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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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這不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麽。”江離笙抱著廊柱,神情還有幾分得意。

修景竹無奈地搖了搖頭,回身去撿散落在地上的東西。這裏離主院太偏,如果麻煩人過來收拾,估計要一段時間。

江離笙剛想起身一起收拾的,修景竹用眼神看了眼石板地,又指了指她腳上的拖鞋:“還想滑倒?”

江離笙聽完只好老實繼續抱著柱子,她撇撇嘴,早知道她就不從長廊裏繞出來走了。

“上來吧。”修景竹站在江離笙的面前,少年的脊背寬闊,已經有了男人的模樣。

“我自己能走。”石板路並不長,雖然落了雨水,有點滑,可是小心點還是能過去的。

“不然我攙著您?”

“……”

江離笙最後還是老實的趴在了修景竹的背上,她感覺自己要是再磨蹭,估計還會被諷刺。

她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熏香氣味,江離笙對比了一下自己沒拎東西的左手,阿竹的皮膚真的很白。

得益於葉重霜的美容師和按摩師,她的皮膚經過這段時間的護理,已經沒有原先剛回國那會兒黑了,連帶著畫畫時候肩膀的酸痛,也好了不少。

“你頭發剪了很帥氣哦。”

修景竹半長的頭發,修了發尾和劉海,現在就是正常的男生頭發長度。頭發變短了,原先那種跟宋念鈴相像的樣子,好像也沒有那麽明顯。

先前江離笙給他們送牛奶的時候,是她回國那麽久,第一次仔細打量他。

修景竹的嘴唇偏薄,其實更像他父親。鼻梁高挺細長,長得很精致的樣子,又有點像他母親。跟修景栩比起來,他偏瘦,所以臉頰削瘦的樣子,不笑的時候嘴角是天生的下撇,總是帶著些“沒禮貌”的臭臉。

修景竹的眉眼也生得極好,輪廓分明,額頭飽滿,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江離笙趴在他的背上,能想起他的模樣,清清楚楚的就那樣浮現在腦海中,用長輩們經常誇人的話,在心裏好好誇了一下他。

“嗯,在集團總部,總是短發比較方便。”修景竹回答道。

“謝謝你,阿竹。”

“什麽?”明明他們靠得那麽近,修景竹卻沒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下一秒修景竹能感受到阿笙將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長嘆一口氣,氣息呼在他的耳朵上,有些癢。

在蝦尾島的時候,葉重霜半夜闖進江離笙的房間,像是發現了一件大事件,腿一蹬,整個人就蹦上了江離笙的床。

葉重霜形象全無,頂著個睡前素顏,紮了個丸子頭,敷了個眼膜,在江離笙淩晨半夢半醒之間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搖著她的肩膀,像是要把她的精氣神從夢中拉回來。

江離笙瞇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敷衍道:“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天再弄……”

“什麽明天,有個事情我今天必須搞清楚!”葉重霜和江離笙面對面坐在床上,雙手抱肩,昏黃的夜燈照著,襯得她的眼神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神情也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江離笙看著好友這樣,不醒也醒了,揉著眼睛看著她。

“修景竹的頭發是不是只在你面前放下來過?平常都是紮好的?”葉重霜回憶起那晚也是在同一張床上,看見修景竹一直紮得有型的頭發,第一次放下來的樣子,那模樣,隱約間竟然有點像宋阿姨。

“你不覺得他頭發放下來的樣子…有點像宋阿姨嗎?”葉重霜說到這裏,才發覺有些不妥。只是她發現不妥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葉重霜連忙雙手捂上嘴,觀察江離笙的表情。

“嗯……是有點像。”江離笙坐在床上,思考了一會兒回答到,連帶著把葉重霜捂嘴的手給扒拉下來:“重霜,你們是不是覺得不能在我面前提宋阿姨?”

“不是的,就算你們不提,我也每天想她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的。”江離笙托著腮,打了個呵欠:“所以你們別因為照顧我的情緒而變得小心翼翼,和我相處不用那麽辛苦的。”

“啊~~~~來給姐姐抱抱!!!”葉重霜一個猛撲過來,江離笙是沒想到的,然後她就被葉重霜鎖喉熊抱了好一會兒。

石板路很短,盡管修景竹已經走得很慢了,還是走完了。

江離笙從他背上跳到地面上,很安全的著陸。她微笑著繼續剛才的話題:“謝謝你蓄了頭發。”

從葉重霜的回憶裏得知,修景竹的頭發是從宋念鈴去世後開始蓄的。且先不論他是如何發現自己長得跟宋念鈴相似,只是如同葉重霜所說的那般,修景竹確實只在江離笙面前將頭發放下來過。

不管是初回國時在園子裏見他的那一天,還是在蝦尾島漫天煙火的夢裏,江離笙都很感激他,這樣考慮她的感受,從跟阿竹變扭又沈默的相處中,她確實得到了只屬於阿竹份的溫暖照顧。

“不客氣。”修景竹摸著自己脖頸,那裏是他頭發曾經的長度。他能感知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有些陌生,大概是笑著的吧,對著阿笙。

理發師站在理發椅後,看著鏡中問他:“您確定要剪嗎?這樣看上去有種柔和的帥氣,也很適合您的。”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跟母親是有幾處神似的地方,只是葉重霜說的也沒錯。於是他點點頭:“麻煩您了。”

蝦尾島上,葉重霜明顯是被李初絮拒絕了的樣子,她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表情總是帶著些藏不住的委屈,但是話卻又說得硬氣。

馬上要從蝦尾島回S市的那天,她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臉色差得仿佛烏雲蓋頂:“你不可能永遠都頂著這張臉待在阿笙身邊,你曉得吧?喜歡就要大膽去追!”葉重霜指著天空和大海的方向,不知是在說他還是在說她自己。

“你再這樣,阿笙那個憨憨看不到你的,她看不到的。”葉重霜說完仿佛喝了假酒,扶著墻慢慢朝公司保姆車處走,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喪氣,看得出來戀愛很不順了。

爺爺沒有對他的頭發說什麽,集團裏自然也沒人敢置喙他的發型。

只是從蝦尾島回來後,他把頭發剪了,確實葉重霜說的沒錯,他希望阿笙能看到他。

“阿竹你這樣的發型很帥氣,更適合你的!”江離笙又說了一遍。

“嗯好。”她能看見他,以修景竹的身份對他的誇獎,他也收到了。

修景竹跟在江離笙的身後,他看著風吹著她的長發,和她跳著走臺階時候,跟著節奏翻飛的衣擺。那背影映在他的眼眸裏,他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阿笙要一直快樂自由。

他想阿笙能自由快樂,也想她的自由快樂有一部分是來自於他。他跟上她的步伐,與她並肩。

“你這孩子怎麽說不聽?不管怎麽樣,威脅人,想跟人打架就是不對,你看看你這身板兒,一般小孩也打不過你啊!”修景栩喝了口可樂,繼續跟臭小子覆盤他的錯誤。

“我可就阿笙這一個姐姐,我不護著她怎麽行?”

“那人家也還沒把你姐姐怎樣呢!你別沖動,有什麽事情你兩個哥哥上。”

修景棠搖搖頭,拒絕修景栩遞過來的可樂,小孩吃完了炸雞,小肚子明顯鼓了起來,他靠著供桌提醒哥哥:“這件事可不能跟阿笙姐姐說。”

“你小子還挺會啊!”修景栩感嘆孩子成長的快速,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很欣慰。

“有什麽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江離笙爬完石梯,還有些喘,扶著木頭門柱,站在門口就聽見這倆人的“密謀”。

“男人間的秘密,你個小丫頭片子別跟著湊熱鬧。”

“嗯嗯。”修景棠也很肯定的點著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江離笙看著修景栩那帶著弟弟不學好的得意樣,忍不住白眼翻上天。

她將毯子給小孩披上,順手拿了紙巾擦他油乎乎的手指,盡量把指甲縫裏的也擦幹凈,江離笙一屁股坐在修景栩推過來的蒲團上,再拿濕巾再給孩子擦一遍。

“不管有什麽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江離笙語速很慢,想盡量在不傷害到景棠自尊心的前提下,好好跟他說。

她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我希望你能跟同學好好相處,如果可以,多交些朋友。”江離笙想起她收到的日記本裏的,那些跟朋友相處的日常。

盡管她還沒有想起來那些記憶,可是在閱讀的過程中還是能讓她能感受到溫暖。

“我們嘴巴上說出的話,回頭還有解釋的可能。可是如果真的動手的話,拳頭可是收不回來的哦。”江離笙摸了摸小孩的腦袋,也不知他明白幾分。

“懂了。”修景棠沈思了一會兒,很酷地簡短答道。

“什麽就懂了?合著我這兒跟你費半天勁,你阿笙姐姐說兩句你就懂了?”修景栩這早先剛剛被蛋炒飯打擊,現在又被小孩冷落,這日子沒法過了。

江離笙抓起一個雞腿就塞進修景栩的嘴裏,這裏教育氣氛正濃,瞎起什麽哄?

雞腿真香啊!修景栩吃著雞腿幹香的脆皮,腿肉多汁味鮮,暫時性的把嘴閉上。想了想,自己巴巴說半天,也確實需要給小孩一點思考的空間。

“那我懂了,能出去了嗎?”修景棠指著從祠堂能看見的主院。

“能。”修景竹幫弟弟收拾好東西,給還坐在蒲團上的兩人遞眼神:“姑姑問起來就說是我放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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