“你這樣是不想進葉氏嗎？”江離笙根據過往種種推斷，大概葉執雲也只有一直叛逆下去，才會被葉家的長輩們放棄。

或許他就是單純的懶呢？畢竟姐姐是那麽優秀，有葉重霜抗著，葉氏確實不見得就需要葉執雲。

江離笙看著葉執雲從原先的不看她，再到徹底把頭轉向一側，她就覺得自己可能猜對了，於是她放緩語氣，接著說道：“我也不說什麽繼承人的責任之類的話了，你曉得重霜她很辛苦的吧？”

“不管是早些年自己投資開娛樂公司，慢慢在S市站穩腳跟。還是後來能跟進集團的投資會議，她都拼了命的工作，為了能讓董事們認可她，每一次你姐姐她都拼盡全力。”

葉執雲的頭慢慢低了下去，他的發型極具個性，鬢角剃得很短，頂部的頭發又留的有些長度，他常常紮著個小辮兒，完全不在乎學校的相關規定。

現在他低著頭，頭發由於靠著墻太久而被壓得沒了原先的張揚，蔫蔫的，跟他的情緒一樣。

不用江離笙再幫他回憶更多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這些年的工作成果，只是越是明白，他就越是看不明白父母和股東們在他身上投射的期待。

他有什麽可值得期待的？姐姐又有什麽非得低他一頭的理由？明明是更優秀更有潛力的人，或許會在他成年之後被替換掉。

“可是她不是繼承人，她連成為繼承人的資格都沒有！”葉執雲回答江離笙問題的時候，他帶著的情緒像是悶在罐子裏，向外吶喊。傳回來的只有自己眼前低頭所見，沈悶一片的黑色地面。

幾年前，葉執雲在無意中聽到老葉跟其他董事在喝茶時的閑聊。在那段對話中，葉執雲也好，葉重霜也罷，都只是為了集團的未來可以被隨意安排的人偶。

關於這點葉執雲並沒有多少難受，既然生在葉家，享受了比普通人更加富貴自由的人生，那麽進入葉氏，成為集團滾滾向前的“車輪子”也是無可厚非的。

只是那句“重霜終究是個女孩子，還是讓她早點脫手葉氏的產業比較好。”是葉執雲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的。

彼時他拿著體育比賽的獎杯，站在會客廳外的樓梯旁，聽著裏面父親和客人們的交談。聽到說起關於姐姐的評價，是如此輕飄飄一句，他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僵在原地，不知進退。

有客人從門外走進來，那人手機還在通話中，他敷衍地掛了電話招呼葉執雲進客廳。客廳眾人看見葉執雲手上的獎杯，即使還不知道這獎杯是什麽獎項，還是紛紛誇讚。

其中有一句話，曾經的葉執雲從沒在意過，現在對比先前說起姐姐來的那些，再聽來卻十分刺耳：“老葉，你家兒子可真有出息！看來以後葉氏的發展可以不用操心咯。”

父親那時候一臉笑意，瞇著眼睛看不出真實的想法，只是擺擺手，嘴上答的謙虛：“唉，哪裏哪裏，這小子要做葉氏的繼承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很多事情要學習。”

“要學那還不簡單嗎？姐姐不是已經進集團了嗎？據說手腕和頭腦都是相當出色的。到時候等弟弟進入集團，那肯定是傾囊相授，姐弟倆一定會讓葉氏更加紅火的。”

獎杯沈甸甸的，拿在手裏頗有分量。葉執雲坐在父親身邊，目之所及除了客人們投射過來的親切目光，還有客廳中的富麗堂皇。

女兒、兒子，這些長輩們隱晦的對話中有些內容，是過去葉執雲不曾註意到的。對於他們來說姐姐是女孩子，所以就算是能力那麽出眾也會被人說閑話。

而對於葉執雲來說，葉重霜不是什麽葉氏繼承人，她就是他的姐姐，是從小到大脾氣雖然不好，可是處處都關心他的姐姐。

她那麽聰明的一個人，不可能沒有註意到成長過程中這些有意無意的差別對待。只是葉重霜從來沒有跟葉執雲說點什麽，哪怕連抱怨也沒有，有的只是比常人更加努力更加拼命。

姐姐這麽些年，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可，為了得到董事會的認可，她那麽的努力。而這些努力卻因為一句：終究是個女孩子。被抹殺的幹幹凈凈。

長輩們口中隨意的玩笑，就能將葉重霜的人生隨意安排，葉執雲從初次得知姐姐有可能在他有能力後被葉氏拋棄，到後來長輩們在他面前絲毫不避諱的玩笑。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聽話是這樣的可笑，聽話請家教來補習也好，學習新的語言也好，參觀葉氏的產業也好。

或許這些都不是因為他是被認可有能力，而是因為他是男孩子。

葉執雲回想著成長過程中的種種，想來皆是不公。他似乎無法同威嚴的父親提起，也不能跟實際上是“受害者”的姐姐談論，他這個“既得利益者”說什麽都顯得那麽諷刺。

葉家的宅子相當豪華，不論是從占地面積到室內裝修，在S市這個富豪圈子中都算上乘。只是從那天了解到成長真相後，葉執雲再看這幢房子，撕開華麗的表象，有的只是腐朽不堪的內裏。

江離笙聽到葉執雲回答竟然是這樣的，有些不敢置信。葉重霜不是繼承人？！她沒有資格那誰有？逃課泡吧不學好的葉執雲有？

她突然很生氣，葉重霜被人這樣評價，這種被冒犯的感覺，江離笙像是能感同身受般，那股怒火像是要沖破她的胸腔直擊天靈蓋。

葉執雲這句：“她不是繼承人！”是什麽意思？他在得意？得意於他繼承人金光閃閃的身份？得意他不學好也能輕易被葉家安排為繼承人？

他在嘲諷？嘲諷葉重霜的努力？還是嘲諷多管閑事的江離笙？

江離笙的臉漲得通紅，她好久沒有這麽生氣了，她撐著地面站直身子，站在葉執雲的面前。此刻她真的很希望他們回到小時候，那時候起碼自己還打得過他。

她插著腰給自己撐氣勢，思考著如何有條理的反駁回去，可是說出口的話皆帶著火氣，收都收不住：“重霜她是不是繼承人，還輪不到你這個逃課不學好的混小子來評價！”

“你有什麽可得意的？你姐姐的能力才不需要跟在葉氏後面受氣，你就一個人穩穩地坐好葉氏繼承人的位置吧！重霜她才不稀罕！”

江離笙很少這樣帶著火氣跟人吵架，所以一點經驗都沒有，而眼前的葉執雲也是，連頭都沒擡，一點反應都不給。

這小子現在這態度是無所謂咯？江離笙側著腦袋沒想明白，只是他這態度是真的激到她了。

江離笙無語氣極，也顧不得現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個小時候能打過葉執雲的體格了。她蹲下身，伸手一把揪住葉執雲的外套領子。

“你態度給我端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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