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悸動 她鬢邊的發梢輕輕的掃過了他的臉……

關燈
卿卿拿著一塊桃花糕, 回眸淺淺一笑,見他半天沒什麽動作,覆又湊上前去道:“怎麽了?不吃嗎?是我用空桑山新開的桃花做出來的, 可好吃了, 我之前試過的。”

少年輕輕瞥了她一眼, 而後冷聲道:“不必。我不喜歡吃甜食。”

他這樣冰冷的拒絕,委實讓人覺得有些難為情,不過卿卿卻不在乎,她輕輕的笑了一聲:“這個桃花糕我沒放什麽糖, 所以不那麽甜的,你要不要嘗嘗看?”

“……”

她總是這樣,明明已經拒絕過了, 仍然不肯放棄。

“我已經嘗過了, 所以,你也嘗一嘗好不好?你沒嘗過, 怎麽能知道甜過頭了呢?”

顧徵擡眸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 她還淺淺的帶著笑意,絲毫沒有因為他的拒絕而變得局促不安。

少年把目光從面前的人身上收了回去, 素手輕擡,少女懷中的桃花糕便到了他的懷裏。

他低下頭, 輕輕的咬了一口,味蕾間都是桃花清甜的味道, 卿卿果然沒有騙他, 這桃花糕做的並不甜, 只是淡淡的獨屬於桃花的那份清甜在其中。

顧徵斂眸,繼而擡起頭來,目光撞到直直盯著他的少女身上。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 語氣也帶了幾分邀功的意味,她聲音清淺:“我沒騙你吧?是很好吃對不對?你如果喜歡的話,那我以後——”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面前的人打住了。

顧徵微微低頭,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清冷道:“沈卿卿。”

“啊?”

“你圖什麽?”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人對別人好就是有所圖謀呢?不過如果說起來的話,瑾瑜,你有沒有想過去外面玩一玩啊?老在這裏待著會不會覺得悶,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呢?會不會比這裏有趣的多?如果你……”

要是說真的有所圖謀的話,她想去讓顧徵帶她到外面看一看或許是真的,除此之外,她確實沒有什麽想圖謀的,頂多算是因色起意,覬覦面前的這個人。

她的話太多,顧徵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回答起比較好。

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吵鬧的小仙子,他覺得有些棘手,思維跳躍的也很快,和她這個人一樣看起來不靠譜。

“外面什麽樣。”

顧徵頓了頓,難得有耐心的回她道:“你想去外面嗎?”

“嗯。”

卿卿使勁的點了點頭,她輕聲道:“聽說外面可好了,外面的人不像我們這裏的人這麽不近人情,其他的世界裏的人都比我們這些人活的更自在,他們過得有血有肉,更像真正的活著。”

少年眉頭緊皺,輕聲嗤笑了出來。

他不理解卿卿的這種想法,語氣裏還帶著些許的不確定:“你覺得那樣很好嗎?被多餘的情感束縛著。”

“當然很好啊。”卿卿走上前一步開口道:“你不知道我看你們這樣,真的一點也喜歡不起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地方,還有這裏的一切。不過,這個秘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了。”

少女聲音清淺,踱步走來走去,又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道:“所以,你不要告訴主神哦!”

“……若我告訴了又如何?”

“那你明天可能就見不到我了吧。”

顧徵難得的啞然失笑。

他道:“你就那麽信任我不會告訴主神嗎?什麽都肯和我說,如果我真的說了,你當如何?”

“你不會的。”

少女凝眸直視著面前的人,她道:“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少年拿著桃花糕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繼而輕聲道:“不必如此信我。”

“可是你值得相信啊。”

卿卿的聲音裏帶著某些確定的意味。

少年沒再回頭看她,而是重新把桃花糕的籃子變回了她手裏。

他聲音冷清,飄在風中的只有一句:“多謝。”

——

頭一次喜歡人,卿卿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從出生就在這個地方,也不知道其他世界上的人都是怎麽向自己心儀的對象表白的。

她承認是一時色授魂與以至於情迷心竅,但是……

時間久了她也覺得顧徵也是個可憐人,她也想多給他一點溫暖,哪怕別人覺得她是自以為是。

本著不討厭就是喜歡的想法,卿卿覺得或許糕點做的不那麽甜,顧徵就會喜歡了。

她趴在屋子裏的桌子上,對著一堆花瓣和面團發呆。

“系統……你說那些其他世界的人,都是因為什麽會心儀另一個人啊?之前我看他們去另一個世界執行任務修正世界的時候,好像那些話本裏都是什麽才子佳人私奔的故事,什麽《牡丹亭》,《西廂記》,《長生殿》這些?”

系統有些無語地開了口:“卿卿,這些不都是才子佳人,你看的都是什麽故事啊,《長生殿》的結局可一點都不好。要我說,你真的是喜歡上他了嗎?”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歡,如果按照書裏對喜歡一個人的定義來講的話,或許應該可以算吧?”

卿卿有些百無聊賴的用手拄著頭道:“你這麽理解,好像也沒錯。”

少女的眉宇間還帶著些許愁思,她嘆了口氣,又重重的把腦袋埋在臂彎裏。

“唉,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如果是的話。算了,我才不……”

“卿卿。”

系統的聲音都帶了幾分沈悶:“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不過,因此天道不容執法者有情。”

“我當然知道啦。”

卿卿聲音強行打起一絲精神。

執法者本就是順應天道存在而生出來的修正世間法則的存在。

不依附於世間所有獨立世界,但卿卿偶爾也在想,她這樣是否以後真的能做一個執法者,就像其他人一樣。

她生來就好像是要做這個的,如果不做這個,那她還能去做什麽呢?

可是主神秉承著天道的意志去做事,就一定是對的嗎?卿卿想不明白。

“系統……你說,無情無欲的活著就真的能夠保持天道的公平嗎?我不信這個。”

“卿卿,你這話——”

系統聲音猛的一頓,它顫聲道:“不可讓主神知曉。”

“你放心吧,主神哪有功夫管我啊。”

她這話說的倒是真心,主神一向不太看重她,因她思慮過重,總是站在普羅眾生的角度思考問題,因此到現在都沒讓她執行過執法者的任務。

相較她來說,顧徵更受主神器重一些,或者說,顧徵才是那個最受到天道看重的人。

天道需要的從來都是一個冷心冷情的執法者,而不需要一個悲天憫人的主裁人。

“……唉。”

系統輕聲的嘆了口氣,它道:“你這樣,如果你母親還在……”

在這個世界上呆了太久,卿卿已經忘記了原本的母親是什麽樣子了。

神本來也不是沒有生身父母存在的,只是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間了。

主神對有私情的執法者向來都是不容於世的,也因此,卿卿的父母受到了裁決。

至於他們是怎麽消失的,卿卿沒什麽印象。好像虛空裏的神都認為,情的存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過錯。

“你喜歡誰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喜歡他,你知道嗎?他是主神認定了的繼承者,和你斷無可能。”

卿卿手指微顫,繼而微微擡頭,輕聲道:“我知道嘛,不用再重覆了,可是誰又知道人的心會不會被捂熱呢?”

系統頓了頓,沒再接這句,而是開口道:“你有沒有看到你新的任務?真是奇怪,主神居然肯讓你出去出任務了。”

“嗯?”

卿卿一楞。

手中憑空出現一方玉簡。

玉簡上的字簡明扼要是要她出去恢覆一個世界的秩序。

同行者……

“怎麽會是他?”

——

顧徵自己也很難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

這種等級的任務原本不會和他有關系的,他一向都不會親身去經歷那個世界的故事,而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裁決者的身份,這一次他選擇這麽做主神雖然心裏有疑惑,卻也接受了沒說什麽。

選擇卿卿作為同行者,主神也沒提出什麽意見。

這自然如此。

只是他確實沒必要這樣做。

主神意味深長看他的那一眼,他也並非全然不懂。

這些只不過出於他的私心罷了,他知曉卿卿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什麽樣,希望能不只是道聽途說,更想能親身經歷。

而他不知為何,卻會被這樣簡單的理由觸動。想帶她一起去經歷任務,也給她出去看看她想看看世界的機會。

他心裏有些煩躁不安,卻不知道這樣奇怪的感覺是從何而起的。

少女明亮而又閃爍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天上璀璨的星眸,一動不動的凝視著他,讓他心煩意亂。

他該是厭惡她這樣的糾纏的。

只是他卻並未抵觸她這樣三番四次的跑到他面前。

少年手指裏還捏著一塊桃花糕,是那日卿卿塞給他,他偷偷帶走的一塊。

明著說了不要,可最後還是藏在袖中將一塊桃花糕藏了起來。

這種感覺……

沒他想象中的糟糕。

——

出行的那日,卿卿剛出門口便看到神色清冷的少年依靠在竹子上,他穿了一身淺藍色的衣服,發帶也是淺藍色的,襯托的整個人更加風姿綽約起來。

她不由得慌了神,楞在那裏。

直到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裏響起來,她才反應過來。

“卿卿,你怎麽了?還看人看呆了。”

是他長得太好看了……

這種話在心裏讓卿卿有些難以啟齒,她的臉色微微有些潮紅,緊接著她清了清嗓子,穩了穩心神,望向面前手撚竹葉的少年開了口:“你怎麽會來這裏等我?”

“你——”

他起身,將法器收回手裏,聲音淡淡:“怕你到晚了,故早來此以做打算而已。”

“哦。”

卿卿習慣他這麽說話了,不過她也並沒覺得有多懊惱。

暮色掩映下,她嘴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顧徵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啞然楞在原地。

他凝眸,聲音還是如往常般淡漠,但若是仔細聽去,卻能從中聽出一絲莫名的打量意味:“你笑什麽?”

卿卿走到他身前,擡頭,眸子亮晶晶的,水潤的如同林間初生的小鹿,她的手剛想擡起點在他的肩膀上,便被面前的人伸手制止。

他帶了一分惱意,盡管這分惱意被他有意識的壓制住,但聰慧如卿卿還是感覺得出來。

她朗聲笑道:“顧大人,你猜我笑什麽?”

她甚少這樣喚他,向來卿卿都是叫他表字更多一些,哪怕他糾正多次,她也仍舊不改,但這次突然改了,他該是高興的,可不知為何,卻有些突如其來的不適應。

夕陽的餘暉灑在面前少女的臉上,卿卿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朵。

她鬢邊的發梢輕輕的掃過了他的臉頰,攪得他有些心癢難耐,他能聽到他久違了的清晰的心跳聲。

顧徵意識到這樣做不妥,剛想把手放開後退一步,卻聽到面前的人這樣道。

“你猜我笑你什麽呢?”

他眸色冷冷,並不接話。

“我是笑,你現在這樣才像個有生氣的小神君。”

“明明不喜歡我,嫌我是個累贅,還要這樣委屈自己,瑾瑜,你累不累啊?”

他方才說得那樣委婉,可卿卿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是聽不懂。

便生了幾分想要惹他不快的心思在,他果然不快了。

“你——”

顧徵皺了皺眉。

在神界,從未有人和他說過如此直白又露骨的話,他也從未被人這樣幾次三番的灌輸如此強烈的情緒。

“不過嘛——”

他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少女接下來銀鈴般的笑聲,聽她又開口道:“我這次可沒拖你後腿,瑾瑜。”

他一楞,見她得意洋洋,手中拿了個沙漏,卿卿的手反扣住他的手腕將其帶到了沙漏上。

“你看,我計算了時間的,我比你說好的時間還早了一刻鐘。”

“君子端方,言而守信,我都記得的。”

“你同我講過的,我全都記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