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珍重 她把他的名字念得珍而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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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的村落的確不太平。

卿卿一離開就感覺到了異樣所在, 她想了想,開口道:“我們這樣出來,沒什麽事情吧?杜衡會不會發現?安歌怎麽辦?”

她問的其實也並不無道理。

直到現在, 卿卿擔心的都不是自己的安危, 而是別人的安危。

顧徵斂眸, 冷聲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情關心別人的安危?”

“……”

卿卿懶得理會他這種惡劣的想法, 轉而踢了踢石子道:“我們去村落幹什麽去,突然來了陌生人,他們會不會起疑心?”

她亦步亦趨地跟上面前的人, 繼而開口道:“說句實在話, 我很好奇。”

少年頓住腳步,卿卿一下子沒留過神, 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懷中, 聽他冷聲道:“你很好奇這個?”

卿卿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擔心會給那裏的百姓造成困擾。”

她話語之中言辭懇切,不似作假。

顧徵沒回頭看她, 少年默了半晌,他沒有想到卿卿好奇的會是這個。

他以為她好奇的會是他想利用她去布置一場怎麽樣的局。

但從始至終, 她都沒問過他有關這件事的任何一句話。

她問他的事情幾乎全部與別人有關,而和她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顧徵不知道是該說她太自信, 亦或是該說些其他的什麽。

這一路上, 他對卿卿試探有過, 猜疑有過,但對方好像渾然不在意這些。

就連如今被迫入局,她也沒有問詢過他要她做誘餌是什麽。

少年思索了片刻,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聽到卿卿的這句話,顧徵不想或者說是不敢去看她的臉。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該不該去實行之前的計劃,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有些許動搖過自己的想法了。

杜衡是故意放他們走的,因此卿卿擔心杜衡會不會半路出來派人為難他們的這個念頭,純屬多餘。

杜衡放他們走,自有他的打算在其中,這些日子的探查顧徵也發現了很多。

在帶卿卿來的時候他也曾想過要不要放棄讓她以身入局。

但這種念頭轉瞬即逝。

不過片刻的功夫,少年的腦海裏便像雜草叢生一樣,有了無數種猜想。

他想若是卿卿知道了如果百姓知道她是魔,還會不會一如既往地保持現在這種心態。

顧徵手指輕擡,冷聲道:“你擔心這個做什麽,我們是去幫他們解決麻煩的,又不是去制造麻煩的。”

少女看著他,撅起嘴不吭聲,卿卿心裏道,要不是因為要攻略狗兒子,她特別想說一句未必不是去制造麻煩的。

路程雖遠,但兩個人一路上走得很快,幾乎沒半點停歇,因此很快就到了。

卿卿擡起頭來,打量著周圍的景象,這裏處處透露著古怪。

村莊附近人煙稀少,幾乎是沒有人,偌大的一個村落,幾乎快要成了死城。

少女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人,她頓了頓,用手指了指面前的村落到:“你確定是這裏嗎?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這個地方空曠的讓人害怕,卿卿往前走了兩步,緊接著道:“這裏真的有人嗎?”

顧徵並沒有接她的話,而是開口道:“天要黑了,沒人出來不是很正常嗎?”

卿卿仔仔細細打量了一會兒,房子上面沒有積累灰塵,也沒有蜘蛛網,的確不像是沒人住的模樣,只是現如今這個情況,沒有一個人走動,安靜的出奇也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她等了片刻,聽到面前人的腳步聲,少年腳步不疾不徐,踩在枯草上嘎吱作響,卿卿循著聲音望去,這裏的一切植物都像是被吸取幹了全部生命力。

少女把手伸出去,試著摸了一下面前的枯草,而後又道:“幻境裏不是夏天嗎?”

顧徵沒說話,轉頭瞥了卿卿一眼,他的目光極其冷淡,如同冬日裏的寒冰,似乎是在嘲諷她的無知。

系統開口說道:“宿主大人,你忘了?這個幻境裏的時間空間變化和以往你所能感知到的不同,更何況……”

它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卿卿想了一會兒,很快就想了過來,她這幾日雖然沒有出來探查,但是說到底還是了解一些大致的情況,這些植物被吸走生命力根本就不是因為季節更替,而是惡意被人為吸走了生命力。

不過她剛才沒想到是沒想到的問題,不管如何,顧徵都不能用這種態度瞧不起她吧?小姑娘心裏有點不服氣,她難得的冷聲道:“怎麽,就不許我不清楚一點嗎?就你了解的多,我這些天也沒跟來探查,不了解具體情況不也是情理之中嗎?”

小姑娘冷聲拉下臉的模樣很是可愛,活像一只被氣得鼓起了腮幫子的小豚鼠,顧徵別過眼去,卿卿心知他不願看自己,她不但不想和他多費口舌,也懶得再在這些沒有用的討論上浪費時間,小姑娘擡起裙擺,朝前接著走道:“走吧,我們去前面尋一戶人家打聽一下。”

現在這種情況,進去找人問問總歸是沒錯的。

卿卿走進村子裏,一戶又一戶的人家都是房門緊閉,她擡手試探著敲了敲大門,除了鐵環扣響木板的聲音,幾乎什麽回應都沒有。

她有些懷疑自己方才的判斷是否正確了,每一戶人家都安安靜靜,少女擡眼望了望天空,已經逐漸開始變暗,連天邊最後一朵火燒雲的紅色都要消耗殆盡。

小姑娘知道方才他們兩個人鬧了矛盾,再加上狗兒子看自己一直都不對付,現在可能存了誠心整自己,看笑話的心思,她想了想在心裏直接把系統喊了出來。

系統一路上都在旁觀卿卿敲門,被叫了半天才出來回應。

卿卿又好氣又好笑,氣了半晌,終於冷靜下來道:“你不是要幫宿主完成任務的嗎?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沒影?”

系統噎了半晌,頗有些委屈的開口道:“宿主大人,理論上在您和攻略目標有促進感情發展的階段性突破時,我是不能插手參與的。”

它這句話說的雖然不近人情,卻也在情理之中。

卿卿皺著眉頭,心知指望系統幫助她走出這個幻境實在不太可能,但要它給自己提供一些指引大概還沒什麽問題。

至於主神的安排,卿卿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問,因為問了也問不出來,但她隱約的覺得,她現在所經歷的這一切,都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操縱。

她就像是在戲劇劇場裏被人掌控的提線木偶,被命定著去做某件事情,而系統口中的主神,很有可能就是掌控著那個提線木偶的人。

卿卿幹脆利落的發問,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過多,她道:“這個村落的異常情況是不是被杜衡所左右的?這裏面現在還有人嗎,為什麽我敲了這麽多戶人家的門沒有一家回應我?”

系統聽了她提出這麽多問題,變得頗有些為難,它道:“宿主大人,你一口氣提出了這麽多問題,叫我怎麽回答你?這個村落的異常情況包括其他村落的,確實都和杜衡有關系,他用了魔族特定的法陣,去吸取這些人的生命力,這些日子以來,很多村民都被這些法陣吸幹了生命力。”

卿卿和系統正說話著,她停住腳步深思熟慮的樣子,像極了在發呆。

少年站在遠處打量了她很久,最後還是走了過去,他想起來他們兩個人方才的爭吵,面前的小姑娘咬牙切齒的同他說,這一路上,就算是發生任何問題,都不會求他幫忙解惑。

對於對方這樣的放狠話,他倒也樂得自在。

他們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說不上什麽正大光明,對方在顧清面前對他幾乎嗤之以鼻,但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又總會裝得深情款款,他不由得想起進入幻境是那個裝得文質彬彬的魔。

或許魔這種生物,本來就善於偽裝。

如果不是因為她把自己當成了兄長的替代物,如果不是他們兩個如今被迫被綁在一條船上下不來,顧徵想。

她一定會像抓他來的時候那樣,拿起驚雷鞭,毫不猶豫的對自己使出各種手段,然後以最惡毒的目光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位高權重的人總喜歡用所謂喜歡,愛情這種淺薄的情感去拴住另外一個人,到最後感動的人只是自己而已。

他絕對不會成為像他母親一樣愚蠢的人。

卿卿正在聽系統給她細致的分析,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悄然靠近她的少年,系統道:“其實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我能感覺到杜衡是想等你魔力全部恢覆的時候再偷襲宿主大人你,宿主大人,我跟你講,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小姑娘聽完它的話,差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道:“什麽糟老頭子?就算是,也是遭老魔頭吧?”

系統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著開口道:“其實問題的關鍵還是——最近村落裏因為老是發現夜晚出去回來莫名死亡的幹屍,所以村子裏的人有些慌亂,那些法陣的觸碰點非常奇特,宿主大人,現在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這個幻境已經開始不斷的在吸納外來的人作為填充著貢獻生命力以維持這個故事的延續以及幻境的運行。”

它這句話說的含蓄,但卿卿卻聽得明白,她現在面對的這些是被卷入無妄之災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虛擬的幻境過往之人。

她沒有救他們的義務,但如果不救,她會良心不安。

假如她真的棄他們不顧,卿卿也永遠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雖然系統之前也有說過,她不必考慮在這個仙俠文中殺人產生的後果。

因為他們只是虛擬的文字生成的產物。

可是只要在她面前。

他們都是活生生存在的人。

卿卿現在沒有任何防備。

顧徵就站在她的身後,少年只要再進一步,就可以將她纖細的脖頸扭斷,他想起那些他們糾纏過的片刻。

他不知道是被什麽力量控制著,一種殺戮的欲望從他的天靈蓋傳遞到四肢百骸。

清雋瘦弱的少年朝前走了一步。

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聲突然出現,卿卿轉過身,想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卻正對上面前的少年擡起手,他的手腕,剛好觸碰到她柔若無骨的肩膀。

他正站在她的面前,這個姿勢像極了她看過的書裏面保護少女的英雄。

月色朦朧,少女的輪廓被月光映照的漂亮的不像話。

她的笑聲宛若銀質的鈴鐺被風吹起泠泠作響,少女睫毛微微顫動,用手點住少年的胸膛,開口道:“你方才是想保護我,英雄救美嗎?”

“瑾瑜——”

這兩個字被她念的珍而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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