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卿卿還是不想相信。

“我覺得這樣做不對, 或者說不能這樣隨便的剝奪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的權利。”

“下下策罷了。”

顧徵斂眸，他道:“或許不至於到拔情絲的地步。不管怎麽樣，我都有辦法讓事情走上正軌。”

“可是——”

卿卿聲音微頓:“殿下覺得謝大人並不喜歡她啊。”

“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

顧徵回了她的話:“親眼所見, 也並非真實。”

“啊, 我懂了, 那這是不是說明，你現在看起來並不喜歡我，但你的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

“你……”

顧徵頓了頓，他沒想到卿卿的聯想能力居然這麽強。

卿卿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他沒再回話，只是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好在卿卿也沒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太久, 她把話題岔開轉向了別的方向。

“瑾瑜, 你說說，你讓我做了樂安的伴讀, 那你是找的什麽身份？謝煜的表弟？”

執法者在世界行事都要憑借著一定的身份, 否則沒辦法在任務世界執行任務，因為會給世界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 而且更沒辦法接近目標人物。

因此都會挑一個合適的身份編造進來，混淆世人的記憶, 顧徵給自己編造的身份便是謝煜的表弟，他母親的侄子。

而卿卿的身份是清河沈氏的大小姐, 樂安公主的宮中伴讀, 同樣也是她的至交好友。

“沈家大小姐嘛……和你有婚約？”

顧徵點點頭, 神色淡然。好像並不把這件事多放在心上。

“這樣的話我們接觸會方便一些。”

“唉，雖然如此，可是我們只是有婚約在, 也不是成親了呀，見面的次數肯定就沒那麽多，樂安雖然和謝少師成親，但兩個人關系好像並沒那麽好。”

“你……說話收斂一點。”

“哦。”卿卿擡頭，笑盈盈的看著面前的少年道:“怎麽，我說的不對嗎？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我——”

少年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他聲音都帶了幾分薄薄的怒意:“沈卿卿。”

“唉，我在。”

“瑾瑜，怎麽了？你又惹沈國公家的小女兒不開心了？”

卿卿話音剛落，便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擡起頭，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少年從遠處踏步而來，他腰間還系著一塊玉佩，走路時不疾不徐，人生得也頗為好看，凡人裏找到如此標致的少年也實屬難得，卿卿有些拘謹。

“宿主大人，這個就是謝煜了，你剛才光顧著跟顧徵拌嘴，都沒註意到他來。”

卿卿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來，就感覺手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怎麽？我兄長太好看了，你又看花眼了嗎？沈小姐。”

末了的沈小姐這三個字的尾音被他咬得尤其的重。

卿卿使勁的搖搖頭。

她對謝煜沒什麽想法，但是欣賞美的事物總是人的天性所在，她也不例外。

謝煜和顧徵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的存在，如果說顧徵給人的感覺如同高不可攀的一輪明月，那麽謝煜就是觸手可及的一陣清風。

但她更愛皚皚白雪，人各有愛，人間超凡脫俗的好看，當然也比不過天上的神。

她今天搞不清楚，顧徵這個態度是在較什麽勁……不會真是對她有什麽想法吧？她雖然這麽說，但也真的沒抱著對方能喜歡上她的心思。

“瑾瑜。”面前的少年頓了頓:“你怎麽每次見到沈姑娘都如此不知輕重，沒有禮數？還不快賠禮道歉？”

卿卿在一旁憋著笑，努力讓自己不笑出聲來，她何曾見過顧徵這副吃癟的模樣？還要向她道歉？

倘若謝首輔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表弟到底是什麽人，估計這句話打死都講不出來，可惜他不會知道。

卿卿看他面色陰沈，想拉著謝煜把話頭岔開，但她剛想開口轉移話題，就聽到面前的人聲音淡漠，卻還是開了口:“抱歉，是我失禮。”

“不是……謝大人，沒必要，真的，我不在乎這些事的，瑾瑜性子其實很好，他方才不過是同我在開玩笑。”

顧徵開口的一瞬間，卿卿幾乎以為她在幻聽，這位大魔王居然跟她道歉了？

她得和謝煜攤開來解釋一下這件事，畢竟她真的不想回到神界後被顧徵秋後算賬。

“沈姑娘真是好脾氣，我這個弟弟性格太過冷淡了些，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和你過不去，在這裏我作為兄長先和你賠不是了。”

卿卿提心吊膽的看著顧徵的臉色，他好像不太好？

但謝煜人真的很好看，也很溫柔。

不過她沒有奪人所好的想法，她也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見到誰都會心儀的人。

“沒事的，少師。您之前，有看過樂安嗎？她最近好像很不好，如果有時間的話，多去陪陪她吧。”

為了怕顧徵和謝煜等會兒會起什麽沖突，卿卿還是決定先把首輔大人給送走再跟顧徵慢慢聊。

面前的人啞然失笑。

“謝謝沈姑娘。”

“樂安她……最近還好嗎？”

他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卿卿有些奇怪，他們兩個人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直接說呢？

“她。”

卿卿思索了一會兒，又開口道:“少師為何不親自前去問問她呢？她想見你，見不到你不會好。”

她這句話說的倒是實情，樂安一直在宮中照顧皇帝，最近皇帝重病在身，她和謝煜分居兩地，謝煜又不去主動去找她，她心病難耐，自然是好不了。

“我過幾日再去，勞煩沈姑娘替我將這個交給她。”

謝煜的聲音裏卿卿能聽得出一絲難耐的喑啞，他將一方香爐遞給了卿卿。

“樂安平日裏喜歡用這個香爐還有我特意調制過的沈水香的香氣，她這陣子夜裏睡得不安穩，我擔心她，還請你將此物轉贈與她，不要說是我給的。”

“……”

卿卿不理解，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找個中間人，還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掛念她，她皺了皺眉，卻也知道這不該多問。

她伸出手把香爐接了過來:“我收下了，不過——她猜不猜得到是謝大人就不是我能管的範圍了。”

卿卿這句話說得留有餘地，謝煜笑著點了點頭，頗有些無奈道:“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肯幫我這個忙。”

謝煜自然知道卿卿不願意瞞著樂安，但這件事他除了拜托卿卿也沒有別的更好的人選，沈國公家的這個小姑娘可真是……

他只能無奈妥協，畢竟有求於人。

“沒事，但是少師，我想下次還是你親自去同樂安講你掛念她比較好。”

謝煜搖搖頭:“沈姑娘，喜歡我並不是她最好的選擇。”

——

卿卿不理解有時候蒼生太過覆雜的情感，就像現在一樣，她還是不能理解。

直到謝煜走了很遠，她還在抱著香爐仔細思考，以至於完全忽略了顧徵。

人間的六月，正是多雨的夏季，卿卿舉著傘，站在錯落的宮殿裏，抱著香爐思考心事。

她的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去，便聽到身側少年淡然的聲音:“怎麽，看人看傻了，現在都回不了神？”

卿卿被他冷不丁的一出聲嚇了一大跳，後退了一步道:“你怎麽一聲不吭的突然出現在我身旁啊？很嚇人的知道嗎？”

“呵。”

少年難得的嗤笑了一聲:“謝煜就這麽好看？你對人夫有興趣？”

“顧徵！”

卿卿脾氣蹭地竄了上來，她是喜歡看好看的人，也不覺得丟臉，但這只是出於喜歡美的事物罷了，被人這麽羞辱她真的覺得很生氣，她手中的霜雪盞從手心幻化而出，直直的朝著面前的少年飛奔而去。

“用我送你的東西打我？沈卿卿，你好得很。”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能聽得出不同於以往明顯的怒意。

“顧徵，你瞧不起誰呢你，你以為誰都見一個愛一個啊？空口白牙汙蔑人很有趣嗎？我是打不過你怎麽了？我還不許委屈嗎？”

她以靈力傍身去攻擊面前的人都被他巧妙的化解開來，討不到一點好，近身攻擊的時候手腕直接被面前的人扣住。

“沈卿卿，你發哪門子的瘋？”

這句話聽得卿卿直接氣血上湧。

“我發瘋？顧徵？是誰發瘋啊你說說。”

她不叫他的表字，而是直呼大名，能感覺得出來她有多生氣。

卿卿很委屈，這種委屈讓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只一點就著的小兔子。

她委屈的想哭，但在大魔頭面前絕不認輸，她仰著頭，不讓眼淚從眼眶裏掉下來。

顧徵有些煩躁的把她的手腕放開。

他知道他剛才確實是失控了，沒能控制得住自己，看到卿卿看著謝煜的樣子他忽然就覺得她是不是對謝煜有……

“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那段話有多過分？是，我是喜歡你，我喜歡你就該這麽被你踐踏嗎？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她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盡量把聲音放的平緩一點:“所以你到底在生什麽氣？我不知道，有話不能說個清楚嗎？”

“你和他剛才聊得很開心，還看了他很久。”

卿卿沒意識到這句話還有什麽其他別的意思，她皺了皺眉，認真地解釋道:“女孩子看到好看的男孩子都會這樣啊，難道你們男孩子看到其他好看的女孩子不會這樣嗎？只是覺得對方好看想多打量打量罷了……又不是野獸怎麽可能見誰都發情？”

“不會……”

顧徵斂眸，頓了頓，良久，卿卿聽到他這樣開口道。

“什麽不會？”

至少他不會。

不會見到其他的人移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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