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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心悸 能救他的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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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地脈發生了強烈波動。

卿卿很清楚的能夠感覺到這一切的變化, 霜雪盞的光映照著她的側臉。

她還記得顧徵當時說他圖什麽呢,圖的只有她一個人罷了。

可是,她不信他了, 卿卿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她覺得之前的事情可能再度發生。

原書中她設定的情節, 是由顧徵最後毀滅六界。可是現如今世事變化,滄海桑田,難道依舊會重覆當初設定好的情節嗎?

卿卿搖了搖頭。

“綰盈,你知道神一旦選擇了墮魔, 會有怎麽樣的後果嗎?”

謝雲眠輕聲開口:“我雖不知為何顧徵千年前會選擇墮魔,但以千年前他幾乎毀天滅地的能力來看,我更傾向於他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瑾瑜怎麽會?”

顧清沈聲道:“我雖然知道他是個冷心冷清的性格, 但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呵。”謝雲眠輕聲笑了一下:“天帝陛下可知, 你們天界中人千萬年來皆是如此,滿口仁義道德, 最後來利用了妖王的是你們神族, 利用綰盈的喜歡讓她身死道消的也是你們神族。千年前顧徵能夠做出利用綰盈的事情來,誰知千年後又難免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將六界都變成阿鼻地獄, 從而變成他的囊中之物?”

卿卿覺得自己現在心裏很亂。

她面前霜雪盞的光依舊盈盈發亮。

在墜入浮生蠱編織的夢境之前,那人的話言猶在耳。

就算要墜入無邊的深淵和黑暗, 他仍然沒有選擇放開她的手。

可她也記得他曾給予她的痛苦和絕望。

那日她滿心歡喜的想要等著他同她青廬合巹酒的時候,等來的不是永結同心的喜酒, 而是一杯要送她上路的毒酒。她也知道她一開始對他的心思並不純粹,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 她也知他雖然步步緊逼,對她有所籌謀,但並非完全沒有關心。在這場所謂的任務裏, 她也難免交付了真心。

因此,哪怕卿卿雖然懷疑過顧徵,但從心底裏,她依舊不希望毀滅六界的人是他。

她知道自己矛盾極了,哪怕自己完全不愛這個人了,卻還是從心底上希望他遠離她,過著兩不相幹,但卻彼此安好的生活。

若是毀滅六界的人是他,那他到底所圖為何?

卿卿不是沒有想過徹底毀滅掉這個世界,她就有回家的希望的這件事。但她愚蠢的善良讓她不能以毀滅這個世界作為代價,從而換她回家。

她心底突然湧起了一個不真切而且瘋狂的念頭。

顧徵知道她不能渡天劫,那是不是知道她本來就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想要用毀滅這個世界的方法從而送她回家?他知道她會受到天道制裁,所以要以毀滅的方式來挑戰天道的權威。

若是能夠脫離了這個世界,就不必再受到天道的制裁了。

這個想法逐漸在腦海裏成型,卿卿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曾經那樣厭惡魔的存在,恨不得把她誅之而後快,因為他自己是有半妖血脈,在神界受盡歧視,所以天生的討厭魔,最後還利用了她對他的感情,趁著魔界邊防不充足,大舉進攻魔界,想要毀滅整個魔界。那時的他是那樣厭惡她,而顧徵一向都理智大於情感,會因為她做出這樣沖動的事情嗎?

但。

卿卿垂眸深思,若是他真的如此,那她定要阻止他,她不能因為一個人想回家,想活下來,而枉顧這個世界萬千生靈的性命。

——

人間已經從六月的炎炎夏日變成了凜冽寒冬。

地脈的動蕩引起了宮殿崩塌,無數生民流離失所,他們奔跑著呼喊著,卻還是抵不過地脈動蕩造成的土地崩塌,山脊滑坡,有的人尚在睡夢中便被突如其來的動蕩奪去了生命。

與此同時,無數的浮生蠱湧入六界生靈的夢境之中,將他們的生命力緩緩腐蝕殆盡。

這六界變得更像是地獄一般。

慕迎夏跑到卿卿面前輕聲道:“怎麽辦,卿卿?就連陛下和魔君也沒有辦法了,你知道妖王竹墨給陛下通信了嗎?他說,這件事情到現在難道陛下還覺得與妖族有什麽關系嗎?妖族也自身難保,魔界也是。”

“怎麽來的那麽突然?前幾日我還覺得我們救了李小姐,還能救更多的人的。”慕迎夏接著道:“我感覺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快到我難以想象。”

“不是這樣的。”顧清接著道:“那日李小姐的情況不是一個好兆頭,這樣的事情在六界已經發生幾百年了,而且,我們察覺到了大量的浮生蠱在人間吸/食/精/氣。”

“不只是人間,魔物也有異變,按照謝雲眠的說法,這些年來他將魔界眾人的魔性控制的很好,而且——”

“而且什麽?”慕迎夏聽到卿卿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你接著說啊?”

少女眉眼低垂,似是在思考,卿卿眸子裏神色中的光逐漸暗淡下來,她道:“那些變異了的魔,最後殘害完其他生靈,也都會逐一死去。”

這樣殘忍的手段?會是他做的嗎?

如果為了她變成這樣,是他想要的嗎?

他一向痛恨魔物,雖然做事不擇手段,可卿卿還是無法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啊?這麽殘忍?”慕迎夏接著開口:“那如果這樣,那個人到底為什麽要拿六界陪葬?他不知道如果這樣做所有的人都會死,對六界而言是生靈的浩劫嗎?”

“我不知道。”卿卿搖了搖頭。

這種於人於己都沒有好處的事情,除了那個原因,卿卿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麽。

卿卿長袖下的手抓得更緊。

“對了,你們有誰見過蓮華帝君嗎?我這幾日都沒有見過小殿下,陛下你見過嗎?”慕迎夏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了一樣問道:“現在外面亂成這樣,他會不會出事?幾日前我見他說要出門尋找卿卿,可是就再也沒回來。現如今卿卿和陛下一起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可為何獨獨沒見到小殿下?”

顧清嘆氣一般的閉上了眼,他聲音輕緩道:“瑾瑜法力高深,應該沒什麽大礙,可是。”

“之前聽聞小殿下雷厲風行將天界反對他的人都殺光了,那日還屠戮了魔界魔將數十人,可其實。”慕迎夏頓了頓:“我覺得小殿下秉性並不壞。他對卿卿也似乎很關心,很特別。”

現在慕迎夏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卿卿心裏比誰都清楚。

這幾日顧徵的失蹤再加上他之前的表現,還有他已經淪為墮魔的這些事情結合起來看,最有可能做出屠戮六界生靈的人非他莫屬,哪怕他曾經是神族,一個淪為了墮魔的神也未必能更好的控制住自己殺戮的天性。

慕迎夏和顧清都不相信顧徵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但現在顧徵已經失蹤了這麽多天,不安的念頭越來越明顯。

可是慕迎夏不知道,在顧徵前去尋找卿卿的那日,被謝雲眠狠狠地刺了一劍。

“我去找他。”

卿卿起身道,她手拿浮生劍:“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現如今她仍然能想起,那日顧徵又被謝雲眠一劍刺中,臉色蒼白卻又充滿著卑微和祈求的目光。

“卿卿。”

顧清沖她開口:“我有事同你說。”

慕迎夏見到他們兩個人要說話,想也沒想的就直接離開了。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卿卿手中的浮生劍抓得更緊,她道:“闌秋,有什麽話要跟我講?”

屋子裏滿是寂靜,良久,顧清開口道:“如果真的是瑾瑜,我想,可能也只有你才能救得了他。”

卿卿剛想邁出去的腳步頓時楞在那裏,她輕輕擡眸,將眼神中的訝異遮掩下去:“這話從何而來?”

她不是沒有想過顧徵會為了她活下來而有毀滅六界的念頭,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和她說過他知道她不能渡天劫,可她不會那麽自以為是的覺得,她能夠左右他的想法和舉動。

“卿卿。”顧清又道:“你或許不清楚。”

他曾在千年前卿卿的夢境之中見過顧徵悲傷而又絕望的眼神,也見過他在大雪覆蓋中將她背在身上,沒有法力卻還是步履蹣跚的帶著她走出雪地,也知道他原本打算贈予卿卿的那杯酒是假死酒,也真心實意的想要同她永以為好。

“他當年墮魔是因為你,因為想嘗試和你一樣身為魔的痛苦,還有,當年他親自送你的那杯酒,原本該是假死酒的。”

這個秘密困在心裏多年,顧清終於能坦坦蕩蕩的告訴她:“他沒有想過要你身死道消,從來沒有。”

“怎麽會?”卿卿驀然擡起頭。

可她喝下的那杯酒,她曾用靈力探知過,分明就是毒酒,不然她不會絕望到連求生的念頭都沒有。

“你知道為什麽白曦若最後會被我鎖在極北之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這個問題卿卿也想知道很久了,但她從來沒有問出過。

“因為那杯酒是她托人趁著微生蕪和瑾瑜都不在換給你的。”

她利用了顧徵對她的眷戀,從而拖延去迎親的時間,也將原本準備好的假死酒換成了真的毒酒。

可顧徵自己卻從來沒有真的想要她死過。

“他下了洗髓池,也是為了見你,他重新回到天界,亦覆如是。”

因為得知天界可能有她的消息,怕她厭惡墮魔萬劫不覆的自己,所以下了洗髓池。

他仍然希望她能對他有那麽一丁點兒的註視。

所以後面顧徵會同她講,恨他也好,恨總比愛來得更長久些。

“能救他的只有你。”

當年讓他心甘情願墮魔的是她。

而今能讓他重新不再墜入萬劫不覆深淵的人。

也只能是她。

第91章 . [最新] 結局   只可惜以後護佑她的,不是他,是……

憑借著霜雪盞之間的聯系, 卿卿找到了顧徵所在的地方。

人間的地面已經四分五裂,這樣的景象饒是卿卿心中早有打算,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心中一痛。

那個她熟悉的少年身上的白衣已經一片汙濁, 他身上都是血跡, 連眉心都被染紅。

顧徵的容貌本就生得極為妍麗, 此時此刻的他,更帶了幾分嗜血的美感。

他立在空中,身旁的土地還在不停的下陷,這裏早已荒無人煙, 一路上,卿卿聽得到百姓的哀鳴與怒吼,求饒與恐懼, 可這些現在她都聽不到了。

這裏周遭一片寂靜。

顧徵的身旁也不只有他, 還有一位青年,卿卿未曾見過他, 卻覺得眼熟得很。

少女手中持劍, 一步一步的朝前走過去。

哪怕中間下陷的土地隨時可能拉她墜入深淵。

她不知道這是否就是顧徵想要看到的一切。

少女粉色的衣裙被風吹起,飄揚在空中, 滿天的黃沙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睛,她手中的霜雪盞飛了出來, 為她將前面的黃沙驅散,得以更清晰的看到面前人的模樣。

他似乎也等了她很久, 回過頭見她, 嘴角勾勒出一個戲謔的笑意。

這個笑意像極了她當時在書中寫過的, 對白曦若求而不得後,將六界毀滅的笑。

卿卿曾經無數次的在未曾寫到的結局中暢想過,她筆下的男二號, 在故事結束之前,覆滅六界會是怎麽樣卑微地,絕望地,渴求而又偏執的朝著女主笑。

她想象中的好看,也不及眼前人的十分之一。

現在見他這般無奈笑意的人不是白曦若了,而是她了。

“瑾瑜,你在做什麽?”

卿卿望著面前的人,聲音都有些沙啞,良久,她開口道:“你為什麽要毀滅這一切?”

他望著卿卿面前浮動在她面前的霜雪盞,輕聲蔑笑地開口道:“你是來殺了我的嗎?”

少年唇邊染了一抹鮮艷的血,襯托得他整個人更加好看。

他們的遠處,是六界無數生靈的齊聲悲鳴。

卿卿垂眸道:“我不,瑾瑜,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知道你是被魔性控制了自己,沒有辦法阻止你做這一切,可是你,你能不能停下來?就算是為了我,也不值當。”

她本想說她不是想來殺了他,可是面前的霜雪盞的光芒,和她所持浮生劍的劍刃都不能解釋這一切。

“呵,卿卿,我之前同你說過,你不會說謊,還記得嗎?”

少女猛地擡起頭,她突然想起,以前同他說過真不會說謊這句話的人是自己,並非是他。

可是,她咬咬唇。

“你都聽到了是嗎?”

“是。所以現在這些都是我做的,你要親手來殺了我是嗎?”

少年的語氣充滿了挑釁,他的眸色已經變得緋紅,有著毀天滅地的能力,這個世界,只要他想,頃刻間便可徹底毀滅。

“你不是最厭惡魔詭計多端,在世間行惡了嗎?”卿卿擡頭:“現如今你這樣到底是為了什麽?如果是為了我,還請你停下來。瑾瑜,那些人都是生靈,他們的性命也是命。”

“沈卿卿。”他聲音清冷,一字一句的開口道:“你真以為我是為了你活下去才要毀天滅地的嗎?”

他在嘲諷她自以為是,自作多情。

“你未免也太自視甚高了。”他靠近卿卿,用手捏起她的下巴:“我求你重新喜歡我,你不肯,現如今我要你恨我,要你死,要這個世界跟你一起死。你憑什麽不喜歡我?”

主神手中幻化出一道靈光,他聲音輕輕:“沈卿卿,好久不見。不過,你現在應該忘記了我是誰,但如果你知道主神,或許能想起我。”

“主神?”卿卿詫異的目光望著面前的人:“你,你怎麽會和瑾瑜在一起?又為什麽要毀滅這個世界?”

一切答案就快要呼之欲出,可卿卿卻頭疼欲裂,她手中的浮生劍的劍刃顫抖,她擡起頭:“瑾瑜都知道了什麽?”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界要毀滅了,你也會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天道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存在,我沒想到你千年前死去,千年後還能覆生,倒是我低估了你那個系統對你的忠心,還有,我想不到瑾瑜之前對你如此深情,還肯將它也抹去記憶蒙混我。”

主神冷眼看著她,空中彌漫的都是血腥氣,所有的草木在剎那之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全都枯萎,漫天遍地的黃沙之後又重新變成了積雪覆蓋的土地,

“你讓我穿書,從頭到尾就是個陰謀是嗎?”

卿卿望著面前不帶一絲感情俯瞰整個世界的人開了口:“這並不是我寫出來的故事,而是本就有的世界。”

怪不得她穿到這本她寫的書之後,故事的情節就跟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怪不得她穿越來之前,從小的時候就反反覆覆會做夢夢見有關於這個世界的夢境,從而讓她記錄下來,寫成了在網站發表的故事。

“可是為什麽?”

卿卿聲音略有幾分沙啞:“為什麽你要大費周折,只想讓我死?”

還能因為什麽,因為顧徵的神魂束縛,他身為天道命定之人的神魂束縛與加持,讓主神即便身為萬千生靈的掌控者,也沒辦法在這種禁制下殺了她。

卿卿的心裏有些空洞,她說不清現在的感覺到底是什麽。

主神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繼續以一種森然的目光打量著她和顧徵。

少女心頭猛然顫抖,她抿著唇,輕聲道:“所以,你現在也都知道了是嗎?”

知道她騙他感情,本來就是想讓他愛上自己,然後一走了之,知道她一開始對他好是別有居心,將這些人都當成紙片人,並不投入真情,只想要他的喜歡,然後回家。

卿卿雖不明白主神為何要她死,但她也清楚的知道顧徵現在的惱怒到底因為什麽。

“沈卿卿,其實從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你不曾喜歡我。”

他捏住面前少女的下巴:“你要知道,你今天會死在我的手裏。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都比你不愛我來的更好。”

“收起你的憐憫和同情,我不需要。”他幾近透明的指尖捏著卿卿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頜骨碾碎。

卿卿覺得有窒息般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告訴他,她其實哪怕一開始只是想這樣,後來也喜歡上了她,明明辜負對方的那個人,不是她,而是顧徵。她也想告訴他,她知道那杯酒是假死酒了,不是真的想要她死。

可是,她想離開他,回家的心從未改變過,她無法否認。

“瑾瑜,做得好,你就該殺了她,殺了自己的軟肋,重新成為這天地間的主宰,然後繼承我的神力。”

主神的聲音言猶在耳,卿卿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

她懷裏的霜雪盞不安的滾動著,想要掙脫這一切的束縛。

主神的聲音仍然在她耳邊不停地重覆著,所以他還是想要選擇那一切的權利,選擇做冷心冷清沒有任何羈絆束縛存在的人,去修無情道,來主宰天地間的所有生靈。

卿卿的腦子裏逐漸出現這些本不該屬於她的想法,她愕然望著面前的人。

他將她手中的浮生劍奪了過來,聲音淡漠,不帶一絲情感,冷然的看著她,而後開口道:“你要拿它殺了我是嗎?可是,我現在要拿它殺了你。”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下陷的土地忽然有規則的排布起來,變成了七星的形狀,而後光芒大作,這光芒將主神困在了裏面。

可是卿卿卻沒來得及註意。

陣法不停地在吸食這主神的神力,他眸色凜然。

顧徵以神魂為束縛,召喚布下了七星伏誅陣,而他一直沈浸在顧徵即將要殺掉卿卿的狂喜中,竟然未曾註意過這一點,而今他的魂力已經被徹底束縛。

他要弒神。

而他也做到了。

可他瘋狂成這樣,主神傳音給他:“你知不知道你以神魂為束縛殺了我,你也活不下去?”

神魂為束縛,弒殺掉上一任主神,不是和平交接,他也會受到天道制裁,這一點,顧徵不會不清楚。

主神也曾想過會有什麽陷阱,但他沒想到顧徵會把戲演到這個地步,而且寧願殺掉他,自己也受到天道懲處,也要讓沈卿卿活下來。

少年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他但笑不語。

“卿卿。”他聲音輕輕:“你今天如果不殺了我,就是你死,所以。”

他手中的浮生劍直直地逼在她的心口上,卿卿用一種悲傷的目光看著他,她動彈不得,浮生劍的劍刃上染了霜雪盞的光芒,還有顧徵手上的血。

他是真的想要她死了嗎?

恍然間,她腦子裏閃過很多破碎的回憶,花燈節上,她沖入他懷中輕吻他唇角,被他桎梏,狠狠親吻,她給他送桃花糕,他說他不喜歡吃甜食,被困弱水,以為會死在那裏,來救她的人卻還是他。

神魂破碎之後,曾經加持在她身上記憶和保護的封印也都會逐一散去,顧徵知道,必須盡快決定,否則,來不及了。

浮生劍已經抵在了卿卿的胸口,可是剎那間她手中卻重新握住了浮生劍,霜雪盞極速運行,而浮生劍的劍刃就這麽直直地捅進了面前人的心臟。

這一次是真的捅進了他的心臟,再沒有回旋的餘地。

而後卿卿重新擡眼望去,主神已經消散不見,而周遭的景物迅速開始變化,黃沙和積雪全都消失不見。

封印完全破碎掉的一瞬間,她全都想了起來,而且卿卿明顯的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變得不同了,是天道氣數的加持。

卿卿失神的望著面前人心口觸目驚心的血跡,她知曉,他將他的命格轉移給她了,以前的主神已死,繼承天道意志的人本該是顧徵,可他將他的命格轉移給她了,她殺掉了他,順理成章的繼承了他的命格。霜雪盞包含他的神魂之力,只有霜雪盞才能殺掉他,但他是它曾經的制作者,所以只有卿卿受到危險,霜雪盞才會用神力反擊。

所以顧徵才會用浮生劍威脅卿卿的性命,這樣一來,霜雪盞的攻擊之下,加持浮生劍,他必死無疑。

而顧徵弒神,不配再繼承天道意志,卿卿維護了天道的想法,所以她是新任的主神了。

想起她最初同他表白,那人嘴硬心軟,帶她去其他世界執行任務,因為她心疼小帝姬,壞了規矩,說許諾小帝姬來生重新有個好命格。她全都想起來了。

卿卿聲音變得顫抖,她眼睛紅腫,少年的指尖逐漸變得透明,他的手想要伸出去撫摸卿卿的臉龐,可還是擡不起來了。

他輕聲道:“之前你說了不想再見到我,我說護你渡過天劫後,就不再在你面前讓你討厭了,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

她曾以為他們之間的羈絆是從她這一世穿書才開始的,現在才知曉,原來那樣深。

“卿卿。”他啞聲道:“對不起,還有,你自由了。”

現如今卿卿擁有主神之力,這普天之下,只要她想,沒有她做不到的事情,這個世界也可以保存下來,那些死去的人,也可以死而覆生,這個世界可以重新恢覆之前的樣子。

而顧徵的存在也會被這個世界的法則徹底抹去。

不該記得的,都不會記得。

“瑾瑜。你,我沒想要你死,我之前是討厭你,可我現在知道了,我不再討厭你了,我不想要你死。”

可是少年先是透明的指尖逐漸消散在她懷中,而後整個身體都要消失不見。

卿卿聽到地上忽然發出清脆的聲響,她低頭一看,是那日他送給她的金鳳釵,囑托她成婚之日,要戴上。

她那日,本已經將金鳳釵摔得粉碎,可它現在又完好如初。

不知他花了多少心血才修補的比原來還要好看。

“卿卿。”

來不及了,他還想同她講很多話,可是都來不及了。

可他還是想告訴她。

他許諾過她的,好像現如今也完成了那麽一點點。

就算要違背天道,也要護佑她永世無憂。

只可惜以後護佑她的,不是他,是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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