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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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誰都不許出這門兒,誰出去,我跟誰急!”喬澤宇頂著“白玫瑰”造型過了一晚,在這期間他已經盡可能的將頭發洗了又洗,揉了又揉。

於是第二天他得到了一頭迎風挺立,驕傲不屈的“鋼絲卷”。

不論是“白玫瑰”還是“鋼絲卷”可都太丟人了,喬澤宇早晨從寢室出門的時候,特意拿出毛線帽。在深秋的南方城市,喬澤宇選擇戴著帽子熱到禿頭。

林寒笛坐在她斜對門的老位置上,眼睛下黑黑的一圈,看來為了那頭“包租婆”的同款造型,也是操心了一晚上。

她現在紮了兩個哪咤頭,露出沒有頭發遮擋的尖下巴,形狀好看的雙眼皮大眼睛,一下子就占據了整個臉部的中心,如果沒有那垮到桌面上的熬夜眼袋,應該很靈動吧?

喬澤宇進社團的時候,不禁為林寒笛在新造型下的顏值,而讚嘆了一分鐘。為什麽只有一分鐘呢?因為這姑娘的臉還是跟包租婆一樣臭。

“為什麽不讓出去?等等大家還要吃午飯呢。”林寒笛的眼裏滿是不耐煩,這一頭炸開的卷毛也不曉得何時才能正常起來。

在學校裏貴得離譜的美容室重新做頭發的話,估計她們整個鹹魚社只能出得起推子推平頭的錢。

林寒笛看著江離笙“精心維護”了一晚上的造型,忍不住搖頭,這丫頭對她的造型還挺滿意啊,設計系的審美還有救麽?

“比平時再晚點出門唄。”喬澤宇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拿出幾個小點心,朝著周枝桃、江離笙和林寒笛的方位一個個丟過去,“先拿點點心墊墊肚子。”

每個社員都能精準接收,到江離笙的時候,好家夥直接用頭來接的。小面包的塑料包裝上帶著鋸齒的邊,就直接掛在了她保護了一晚上的頭發上。然後小面包又感受到重力,從頭發上掉到了地板上。

周枝桃繞過桌子,走到畫架前,幫江離笙把食物撿起來,問道:“那大概下午茶的時間嗎?”

她看了眼素描紙上,寥寥數筆勾線,歪著頭沒看懂,倒是阿笙盯著這幾條線好久了。

“差不多吧。唉,想我這堂堂社團的門面擔當就毀在這造型上,我就痛心疾首。”喬澤宇嘆了口氣,摘下毛線帽往桌子上一甩,下意識地捂著手臂後,再怨氣滿滿地看向林寒笛。

如果不是她一時心血來潮失心瘋,估計現在大家都能像個正常人。

“蒙面?你去哪裏做江洋大盜了?”林寒笛一副再看老娘弄死你的表情,成功把對方給逼退了。

“嚶嚶嚶,諧音梗扣錢。”喬澤宇一縮脖子,業務水平優秀。

深秋窗外老樹的枝葉開始泛黃,偶爾有大片的葉子掉在地表面上。從社團位於五樓的位置看出去,能看見校園一角的各種關於季節色彩的更疊。

在社團所處的室內,依舊是日常的模樣。喬澤宇難得今天溫書,沒有搗鼓他的生意,周枝桃和林寒笛也依舊看書的看書,聽歌的聽歌。

而吃著小面包的江離笙,正在思考著怎麽把政麟油畫系的客座教授羅蘭,給糊弄過去。

萬詩跟著許晴倦一起進學校食堂,有些不情願,她又不喝下午茶,跟在後面湊熱鬧,太浪費時間了。難得下午沒課,不跟男朋友待一塊,跑過來長胖?

且不說會不會被男朋友嫌棄,她自己真的是多長些肉都會瘋狂嫌棄自己,暑假好不容易瘦下去兩三斤,非得努力守住成果才行。

想起吃什麽都完全不長肉的許晴倦,還有壓根不愛吃東西的徐蔚寧,自己和連韓清這種喝水都會胖的體質,真的會感嘆一句:老天不公!這也太難了吧!

政麟的學生食堂,與其說是食堂,到不如說更像一間中檔消費的餐廳更貼切些。

其裝修風格偏現代簡約,和整體教學樓風格統一的部分,在裝修中還加入了不少中國風的元素,各種文化因素結合在一塊兒,搭配得相得益彰,前衛又有底蘊。

此刻食堂裏的學生不多,除了一部分跟她們一樣來吃下午茶的,還有一些也不知道抽什麽瘋,跑這裏來學習。徐蔚寧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並不跟著許晴倦去吧臺點單,她本來就只是覺得無聊而跟出來而已。

然後她的嘴角笑意,就隨著鹹魚社那幫人的出現,而漸漸擴大,有意思的事情出現了。

食堂下午的味道原來是這樣的啊!

周枝桃還沒進大門呢,就能聞到濃濃的黃油香味,混合著烘焙谷物的原香,再加上空氣中各種果幹所散發出來的甜蜜,簡直太治愈了。

但是錯過了正常就餐時間的他們只能吃三明治,因為蛋糕在食堂購買真的很不劃算,還要算上旁邊配得紅茶的資費。

喬澤宇是不可能為了這種,在學校外能便宜個兩三百,得到比這更好產品的“象牙箸”掏錢的。

他剛想順便號召一下學妹們,時刻記得勤儉節約的社團美德,就看見徐蔚寧一臉不懷好意的從遠處朝他們走來。現在撤回社團,還來得及嗎?

“你好啊,江離笙。”

這個叫徐蔚寧的怎麽回事?直接跟阿笙打招呼?柿子挑憨的捏?對一個女生發難算什麽英雄好漢,喬澤宇內心轉過好幾個念頭,人也悄悄擋在江離笙身前。

然後他發現,不對啊,對方也是個女生啊。

“你好啊,徐…徐蔚寧。”江離笙從喬澤宇的身側探出頭來,仔細看了一下掛在女生包包上的銘牌,才了解到對方的名字。

不得不說,江離笙對很多人都沒有多少印象,甚至有些不太重要課程的老師,她都不一定記得。但是徐蔚寧嘛,她還真挺有印象,上次在社團活動攪局的那位,想不記得也難。

雙方打個照面的功夫,周枝桃和林寒笛這邊點好了基礎款的三明治,搭配了牛奶。

而許晴倦那邊則是,麻煩了餐廳的服務員直接推了個小巧的食品推車,上面除了各種造型可愛精致的點心外,還有一個英式下午茶的三層架。

推過喬澤宇面前的時候,他也覺得太過於誇張,而被震驚到。這是喝下午茶啊,還是給小賣部進貨啊?至於嗎?連小推車都有。

喬澤宇找到周枝桃所在的位置,坐在了社團成員們的旁邊,然後許晴倦那夥人,也有說有笑地走過來了。食堂是沒位置了嗎?現在也不是飯點啊?非得擠一塊用餐?

“韓清你的消息靠譜嗎?這學校開學都大半個學期了,Adele連個人影都沒見著。”萬詩問給連大家分好蛋糕,然後又迫不及待拿起自己那份的連韓清。

“我的消息絕對可靠,那至於Adele為什麽不去油畫系上課,那我哪裏知道。”連韓清咽下一口蛋糕,濃郁厚重的優質動物奶油在舌尖綻開的是快樂的煙火啊。

“但是有人在學校裏見過她了。”連韓清接著補了一句,敢懷疑她的消息來源,那簡直是在侮辱她人格。她的人脈之廣,消息之靈通,整個政麟怕是無人能望其項背。

“咳咳咳。你什麽時候見過她的?在哪兒見的?”

“有人看見她和羅蘭教授在一起談話了啊,好像聊的什麽歐洲藝術展。”連韓清回答了半天,這不對勁啊,江離笙跟這兒湊什麽熱鬧?

“也是,Adele估計很忙吧,她的社交賬號我有follow。”萬詩打開手機的界面上是江離笙Adele的賬號,“阿呆已經大半年沒更新啦,呆鵝媽媽好想你!”

“咳咳咳。”江離笙這次是被火腿片嗆到了,她捂著嘴,怕打擾到其他人。可不敢給葉重霜知道,還有別人想做她媽媽,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她也在慶幸每次去油畫系的時候,都會戴好口罩背上她的大畫板,估計正臉也沒人看見吧。若是真的暴露身份,且不說會給自己帶來的麻煩,鹹魚社這關就不好過。

對於學長學姐,還有桃桃,她還是很珍惜很喜歡的,就算是有天要告訴他們關於自己的身份,江離笙也希望是由她自己親口說。

“切。”喬澤宇看著萬詩和連韓清那無腦吹的模樣,有些不屑,咀嚼三明治裏的蔬菜時都能感受到他在用力,因為那幾片黃瓜是相當嘎嘣脆了。

萬詩將自己面前的蛋糕推到許晴倦面前,對方那個吃不胖的身材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許晴倦這都第三塊了啊,還有幾款馬卡龍和司康也接二連三,完全沒在計算熱量。

別看許晴倦這樣安安靜靜不說話的,這桌估計吃得最多的就是她了。

許晴倦也是來者不拒,栗子味的蛋糕正是當季,秋季的栗子又綿又糯,還帶著栗子特有的香味。廚房的出品相當懂得控制甜度,就算這一整個蛋糕吃了大半,也完全不會覺得甜膩。

她今天化的是秋季流行的妝容,跟身上的寬松羊絨衫搭在一起,顯得整個人非常乖巧可愛,這個妝容的心機之處則是改變了眼影的顏色,一點點玫粉色的眼影,又讓她可愛中帶著一絲成熟。

不止是萬詩和連韓清羨慕地看著她,連江離笙此刻也有些疑惑地看著吃得一臉幸福的許晴倦。

“嗳嗳嗳,阿笙別看了,早點吃完早點走,改天出了學校,學長帶你吃比這個更好吃的甜品。”喬澤宇有些擔心這阿笙憨憨該不會是禁受不住誘惑,小模樣看著人家手上的蛋糕,眼神都直勾勾的。

“她的手很好看。”江離笙這句話說得並不小聲,她話音剛落,只見許晴倦直接將手收進寬大的衣服袖子裏,吃蛋糕的動作也停了。她皺著眉頭,表情帶著攻擊性。

“又不是沒手,看什麽別人的啊?”萬詩最煩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明明是讚美,不知怎麽從他們嘴裏說出來,就格外惹人生厭。

喬澤宇本來不想惹事的,但是對方這種語氣是真的能把人給惹毛,“就看了怎麽了,也沒見少你塊肉啊?我們阿笙自己的手也很好看。”

說完他想去拿江離笙的手,想給對方炫耀炫耀,一看完喬澤宇立馬給藏好了,阿笙這家夥畫完設計畫,衣服的兩只袖子上蹭得都是鉛筆灰。

“Adele再好,也沒見她真人啊,拽個屁哦。”喬澤宇連忙轉移話題,阿笙這哪裏是好看的手啊,分明就是臟兮兮不講衛生的爪子,指甲縫兒裏還有沒洗幹凈的臟東西。真要給對面的看見,指不定怎麽嘲諷呢。

唉,阿笙估計平時打工也是辛苦了。

“說阿呆之前,你們先照照鏡子吧?一個個頂著這造型也敢出門,還好意思拉踩才華橫溢的阿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現在不止是萬詩了,連吃完蛋糕心情正好的連韓清也加入戰局,說她家女鵝阿呆,真是不能忍。

“那你們把她照片拿出來啊?沒有照片說個鬼哦?粉了個寂寞?”喬澤宇這脾氣也上來了,他也不是沒追過星,壓根沒在怕。就算他頂著個自己也討厭的造型,氣勢上也不能輸了。

“有照片啊,誰說沒有?”連韓清將手機舉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咳咳咳。”江離笙這會兒是被水嗆到了,不是吧?真的有照片?她記得她社交平臺上沒有放過本人的照片啊?

“阿呆連撓頭的樣子都好可愛啊!”萬詩眼神中透著粉絲的癡迷與愛意,彩虹屁是一波接著一波。滑手機看照片的頻率飛快,一張接著一張。

這到底是被偷拍了多少?

江離笙看著自己的照片也忍不住撓了撓腦袋,還好只是她的背影和側影,也還好她現在是卷發,跟那個照片裏的完全不同。必須得把羅蘭給糊弄過去,不然這一天天的,遲早被人認出來。

“你撓頭想幹嘛?東施效顰?”連韓清看著江離笙那一言難盡的頭發,感覺她跟阿呆做同一個動作簡直是在侮辱自己的偶像。

江離笙老實地把手放下,她並不想起沖突,沒有被人認出來已經是萬幸。這吃個午飯她冷汗都冒了七八回了,也太驚心動魄了吧!

“走了。”林寒笛搖著頭,喊上周枝桃。吃完午飯就該走的,兩撥人馬菜雞互啄浪費時間很有意思嗎?

徐蔚寧在旁邊看了全程的熱鬧,她很慶幸自己沒有因為犯懶,而不跟著來喝下午茶,她倒是因為今天這場好戲,而多吃了兩口平常壓根不碰的甜品。

在一方準備離開“戰場”之際,徐蔚寧起身走到喬澤宇面前,就跟在先前在門口遇見時那樣,“再見啊,江離笙。”

“得了,黃鼠狼給雞拜年,也別跟這兒再見了。”喬澤宇扯著江離笙的臟袖子,想從徐蔚寧身邊繞過去,不料對方卻主動跟他搭話。

“你所了解的江離笙,真的就是你所了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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