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糾纏 唇齒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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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徵恨不得把卿卿推開, 他的手用了很大力氣想把她推開都沒能成功。

但他不知道自己沒能推開到底是不想推開還是因為沒有力氣的可能更大些。

他渾渾噩噩中想,一定是因為自己怕費力而已。

這裏還有個凡人修士,沈綰盈卻一點也不在乎, 顧徵想她不愧是魔, 這樣不知羞且浪蕩的性格像極了他之前見過的那些魔修。

他冷聲呵斥道:“不知羞。”

但卿卿悄悄用手中那一絲微弱的靈力施了防護罩, 以至於安歌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她笑吟吟的貼近了他的身體道:“我哪有不知羞?對著我的未婚夫君做這些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少年氣得胸口起伏不平,完全沒有反駁她的動作。

顧徵忽然覺得,他是有些氣糊塗了, 他的手揪住卿卿的衣領,幾乎要掐住她的脖子。

可卿卿什麽都沒反駁,她垂著眸看著他, 眼神靈動還帶著光。

少女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把手掐在她的脖子上, 她安靜的如同一只木偶,她道:“你可以殺了我, 我讓你殺, 前提是你把自己養好。”

顧徵的手垂了下來,他煩得很, 幹脆把眼睛閉了下去。

卿卿知道他心防極重,不肯相信這個戲弄他很久的自己也實屬情理之中, 無奈之下,卿卿嘆了口氣, 將身上的鬥篷脫下來, 靠近火烘幹, 用了些許靈力將它快速烘暖。

她充滿抱歉的對安歌開口道:“十分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的未婚夫婿嗎?”

小道士急忙點了點頭,他道:“姑娘不必擔心, 我會幫你照看好這位公子的。”

顧徵在朦朦朧朧之時感覺面前的人要放開自己的手,他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在夢裏好像又見到了自己在童年時期總出現的那個少女。

她眼睛明亮,神情溫柔,且一直拉著他的手從未放開。

顧徵扯得緊了些,卿卿方才好不容易恢覆些許的靈力都用來給他取暖,現在自己的靈力又所剩無幾了。

她的手被迷迷糊糊的少年扯得生疼,卿卿見一時間扯不開,只得溫聲哄著他開口道:“你別抓得這麽緊,松開些,我等會就回來了。”

她如果再不出去尋找什麽辦法替他降溫,那任務還沒完成,他們兩個人就可能一起死在這個副本裏。

安歌見到這個場景開了口:“姑娘,你的夫君好像很舍不得你。”

卿卿笑了笑,把手重新覆蓋在顧徵的手上,她方才那句話說完,顧徵才如釋重負的松開她的手。

少女不由得在心裏暗嘆了一口氣,若是以往他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這樣與自己親近,也不知道顧徵醒過來的時候會不會記得這些。

他方才夢囈的模樣分明是把自己當做了別人。

不過卿卿也沒什麽委屈的,因為畢竟從一開始她也沒指望著能夠這麽快讓他喜歡上自己。

可是想給他溫暖的這份心卻是真的,半點都容不得作假。

卿卿方才把鬥篷已經烘幹了,她把柔軟的鬥篷鋪在地上,把顧徵放了上去,好在山洞裏還有稻草,少女瑩白如玉的雙手將稻草鋪在地上,拱得暖暖的又蓬松得讓人舒心。

卿卿轉身看了一眼顧徵,隨後便出了山洞,外面的風雪還很大,一時半刻沒有停下來的征兆,她身上穿的衣物又沒那麽多。

安歌見到這幅情況,不由得喊了出來,他道:“姑娘,你要做什麽去?”

“救我夫君去。”

——

系統對於這件事其實是不太同意的,畢竟卿卿是它的宿主。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系統都不太希望卿卿出事。

把人交給了安歌,卿卿也放心了些許,好歹安歌是個道士,會一些符箓之術,照看現在的顧徵,還是沒什麽問題的。況且顧徵現在生了病,也不會給小道士添麻煩。

周圍的情況是惡劣了些,但還不足以難倒卿卿,她現在要做的首先是給顧徵降溫。

他目前也沒什麽靈力,他們兩個都比凡人好不了多少,更無法用靈力替他療傷,想來都是讓人發愁的事情。

“宿主大人——”系統開了口:“你打算怎麽做?你現在的身體也沒有比凡人好到哪裏去。”

卿卿把自己的貼身衣物裁剪下來,她道:“我去浸雪水。”

系統道:“你不要命啦?好不容易恢覆一點,就要自己去作死?”

卿卿現在準備去做的事確實和作死沒什麽區別。

她自己心裏是清楚的,但她不能見到顧徵這種情況還冥頑不靈的坐視不理,他那麽一個害怕孤獨的人,若是她都將他置之不理,那麽卿卿覺得他以後更不會相信任何人。

冰天雪地裏,少女蹲下身子,把泛紅的手指浸入雪中,又拿起隨身攜帶的小瓶子裝了一小罐的新雪。

她現在這幅樣子與凡人無異,還要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卿卿手腳冰涼,又聽系統怨聲載道:“你要是出事了,我便不管你了。”

系統的語氣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它以為卿卿會生氣,可是卿卿沒有生氣,她聲音輕柔道:“別鬧,我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被聰明的宿主拿捏得這樣恰到好處,系統也不能再說什麽了。

它鼓起脾氣來,聲音帶了幾分幽怨:“我懶得理你。”

系統心裏其實也十分委屈,盡管那位大人偏心的人是躺在裏面的人,可對於它而言,卿卿才是它這麽長時間以來唯一的主人。

在它的主神看不到的地方,它想守護的唯有卿卿一人。

於公於私,它都不會讓卿卿死,但是這些話,它卻沒有辦法講給面前的少女聽。

卿卿恍若未覺,她岔開了話題:“好啦,你又不會真的讓我死的,對吧?”

她身上的靈力還處於稀薄的狀態,又沒有足夠抵禦人間寒冷的條件,少女身上輕薄好看的襦裙紗衣,落了雪,更呈現出一種我見猶憐的姿態。

系統想,宿主大人這麽為了裏面那位著想,不知道那位大人看了是何心情,主神這麽迫切的想看著他們兩個走到那一步,究竟有沒有心?

它的宿主大人那樣好,它不想看她走到那樣的結局。

卿卿把自己貼身衣物制成的手帕拿了進去,她好看且柔軟的雙手已經凍得紅腫且麻木起來,不過她毫不在意。

就在系統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它卻看見面前的少女轉身離開,朝著最近冰湖的方向過去。

“宿主大人!你要做什麽?”

系統有些著急,剛才卿卿的所作所為已經耗費了她的大量生命力,它不知道卿卿現在還要去做什麽。

少女聲音故作輕松,嘴角還洋溢著笑容,她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二十四孝圖》裏面有一個著名的成語?臥冰求鯉。我現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準備去臥冰求鯉。”

顧徵現在的身體不是很好,如果想要使他快速恢覆過來,就必須讓他有足夠的物質補充。

剛才通過靈力探知,卿卿知道這附近應該是有一片冰湖。

系統心知卿卿決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它沒有辦法,只能用盡全力去保住宿主的生命安全。

它聲音裏比剛才還多了幾分怨懟:“好了,你去吧,我不攔你。不過你可得給我活著回來。”

卿卿輕聲笑了笑,發出由衷的感謝:“謝謝你,系統。”

她走到冰湖的時候,冰湖附近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冰湖上面結著厚厚的冰,厚厚的冰層很難用普通的方法弄開。

況且就算弄開了冰,在沒有靈力的情況下,如何把魚釣出來也很讓人為難。卿卿找系統要了一把大錘子。

她費盡了九年二虎之力,才把冰層鑿開。

冰層下面是深不可見的水層,水的溫度冰涼而又刺骨。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

卿卿跳了進去。

她會游泳,但是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游泳,還是頭一次。

少女曼妙而又靈動的身姿在水裏游來游去,宛若一條漂亮的人魚精。

隔著淺藍色的水,能夠看到她伸出手去捕魚,那樣冰冷且刺骨的水,卿卿鉆進去捕魚,她淺紗的衣物,被水流推起,白色的手腕伸手去夠魚,好在沒什麽艱險,總算把魚抓了出來。

鉆出水面的時候,她嘴唇都泛了深深的紫色。

她真的很好看,就算凍成了這個模樣,對她的美麗也沒有絲毫損害。

系統有些心疼,它怒斥道:“宿主大人,你都這個模樣了怎麽還要固執的考慮他啊?難不成你真的要為他生為他死,感化他讓他喜歡上你嗎?”

“如果這樣,也未嘗不可。”

她欠他的太多,在穿書之前,卿卿只不過覺得紙片人全部是虛假的,為劇情服務的存在。

可是事到如今,卿卿才清楚。

顧徵不是紙片的玩物,他是人,且是一個活生生的,能感知到喜怒哀樂的人。

重新進入山洞裏的時候,她已經是步履蹣跚,腳都快凍得沒有了知覺。

安歌看到卿卿重新進來,忙給她讓了路,他皺了皺眉,而後道:“姑娘這樣也會生病的。”

他有些懊惱,若是早知道面前的這位姑娘出去是做這樣危險的事,他不會讓她去做。

卿卿淺笑,垂眸,她身子上還裹挾著風雪的氣息,冰冷而又刺骨,恍然間,安歌聽到她這樣開口道:“小道士,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輕柔得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卿卿把紫砂鍋架在火上,一點一點的把藥放進去,怕火候太過了,把藥煎糊了。

她的話像聊家常一樣,見他不應又繼續自言自語道:“你若是知曉了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便會明白我今日為何這樣做。”

安歌臉紅了紅,他到這裏來就是來找自己曾見過的那位姑娘,只是恐怕,她不再記得自己了。

他曾想過,要救她出去,帶她修行的,就算一輩子不能同她在一起,能度化她成仙也是極好的。

看到安歌這樣的表情,卿卿心下便已經明了幾分,方才她從安歌身上探知到了神魂的氣息,卿卿就已經清楚的知曉,恐怕此次幻境的破解同安歌息息相關,她方才的問話也有試探的用意。

試探他是否有心動的人,這樣看來,大概是有的,還很有可能是魅妖。

目的已經達成,卿卿拖著沈重且疲憊的身子繼續向前走去,她把整個人柔軟且冰涼的身體窩在了顧徵的懷裏。

而後安歌羞得臉紅了大半,轉過身道:“姑娘,我不看你們,你——”

卿卿什麽都沒做,但此刻雲鬢微亂的模樣卻像是兩個人之間已經發生了什麽值得浮想聯翩的事情一樣。

顧徵的雙手把她桎梏得那樣緊,不願意離開她。

卿卿將肚兜的布料做成的帕子敷在他的頭上,方才好不容易在系統那裏討要到了一些凡人用來退熱的藥物。

等下她還得親自餵給他喝,這個小混蛋防備心這樣重,看剛才安歌的表情怕是已經被折騰得不行,這可不行啊,自己不在就去折磨別人。

除了自己,怕是沒有幾個人受得了他這樣的壞脾氣。

他明明怕極了被拋棄,說話的時候帶著刺,認為所有的凡間百姓都是那副模樣,可他在夢裏又將自己抓得那樣緊,為了接觸面積更大一些,卿卿的身子幾乎是與他全方位相帖。

少女聲音沙啞,明顯帶著些被風寒傷到了的嘶啞,她道:“別這麽緊,等下我沒辦法給你餵藥了。”

卿卿采用的辦法是物理降溫,這樣緊密的肌膚相貼,雖然遲早會讓他的體溫降低下來,可是煮藥也是關鍵。

少女柔軟的唇瓣輕輕朝著煮好的藥吹氣,把藥勺餵到顧徵嘴邊,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張嘴。

卿卿有些氣餒,若是他一直這麽不配合,怎麽會好起來?

無奈之下,卿卿自己吞了一口藥含在嘴裏。

她垂眸,將自己柔軟的唇鄭重其事的貼在了面前蒼白瘦弱的少年唇上。

卿卿將他的唇瓣撬開,靈巧的小舌鉆了進去,將藥渡送到顧徵的嘴裏。

昏迷之中,顧徵只覺得他的唇觸碰到了柔軟且苦澀的東西。

他的手不自覺的向前,扣住了面前的人。

睫羽輕顫間。

這個吻被加深。

他的心跳如擂鼓。

此時此刻卻不知為誰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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