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檀香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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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 卿卿和顧徵已經身處在了一個村落裏面。
顧徵斂眸，看向卿卿道:“什麽時候，霜雪盞也有類似往生鏡的功能了？”
少女火速搖了搖頭:“我剛才不是往那地方想的, 霜雪盞如果有那個功能, 你和我可能目前都在——”
話說到一半, 卿卿不說了。
好端端的，她自己非提起那個破事幹嘛？
她跺了一下腳道:“不是這麽回事，這個應該和救白曦若有關系，我跟你說, 我猜魅妖和那個魔也在這裏了。”
卿卿講了一會兒，轉過身恍然大悟的道:“你剛才不會是在想，我是不是又要和你玩劇本殺？”
這句話說完, 她才發現不對, 卿卿想，他估計不清楚劇本殺是個什麽東西, 無限流也應該不懂。
顧徵沒理她, 而後開口道:“這究竟是個什麽地方，我們要怎麽出去？”
四周鳥語花香, 群山環抱，和剛才的陰雨連綿完全不同。
卿卿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慢慢來, 不著急嘛，你想——幸運的一件事是。”
她沖他笑了一下:“這回我們用的總算是自己的身體了。”
顧徵皺眉, 聲音中透露著幾分促狹, 他道:“不知羞。”
卿卿聳了聳肩, 事情又不是她先提起來的，她哪裏是不知羞，更何況……
她也沒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他自己胡亂猜測，倒是要她全部背鍋了。
卿卿道:“你老是這麽說，其實不知羞的是你才對吧，你是不是回味起跟我做的事情來了？”
她懶得搭理他，卻還是想刺他兩句，剛才還說自己施法妖術，明明是因為他自己心不靜。
自己佳人在側就把那些事情忘得幹幹凈凈了，不愧是狗兒子，嘖。
“白曦若她到底在哪裏呢？”卿卿托著腮，她開口道:“我總覺得咱們這次來的地方有些古怪，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她這話倒是沒說錯，這裏生機勃勃，但她總覺得有些異常跟古怪。
“這個地方不是幻境。”顧徵開口，而後冷聲道:“它更像是現實與虛幻的混合。我能感覺到。”
“現實和虛幻——”卿卿頓了頓，擡起頭看他，聲音輕柔:“你很了解嗎？”
“鮫人以血淚為引，築成夢境，永生不滅，有可以逆天改命的機會，可是只有一次可以徹底改變的機會，如果失去了——”
卿卿仰起頭道:“為什麽要逆天改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你覺得難道那個被挽回的人還會感恩戴德嗎？為什麽人活著的時候不去好好珍惜，死了才會想著逆天改命。”
少年略帶譏諷的看了她兩眼，開口道:“你覺得許是什麽原因才會讓你這樣想？這件事，雖美其名曰逆天改命，可真正能夠逆天改命的人少之又少。需要有能夠通天的靈力同穩固的道心才能做到，魅妖如此，不過是白白浪費她的生命力罷了。”
卿卿又道:“聽起來好像有些可憐，不過你怎麽聽起來就像是一副她不值得的模樣？”
“不過又是一對癡男怨女罷了，有什麽稀奇，你方才不是這麽說的嗎？”
看卿卿渴求的目光看了他半天，他冷笑了一聲又道:“既然尊上想聽，我告訴你也無妨，這秘境又有一個稱呼，名字是無盡輪回。”
……
卿卿忽然想起來了，這是被她廢棄了的一個設定，本來是為了促進顧清同白曦若之間的感情，沒想到現在變成她和狗兒子一起進來這個秘境了。
無盡輪回這東西很操～蛋，因為它人如其名。
構築這個無盡輪回的人，需要用自己的全部精血和心力還有法力才能夠維持住這樣一個無盡輪回的夢境。
忘掉前塵，失去所有與自己有關的回憶。
卿卿道:“這不就是無限的重覆過去的事嗎？俗話說得好，千金難買早知道的。人們總是會想著如果回到過去會怎麽樣，可你也清楚的——”
如果真的回到了過去，忘掉所有，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不能回頭。
顧徵聲音微沈，沒回卿卿這句話，而是把話題岔開到了別的地方，他道:“我聞到了妖氣和魔氣。”
他不知怎麽，突然不想和卿卿就這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他覺得自己目前的心情很覆雜，不太適合繼續討論這個話題，更何況，這個話題也沒什麽值得討論的必要。
“你聞到魔氣不是很正常？”卿卿道:“妖氣就有點不正常了。”
顧徵冷眼看著卿卿，譏諷的笑了一聲道:“不是你身上的魔氣。”
他這樣說，說的就是這裏有其他的魔，卿卿反應過來了，開口道:“原來是這樣，你的話不好好講清楚，要我怎麽理解過來？”
顧徵掃了卿卿一眼，繼而開口道:“我也沒想到你會什麽事情都不知道，而且還會主動往自己身上聯想。”
“你！”卿卿氣不打一處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她道:“我懶得和你計較這些破事。”
明明是他不好好講話，自己習慣性的以為他在講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個地方有其他的魔，卿卿自然是猜到了的，否則霜雪盞不會把她帶到這裏。
“這件事情看起來或許和你的確沒我想象中的關系那麽密切。”
聽到顧徵這樣開口，卿卿身子一頓，繼而擡頭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近些日子以來，其實一直很委屈，卿卿也沒自己表面上說的那樣大度，人無完人，人心都是肉做的，不難過，不傷心對她而言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自己被人誤會就這麽難過了，那顧徵被人奚落的日子都是怎麽過來的？
卿卿不敢想，也沒法想，她心底的沈重越發的深了幾分。
她來這裏其實主要也不是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世俗的偏見她再在意再難過其實都沒有用，但話都放出來了，她又不能不去，況且，能和顧徵刷好感度這件事對卿卿而言，也算是值得的。
想到這裏，卿卿也覺得有些難過，她對他好其實說到底，也是有所圖謀的，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和壞都是不純粹的時候，卿卿想，這實在是太讓人難過的一件事，顧徵的身上還有傷，可他卻不願意再讓卿卿觸碰了。
他骨子裏滲透出來的自尊讓他拒絕著卿卿，顧徵這個人寧可冒著被鎖靈鐲反噬的風險也想要擺脫她，他這樣堅韌不拔且能屈能伸，在當時還肯同自己虛以委蛇，卿卿說不清該感嘆是他這個人心機太覆雜亦或是其他的什麽。
思索之時，四周的景象已然完全發生了變化。
她擡頭，呼出的氣是白色的，卿卿身上穿的衣服還很單薄，這樣的天氣，少女有些凍得瑟瑟發抖。
這裏與京城不同，與方才更是大相徑庭。
四處已是落了雪，卿卿明顯能感受到是隆冬時節。
她把手擡起來，想要生火卻什麽用都沒有，掌心處是一片寂靜。
沒有火，卿卿清楚的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從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響，她的手變得紅腫不堪，已經被凍得發了麻，可是火苗微弱。
“別費力了，你的靈力在這個境界裏被封存了絕大部分。”
卿卿擡頭，望見顧徵朝她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而後開口道:“尊上難道不知道嗎？在這無盡輪回中，你我都是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裏面的過客。因此，不被允許的存在靈力被束縛再正常不過了。”
等到狗兒子把這話講完，卿卿對自己故事裏搞得那些個幺蛾子也就反應過來了，她自己在編寫這段劇情的時候，想的是讓男女主人公的感情迅速升溫，有法力的情況下，自然不能做那些只有凡人才能做的事情。
所以幹脆為了促進感情，卿卿設置了進入這個副本的人，靈力或多或少都會被約束，因為時空法則，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劇情需要。
她幹脆放棄了掙紮，卿卿回頭看向顧徵，發現他一臉平靜，鎮定自若的模樣像什麽都沒發生，她不由得有些慨嘆:“你不怕冷嗎？”
少女身上是紗衣，在凡間自然不能穿那些在九重天和魔界穿的衣服，之前出來的時候想了一大堆不能給凡間的人添麻煩，所以也就沒換法衣上身，現在就是想換也來不及了。
顧徵聲音淡漠，還帶著一絲冷意，開口道:“冷的次數太多了，也就不會覺得冷了。”
他穿的才叫一個單薄，好家夥，一下子從炎熱的夏季變成冬季，誰受得了？
卿卿的身體顫抖得不停，神器她也不能使用，更無法為自己抵禦寒冷，她蹲下身子抖了抖肩膀，轉身沖顧徵開口道:“你不要管我了，你一個人先找地方避寒吧，我沒事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什麽都不能做。
強行把顧徵留在這裏，只能讓兩個人都面臨生命的危險，卿卿有些懊惱，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把這個副本寫的這麽變態。
顧徵冷眼看著卿卿，他手上也覆蓋上了風雪，手指皸裂，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做的是把卿卿弄死，再把鎖靈鐲的鎖扣拿走，親眼看著她匍匐在自己腳下生不如死的模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不想這麽做了。
他想，自己之所以會暫且留她一條命，完全都是因為她目前還有利用價值。
這樣想著，他內心覆雜的情緒平息了些許。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她必定會死在自己的手中。
少年的黑發被白雪掩蓋，眉目間的風霜之氣絲毫沒有損傷他的俊秀，卿卿看他唇角緊抿，眉頭都崩成了一條直線。
他低垂雙眸，想起方才少女環繞自己時的溫度，手指輕擡，聲音略微帶了幾分生硬，卿卿看他開口，幾乎第一直覺就是他要把自己扔在這裏。
勸他放棄自己時自己看起來好像很大度，實際上如果他真的放棄自己，卿卿還是會很難過的。
她想，人就是如此覆雜的一種生物，總是假裝自己能看開，實際上最不能看開的就是自己。
風雪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卿卿看到少年唇瓣輕啟，她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眼眶裏即將溢出的淚滴。
她聽他道:“魔物該死。”
果然是這樣，卿卿一早便知曉，他會這麽說，這個時候，她無比慶幸自己的眼睛是閉上的，如果不是，卿卿想自己無法想象自己該用多失望和痛苦的目光看著面前的人。
在她的世界裏，父母一向教導她，不該也不能輕信於人。
將自己的全部希望交托給別人勢必會失望，把滿腔熱忱全都傾訴出口，其結局必然都是悲涼的。
可她還是做了這樣的事。
卿卿想，自己本來也不該對顧徵抱有什麽期待，他們兩個人，每一個人接近對方都不是懷有什麽善意，若是自己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才是顧徵想要的。
卿卿的雙腿已經快要邁不動了，失去了靈力，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罷了。
也會脆弱，也會受傷，也會胡思亂想。
她在腦子裏對系統說:“如果我完不成任務，會怎麽樣？”
系統忙開口道:“宿主大人不會死的，你要相信你們感天動地的母子情，小混蛋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棄你的，畢竟你——”系統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焦急。
卿卿聽著都想笑。
她想，畢竟她還有利用價值。
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耳邊風雪呼嘯的聲音越來越大，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一點點的死了下去。
四周寂靜無聲，卿卿看到顧徵的身影徹底的消失不見，她知道，他許是真的走了，要把自己扔在這裏再也不回來。
卿卿的腳凍得幾乎要走不動路，她擡眼，觸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令人暈眩的白色。
她道:“走了也好。”
只是在她這句話剛剛說完的時候，遠處那個步履蹣跚的身影又重新走了回來，卿卿認得他穿的黑衣，在白色的雪地裏那樣耀眼。
他還帶了一件鬥篷回來。
卿卿認得那件白色的鬥篷，是進副本之前，她給他披上的。
她原以為，他是扔了的。
顧徵走了回來，聲音仍然冷淡，卻把鬥篷給她披了上去。
他道:“上來。”
少年把後背給卿卿看，卿卿自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卻故作不知，聲音中帶著幾分調皮:“上哪來？”
顧徵聲音透露著幾分不耐煩:“你要是不上來，我就走了。”
卿卿笑嘻嘻的環繞上他的脖子，把頭蹭在他的臉上，少年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卻聽她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少年的身上還帶著好聞的檀香氣息，淡淡的幽香讓人聞了心曠神怡，卿卿想好算沒在他面前哭鼻子。
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這麽脆弱的為了等他回來，不知道他要怎麽嘲諷自己。
明明天氣很冷，雪也很大，顧徵卻覺得自己熱得慌。
他聲音帶著惱怒:“沈綰盈，你給我滾下去！”
好不容易上來，絕沒有再下去的道理，卿卿笑得更開心了，他不叫自己尊上，連名帶姓的喊了。
少女俯身到他肩膀，聲音輕柔而又溫熱。
呼嘯的北風夾雜著晶瑩的雪花，雪花落在她的唇上，一觸即化。
顧徵轉身想給她摔下去，卻被她箍得更緊了。
他聽到她這樣開口。
“別叫我沈綰盈，我小字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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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徵斂眸，看向卿卿道:“什麽時候，霜雪盞也有類似往生鏡的功能了？”
少女火速搖了搖頭:“我剛才不是往那地方想的, 霜雪盞如果有那個功能, 你和我可能目前都在——”
話說到一半, 卿卿不說了。
好端端的，她自己非提起那個破事幹嘛？
她跺了一下腳道:“不是這麽回事，這個應該和救白曦若有關系，我跟你說, 我猜魅妖和那個魔也在這裏了。”
卿卿講了一會兒，轉過身恍然大悟的道:“你剛才不會是在想，我是不是又要和你玩劇本殺？”
這句話說完, 她才發現不對, 卿卿想，他估計不清楚劇本殺是個什麽東西, 無限流也應該不懂。
顧徵沒理她, 而後開口道:“這究竟是個什麽地方，我們要怎麽出去？”
四周鳥語花香, 群山環抱，和剛才的陰雨連綿完全不同。
卿卿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慢慢來, 不著急嘛，你想——幸運的一件事是。”
她沖他笑了一下:“這回我們用的總算是自己的身體了。”
顧徵皺眉, 聲音中透露著幾分促狹, 他道:“不知羞。”
卿卿聳了聳肩, 事情又不是她先提起來的，她哪裏是不知羞，更何況……
她也沒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他自己胡亂猜測，倒是要她全部背鍋了。
卿卿道:“你老是這麽說，其實不知羞的是你才對吧，你是不是回味起跟我做的事情來了？”
她懶得搭理他，卻還是想刺他兩句，剛才還說自己施法妖術，明明是因為他自己心不靜。
自己佳人在側就把那些事情忘得幹幹凈凈了，不愧是狗兒子，嘖。
“白曦若她到底在哪裏呢？”卿卿托著腮，她開口道:“我總覺得咱們這次來的地方有些古怪，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她這話倒是沒說錯，這裏生機勃勃，但她總覺得有些異常跟古怪。
“這個地方不是幻境。”顧徵開口，而後冷聲道:“它更像是現實與虛幻的混合。我能感覺到。”
“現實和虛幻——”卿卿頓了頓，擡起頭看他，聲音輕柔:“你很了解嗎？”
“鮫人以血淚為引，築成夢境，永生不滅，有可以逆天改命的機會，可是只有一次可以徹底改變的機會，如果失去了——”
卿卿仰起頭道:“為什麽要逆天改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你覺得難道那個被挽回的人還會感恩戴德嗎？為什麽人活著的時候不去好好珍惜，死了才會想著逆天改命。”
少年略帶譏諷的看了她兩眼，開口道:“你覺得許是什麽原因才會讓你這樣想？這件事，雖美其名曰逆天改命，可真正能夠逆天改命的人少之又少。需要有能夠通天的靈力同穩固的道心才能做到，魅妖如此，不過是白白浪費她的生命力罷了。”
卿卿又道:“聽起來好像有些可憐，不過你怎麽聽起來就像是一副她不值得的模樣？”
“不過又是一對癡男怨女罷了，有什麽稀奇，你方才不是這麽說的嗎？”
看卿卿渴求的目光看了他半天，他冷笑了一聲又道:“既然尊上想聽，我告訴你也無妨，這秘境又有一個稱呼，名字是無盡輪回。”
……
卿卿忽然想起來了，這是被她廢棄了的一個設定，本來是為了促進顧清同白曦若之間的感情，沒想到現在變成她和狗兒子一起進來這個秘境了。
無盡輪回這東西很操～蛋，因為它人如其名。
構築這個無盡輪回的人，需要用自己的全部精血和心力還有法力才能夠維持住這樣一個無盡輪回的夢境。
忘掉前塵，失去所有與自己有關的回憶。
卿卿道:“這不就是無限的重覆過去的事嗎？俗話說得好，千金難買早知道的。人們總是會想著如果回到過去會怎麽樣，可你也清楚的——”
如果真的回到了過去，忘掉所有，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不能回頭。
顧徵聲音微沈，沒回卿卿這句話，而是把話題岔開到了別的地方，他道:“我聞到了妖氣和魔氣。”
他不知怎麽，突然不想和卿卿就這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他覺得自己目前的心情很覆雜，不太適合繼續討論這個話題，更何況，這個話題也沒什麽值得討論的必要。
“你聞到魔氣不是很正常？”卿卿道:“妖氣就有點不正常了。”
顧徵冷眼看著卿卿，譏諷的笑了一聲道:“不是你身上的魔氣。”
他這樣說，說的就是這裏有其他的魔，卿卿反應過來了，開口道:“原來是這樣，你的話不好好講清楚，要我怎麽理解過來？”
顧徵掃了卿卿一眼，繼而開口道:“我也沒想到你會什麽事情都不知道，而且還會主動往自己身上聯想。”
“你！”卿卿氣不打一處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她道:“我懶得和你計較這些破事。”
明明是他不好好講話，自己習慣性的以為他在講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個地方有其他的魔，卿卿自然是猜到了的，否則霜雪盞不會把她帶到這裏。
“這件事情看起來或許和你的確沒我想象中的關系那麽密切。”
聽到顧徵這樣開口，卿卿身子一頓，繼而擡頭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近些日子以來，其實一直很委屈，卿卿也沒自己表面上說的那樣大度，人無完人，人心都是肉做的，不難過，不傷心對她而言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自己被人誤會就這麽難過了，那顧徵被人奚落的日子都是怎麽過來的？
卿卿不敢想，也沒法想，她心底的沈重越發的深了幾分。
她來這裏其實主要也不是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世俗的偏見她再在意再難過其實都沒有用，但話都放出來了，她又不能不去，況且，能和顧徵刷好感度這件事對卿卿而言，也算是值得的。
想到這裏，卿卿也覺得有些難過，她對他好其實說到底，也是有所圖謀的，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和壞都是不純粹的時候，卿卿想，這實在是太讓人難過的一件事，顧徵的身上還有傷，可他卻不願意再讓卿卿觸碰了。
他骨子裏滲透出來的自尊讓他拒絕著卿卿，顧徵這個人寧可冒著被鎖靈鐲反噬的風險也想要擺脫她，他這樣堅韌不拔且能屈能伸，在當時還肯同自己虛以委蛇，卿卿說不清該感嘆是他這個人心機太覆雜亦或是其他的什麽。
思索之時，四周的景象已然完全發生了變化。
她擡頭，呼出的氣是白色的，卿卿身上穿的衣服還很單薄，這樣的天氣，少女有些凍得瑟瑟發抖。
這裏與京城不同，與方才更是大相徑庭。
四處已是落了雪，卿卿明顯能感受到是隆冬時節。
她把手擡起來，想要生火卻什麽用都沒有，掌心處是一片寂靜。
沒有火，卿卿清楚的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從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響，她的手變得紅腫不堪，已經被凍得發了麻，可是火苗微弱。
“別費力了，你的靈力在這個境界裏被封存了絕大部分。”
卿卿擡頭，望見顧徵朝她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而後開口道:“尊上難道不知道嗎？在這無盡輪回中，你我都是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裏面的過客。因此，不被允許的存在靈力被束縛再正常不過了。”
等到狗兒子把這話講完，卿卿對自己故事裏搞得那些個幺蛾子也就反應過來了，她自己在編寫這段劇情的時候，想的是讓男女主人公的感情迅速升溫，有法力的情況下，自然不能做那些只有凡人才能做的事情。
所以幹脆為了促進感情，卿卿設置了進入這個副本的人，靈力或多或少都會被約束，因為時空法則，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劇情需要。
她幹脆放棄了掙紮，卿卿回頭看向顧徵，發現他一臉平靜，鎮定自若的模樣像什麽都沒發生，她不由得有些慨嘆:“你不怕冷嗎？”
少女身上是紗衣，在凡間自然不能穿那些在九重天和魔界穿的衣服，之前出來的時候想了一大堆不能給凡間的人添麻煩，所以也就沒換法衣上身，現在就是想換也來不及了。
顧徵聲音淡漠，還帶著一絲冷意，開口道:“冷的次數太多了，也就不會覺得冷了。”
他穿的才叫一個單薄，好家夥，一下子從炎熱的夏季變成冬季，誰受得了？
卿卿的身體顫抖得不停，神器她也不能使用，更無法為自己抵禦寒冷，她蹲下身子抖了抖肩膀，轉身沖顧徵開口道:“你不要管我了，你一個人先找地方避寒吧，我沒事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什麽都不能做。
強行把顧徵留在這裏，只能讓兩個人都面臨生命的危險，卿卿有些懊惱，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把這個副本寫的這麽變態。
顧徵冷眼看著卿卿，他手上也覆蓋上了風雪，手指皸裂，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做的是把卿卿弄死，再把鎖靈鐲的鎖扣拿走，親眼看著她匍匐在自己腳下生不如死的模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不想這麽做了。
他想，自己之所以會暫且留她一條命，完全都是因為她目前還有利用價值。
這樣想著，他內心覆雜的情緒平息了些許。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她必定會死在自己的手中。
少年的黑發被白雪掩蓋，眉目間的風霜之氣絲毫沒有損傷他的俊秀，卿卿看他唇角緊抿，眉頭都崩成了一條直線。
他低垂雙眸，想起方才少女環繞自己時的溫度，手指輕擡，聲音略微帶了幾分生硬，卿卿看他開口，幾乎第一直覺就是他要把自己扔在這裏。
勸他放棄自己時自己看起來好像很大度，實際上如果他真的放棄自己，卿卿還是會很難過的。
她想，人就是如此覆雜的一種生物，總是假裝自己能看開，實際上最不能看開的就是自己。
風雪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卿卿看到少年唇瓣輕啟，她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眼眶裏即將溢出的淚滴。
她聽他道:“魔物該死。”
果然是這樣，卿卿一早便知曉，他會這麽說，這個時候，她無比慶幸自己的眼睛是閉上的，如果不是，卿卿想自己無法想象自己該用多失望和痛苦的目光看著面前的人。
在她的世界裏，父母一向教導她，不該也不能輕信於人。
將自己的全部希望交托給別人勢必會失望，把滿腔熱忱全都傾訴出口，其結局必然都是悲涼的。
可她還是做了這樣的事。
卿卿想，自己本來也不該對顧徵抱有什麽期待，他們兩個人，每一個人接近對方都不是懷有什麽善意，若是自己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才是顧徵想要的。
卿卿的雙腿已經快要邁不動了，失去了靈力，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罷了。
也會脆弱，也會受傷，也會胡思亂想。
她在腦子裏對系統說:“如果我完不成任務，會怎麽樣？”
系統忙開口道:“宿主大人不會死的，你要相信你們感天動地的母子情，小混蛋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棄你的，畢竟你——”系統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焦急。
卿卿聽著都想笑。
她想，畢竟她還有利用價值。
可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耳邊風雪呼嘯的聲音越來越大，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一點點的死了下去。
四周寂靜無聲，卿卿看到顧徵的身影徹底的消失不見，她知道，他許是真的走了，要把自己扔在這裏再也不回來。
卿卿的腳凍得幾乎要走不動路，她擡眼，觸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令人暈眩的白色。
她道:“走了也好。”
只是在她這句話剛剛說完的時候，遠處那個步履蹣跚的身影又重新走了回來，卿卿認得他穿的黑衣，在白色的雪地裏那樣耀眼。
他還帶了一件鬥篷回來。
卿卿認得那件白色的鬥篷，是進副本之前，她給他披上的。
她原以為，他是扔了的。
顧徵走了回來，聲音仍然冷淡，卻把鬥篷給她披了上去。
他道:“上來。”
少年把後背給卿卿看，卿卿自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卻故作不知，聲音中帶著幾分調皮:“上哪來？”
顧徵聲音透露著幾分不耐煩:“你要是不上來，我就走了。”
卿卿笑嘻嘻的環繞上他的脖子，把頭蹭在他的臉上，少年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卻聽她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少年的身上還帶著好聞的檀香氣息，淡淡的幽香讓人聞了心曠神怡，卿卿想好算沒在他面前哭鼻子。
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這麽脆弱的為了等他回來，不知道他要怎麽嘲諷自己。
明明天氣很冷，雪也很大，顧徵卻覺得自己熱得慌。
他聲音帶著惱怒:“沈綰盈，你給我滾下去！”
好不容易上來，絕沒有再下去的道理，卿卿笑得更開心了，他不叫自己尊上，連名帶姓的喊了。
少女俯身到他肩膀，聲音輕柔而又溫熱。
呼嘯的北風夾雜著晶瑩的雪花，雪花落在她的唇上，一觸即化。
顧徵轉身想給她摔下去，卻被她箍得更緊了。
他聽到她這樣開口。
“別叫我沈綰盈，我小字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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