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瘋了 他們兩個人大概是全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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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徵這個人雖然和自己不對付, 脾氣不大好,可好歹也算是個九重天上的神君,卿卿想, 他從不至於至百姓於不顧。

和白芷聊完了, 卿卿抱著個棉被蹲在角落裏, 她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些事情有些詭異,你想好了怎麽幫助這些村民了嗎?”

少年笑了笑,開口道:“為什麽是我想好了怎麽幫助他們?”

他聲音中還帶著幾分戲謔,擡眼用一種好笑的眼神看著卿卿:“尊上, 剛才答應幫助的人是你,不是我。”

顧徵這句話其實說得沒什麽毛病,但卿卿開口據理力爭道:“好歹這件事情也和我們最終的目的有關系, 你說你一個神, 不去保護你的子民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少年把頭靠在床的另一側,合上眼睛, 並沒有回卿卿的話。

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是卿卿心裏面清楚得很, 他根本就沒睡覺。

她知道對方不想聽,或者說是壓根不想管, 兩個人一個在床的這一側,一個在床的另一側。

卿卿道:“你怎麽不說話了?是嫌棄我煩還是怎麽回事?我們兩個都已經入了局, 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

顧徵沒有回應她。

卿卿有些煩躁不安,她把身上的棉被蹬了下去, 躡手躡腳的朝著少年的方向爬了過去, 她的動作很輕, 但到了顧徵身邊,看他遲遲不睜開眼睛,便重重地戳了他一下。

少年還是閉著眼睛。

他閉上眼睛的模樣很好看, 說是一句宛若仙人也不為過,不過卿卿想,他本來就是神明,那生得這樣好看也不是沒有道理。

卿卿戳得很用力,可是顧徵像沒有知覺一樣,半晌都不肯回應她,小姑娘氣急了,擡起手就想往他背上拍。

只是她的手才剛剛擡起,就被面前的少年的手輕而易舉的制住。

少年睜開眼睛,眼睛裏淡漠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動,他聲音冷冷,開口道:“尊上這是要做什麽?”

卿卿的手腕還被他捏在手裏。

她氣鼓鼓地開口道:“你當我是要是做什麽?你半天都不願意和我說一句話,什麽反應也沒有。如果不是我方才要打你,你恐怕還是一句話都不會回我吧?沒辦法,我才會出此下策。”

卿卿說得理直氣壯,少年擡眸,俯身看向她:“尊上希望我回應你什麽呢?或者說要我如何回應你呢?是不是在你眼裏,作為神族,就理所應當的去普度眾生,不過尊上似乎忘了,我並不是純粹的神族。”

“你怎麽不是了?你現在明明是有完整的神骨,沒必要這麽說自己吧?”這句話方才出口,卿卿就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關於韶光和在那個幻境裏發生的事情,出來之後,卿卿就沒再提過,她和顧徵兩個人都有意識的避免去接觸這方面的話題。

如今這種話,被她自己主動提出來,就好像是她在回憶在幻境之中她以韶光身份和狗兒子發生過的那一切。

卿卿的臉都紅了大半。

她知道這個話題聊下去沒有意義,便沒有等到狗兒子回應,接著開口道:“我……你別誤會,我方才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說,無論是什麽,你畢竟還是個仙君,人族那麽信賴神族,神族總該有理由去庇護他們吧?”

少年看她這麽著急打斷,突然生了惡劣的心思,他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沒有絲毫游移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女,繼而開口道:“尊上為何不說了?你剛才欲言又止的是想說什麽?難道真如同我方才所說,尊上是真的覺得不和我同床共枕就會徹夜難眠才會語無倫次?”

顧徵自然知道她在逃避些什麽,許是一時之間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他才會主動提起這段回憶。

可是明明他自己是極其厭惡那段幻境之中巫山雲雨的回憶的。

但,他又為何要主動提起呢?

話已經出口,再去回憶為什麽鬼使神差的同她提起這段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清楚卿卿是想說韶光把全部的靈力用來給他渡天劫,換靈骨的這回事,他本來應該為了這件事生氣的。

可是他也沒有。

卿卿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自己想痛打狗兒子的沖動,她道:“你怎麽回事,誰腦子裏想過那些了?我才不會滿腦子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忙著反駁,才想起來剛才要說的話,接著開口道:“你方才還把我當做洪水猛獸看,怎麽這回不是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雙替身文很香,所以把對嫂子的愛成功轉移到我身上了?”

少年扶額,明明滿腦子奇怪東西的人是她,他壓根就不知道什麽是雙替身,但至於白曦若。

在每一次他堅定不移的選擇保護白曦若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因為喜歡。

可他總會下意識地迷戀她,想把她據為己有。

這似乎成了他的一種無法抗拒的本能。

這種本能,只有在面對卿卿時,才會有些許不同。

顧徵想起來了他方才為什麽會不開心。

他第一次躲得離她那麽遠,是因為他在路上和她湊得那麽近心亂的厲害。

卻並不是讓卿卿躲著他的。

自己方才不說話,好像也只是單純的為了報覆她在爬上床之後離他那麽遠,就好像他會對她做什麽一樣。

他自己想想都覺得有些幼稚。

少年幾乎是觸電一般地放開了她的手。

顧徵盡量讓自己的狀態恢覆正常,而後開口道:“尊上,你方才不是要讓我和你一起談一談關於這個村子的事嗎?怎麽,現在你不想談了?”

他態度有緩和,卿卿自然很樂意提,她道:“你這樣才對嘛,這樣才有幾分少年仙君的模樣。”

顧徵對這個屬實沒多大興趣,他聲音淡淡:“關於拯救世人的事情你該找天帝才對。我覺得如果你去找天帝詢問,他大概會很樂意看到你想拯救世人的,畢竟他一向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但我與他不同,這種需要逞強出風頭,最後受世人愛戴的戲碼……

他聲音頓了頓,而後又道。

“通常與我沒什麽關系。”

“啊?那還是不了吧。”

卿卿這句話指的是和顧燁交流的事,這件事她想想就覺得窒息。

她和顧燁聊什麽啊?

他們兩個人能有什麽共同話題?

遠水解不了近渴暫且不說,更何況一想起顧燁,卿卿就滿腦子浮現的都是渣男二字。

和天帝談,屬實沒什麽必要。

如果非要選擇一個人談的話,卿卿認為,那相對於顧燁來說,還是狗兒子給她的陰影會更小一點。

早知道就不聊韶光的事了,卿卿想。

不過看來狗兒子目前的這個態度,八成是聊這個有希望,卿卿準備趁熱打鐵的繼續聊下去。

她低聲開口道:“說實話,我覺得這事和杜衡脫不了關系,但現在村子裏的人都很信任他,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嗯,我知道。”

顧徵比卿卿早來打探了幾天消息,他失蹤的那幾日幾乎一直蹲守在這裏,他了解的並不比卿卿少。

“前幾日我來的時候,看到了杜衡往這邊送東西了,白芷說得沒什麽問題,在面上看來,他的確是個大善人。”

狗兒子說得沒錯,卿卿有些垂頭喪氣,至少比他們兩個看起來像大善人這回事,倒不是假的。

“我始終搞不懂杜衡這麽做意義在哪,他為什麽非得弄個法陣進來,他也算是大魔了,先對這些凡人好,再吸幹他們的靈氣,對他而言,意義在哪裏?他這樣,不是浪費時間嗎?”

“誰知道呢?或許杜衡和尊上你有同樣的良苦用心呢。”他這句嘲諷的話一出來,卿卿整個人就有些尷尬。

她語氣中帶著一些罕見的怒意:“我就像你想的那麽不堪?”

見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顧徵沒接著這句,而是把話題轉向了其他的方向。

“自願獻祭的法陣,你沒在魔族的藏書閣看過嗎?”顧徵聲音低沈,看了看卿卿,用有些懷疑的語氣問著她。

“啊,我。”她總不過是個寫小說寫high到一半就被拉進來穿書的倒黴作者,是怎麽可能知道這些的?

這些都屬於自動補足世界觀的範疇,她又沒特意翻過藏書,壓根不可能知道,更何況,現在這本書的內容,基本上已經面目全非。

想要往下猜情節都很難猜出來,更別提這種自動補足的世界觀她是否知情了,畢竟她一穿進書沒過多久就被拉進了破案的漩渦。

想去看書也沒時間看。

“不過——”卿卿有些疑惑的開口道:“你既然問我在魔族藏書閣裏看沒看到過這些,那……你是進了魔族藏書閣才看到這些的嗎?”

“不是。”少年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幼時偷偷去過天界藏書閣,是那個時候看到的。”

他還記得,是謝星璇帶他去看的。

顧徵天賦過人,這種法陣,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牢牢的將其記在心裏。

法陣的圖紋樣式,與他當時所見,一般無二。

“這種獻祭法陣,若是被獻祭的人對於吸收他們所獻祭生命力的另一方心懷感激且態度誠懇的話,才能發揮到最大功效。”

這種法陣的路子極其陰毒,除了魔族之外,普天之下,正統的修士大抵沒有人會願意使用這種法陣增長修為。

更何況,找到真心願意無條件獻祭自身全部生命力的這樣的人也屬實難找。

“明知道自己會死,還要對對方感恩戴德,那不是腦袋多少有點問題?”卿卿道。

“對。”顧徵擡眸,他道:“誰知道尊上那些句喜歡是不是裝出來的,亦或是你現在也在裝不知道這個,打著和杜衡同樣的算盤呢?”

卿卿覺得有些冤枉,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想,狗兒子不愧是之後要黑化和女主玩囚禁,最後為了女主要世界給女主陪葬的大boss,他毫無安全感。

卿卿心知理論不過他,幹脆就不理論了,她道:“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要是我不是這麽想的,你會不會跟我認錯?”

少年不吭聲,卿卿聽不到他的回應,轉過身去看顧徵。

他似乎有些痛苦,臉色蒼白,唇色也與平時不同,脆弱得像個易破碎的瓷娃娃,卿卿試探著開口道:“瑾瑜,你怎麽了?”

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來。

安靜時候的模樣像極了一個睡美人。

沈默了許久的系統這才開口道:“他這是血咒施法過後的後遺癥,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用霜雪盞替他療傷的事情?”

“你剛才還說他沒病。”

系統有些委屈,它是說顧徵沒病啊,可又不是說他沒有血咒的後遺癥。

療傷的事,卿卿自然記得。

仔細回憶起來,恐怕顧徵早就使用過血咒了,血咒以自身神血為引,要耗費大量的精血之力,才能發揮出極大的靈力。

她一貫知道狗兒子是個瘋子,但沒想到能這麽瘋。

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這東西和網游裏設定的燃命技能也差不了多少了。

卿卿有些納悶的問系統:“瘋批的世界觀是不是一直都是,自己死掉都沒問題,只要能達成願望?”

“別問我,我又沒給他下禁制。”

“我不給他下禁制難道等死啊?”卿卿嘆了口氣,她道:“哎,我怎麽老是得欠他啊?”

她也可以使用霜雪盞強行突破禁制,換來一時的靈力突破,但這樣對於卿卿來說,她也是在使用燃命技。

她素手輕擡,晶瑩剔透的霜雪盞就浮現在空中。

“宿主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麽?”

她還能做什麽,她把霜雪盞拿出來的時候,意圖就已經很明確了。

系統有些絕望的在想,好家夥,瘋了,全都瘋了。

他們兩個人大概是全都瘋了。

要是主神知道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不知道他老人家會怎麽想。

系統道:“宿主大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受天道法則制約,你知道你這樣做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嗎?”

卿卿想,知道啊,但總歸不能讓任務目標去死吧?

任務目標都死了的話,她還怎麽回家啊?

霜雪盞本能的在排斥她的力量,卿卿知道,盡管霜雪盞被她使用了這麽久,但一旦接觸到魔力,還是會下意識地選擇排斥。

就像她無論怎麽努力,在別人眼裏,終歸還只是個魔頭。

少女將手掌劃破,默念咒語,鮮血順著她的手掌流入霜雪盞,霜雪盞在竭盡全力反噬她的身體。

幾乎是同時,卿卿的喉頭湧上來一口鮮血。

她聽到系統這樣道:“宿主大人,你難道不想知道顧徵想利用你做誘餌做些什麽嗎?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可是她手中的血已經全部流入了霜雪盞。

她知道系統是想勸她不要這樣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更何況,就算知道了,她也會選擇這麽做。

卿卿想,他們兩個人總歸都是一樣的,都一樣的別有用心,況且他這次也是為了她才使用血咒的。

更何況——如果狗兒子就這麽死了,她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霜雪盞感知到了極為強大的魔力轉化為靈力,它一瞬間從卿卿的掌心飛出,升到空中,散發出漂亮得不像話的白光。

卿卿把自己的手握在昏迷的少年的手上,與他十指相扣。

她知曉他不會感激她。

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

她只不過是想回家而已。

只要他不會死,只要他喜歡上她。

那麽任務完成了以後,自己就可以回家了吧?

少女的血終究還是打濕了霜雪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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