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沙聞言露出了一個足夠驚詫的表情,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裏面有一具屍體，並且屬於班森一樣，他下意識地重覆了一下維斯特的說辭, “班森的屍體？”他露出了個帶著疑問的表情，“我記得他死在了警車裏。”

“當然，我們都記得是這樣。”維斯特遠離了薩沙，“他的肚子上也有傷口, 和你一樣。”

薩沙似乎還不明白維斯特在說些什麽，直到看見對方毫不掩飾的防備目光, 以及下意識看向他腹部的眼神，才明白了。

他笑了起來，“這是個巧合。”

他對維斯特說。

“我和班森沒有任何關聯。”

“事實上, 在此之前，我並不認識他。”薩沙對維斯特說，他看向了這扇緊閉的門, “他們沒有發現這扇門嗎？”

“顯然不是這樣。”維斯特說，他記得自己見過的班森, 沈默的憂郁的，似乎正因為某些事情郁郁寡歡，當時他認為是女兒的神秘哦失蹤案件——那些警察在調查的時候，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密室，所以班森死亡的時間是在他離開松果鎮之後不久。

對方也和他在薩沙記憶裏看見的那樣, 吞下了不知名的肉球，讓怪物的身份取代了自己的。

而死在警車裏的那個班森，顯然已經是成為了怪物的班森。

維斯特當然沒有忘記那個事情, 育兒所裏的每個孩子, 成為怪物離開之後的都獲得了他們相應的能力——

那麽班森獲得的能力是什麽……？

在警車裏大笑自殺的班森真的死去了嗎？

維斯特站在這間昏暗的臥室裏, 因為密道的打開，室內的味道變得更加難聞，大約過了2分鐘，維斯特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樣的環境裏。

所以他選擇離開，而薩沙只是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直到兩個人站在走廊上，維斯特才打開手機，“我得向公司匯報這件事。”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在這兒沒有任何信號，他暗罵了一聲，然後打開門，又回到了臥室裏，分別拍下了墻壁上懸掛的海報，以及桌面上班森與塞恩的合照，當然還有密道裏班森的屍體。

——他拍下了這些證據，才示意薩沙和自己一起離開。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相信薩沙，但是在公司懷疑自己是個瘋子的情況下，他確實找不到更多的幫手。

“班森信仰永生派……”維斯特走下樓梯，他記得直到最後，班森失蹤的女兒依舊沒有找到——沒有任何線索，隨著班森的死亡，他女兒的下落也變成了徹底的謎題。

因為這不屬於維斯特的任務範圍，所以在松果鎮的任務結束之後，他並沒有再去探尋這件事的結果。

但現在想來，他女兒的失蹤也許與他的信仰有關。

……

維斯特在班森的房子裏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件大概是雜物室的房間，裏面堆積了很多不需要的兒童玩具，還有一些廢棄的書本和衣服，看上去是上次搬家之後整理的雜物，只是一直沒有時間收拾。

維斯特看了眼這間沒有窗戶的地下房間，他蹲下來隨手翻了幾個距離自己最近的箱子，裏面只有一些屬於小女孩的玩具。

上面布滿了灰塵，看上去已經被遺忘了很長一段時間。

“你見過他的女兒嗎？”薩沙靠在門框的位置，低頭看著在地上翻找東西的維斯特。

“沒有。”維斯特回頭，“我只看過照片。”

“但是在搬家進入小鎮之前，不少人都看見了他的女兒。”維斯特回憶，他發現沒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幹脆站起來，走到薩沙的身邊，“我詢問了小鎮裏的其他人，他們都表示看見了班森的女兒，只不過她女兒的身體不太好。”維斯特思考了一下說，“他們說她是坐著輪椅被推進來的。”

維斯特想要知道班森信仰永生派的確切時間，最方便的方法當然是回到那個密室裏，去探查對方的記憶。

——但是那有點惡心，維斯特想。

他暫時不太想接觸對方的屍體。

當然更多的，他好奇的為什麽信仰永生派的班森，還會同時信奉庫娜塔……他記得這種獲得重生和力量的方式，只有庫娜塔的信徒才能獲得。

沒有哪個存在會喜歡這樣不忠貞的信徒，維斯特想。

他從沒有見過誰能夠同時信奉兩位神秘存在。

這間儲物室裏確實都是一些雜物，維斯特翻找了幾個箱子，都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於是他示意薩沙和自己一起離開了這兒。

站在已經被徹底翻找過一遍的班森的房間——他覺得顯眼的東西已經在警察來到的事實，被全部翻找了一遍。

對方的女兒大概還是在什麽地方，只是沒人知道——這讓調查陷入了僵局之中，也讓維斯特對班森的目的感到好奇。

如果對方真的只是為了騙取保險金，完全沒有必要這麽做——準確來說，一個不是人類的家夥，似乎不需要這樣騙取人類的保險金。

他總覺得這件事不太簡單，莫名的不安席卷了他的心頭，他意識到一件事，從松果鎮開始，他似乎已經和永生派以及庫娜塔的存在有了切不斷的聯系，這實在不是什麽好的訊息。

維斯特拍了下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又在班森的房間裏找了一遍，依舊沒找到任何有用的訊息，最後他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他和來的時候一樣，盡量不引人註目的離開了班森的房子。

而當他跨過窗戶，站在松果鎮的土地上的那一刻，維斯特的目光看向了幹涸的噴水池……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直到身後的薩沙撞到了他。

他踉蹌了幾步之後，依舊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

“怎麽了？”薩沙問。

維斯特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來到的時候就看過的噴水池——那裏有幾座佇立在那兒的天使雕像，第一次見到那些雕像的時候，他總覺得這些天使雕像仿佛活著一樣，雕刻的技法相當高超，只可惜已經被腐蝕得看不清原本的相貌。

維斯特沒有回答薩沙的話，他只是擡腳向那個噴水池走去，然後在來到邊緣的時候，毫不猶豫跨入了已經幹涸的水池內。

水池的底部積攢了一些好像淤泥一樣的黑色物質，當維斯特的腳踩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腳下黏膩的觸感。

他走到那些天使雕像的身邊，擡頭看著這些比他稍微高上一些的雕像——他從沒有真正的仔細觀察過他們，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些雕像上有後面重新填補後的痕跡。

他的手在顫抖，因為這個即將發現的事實會讓他覺得惡心和可怖，他已經不在乎松果鎮其他居民的打量，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窗戶後面盯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

薩沙也跟著走了過來，對方走到他的身邊，低頭看著眼前的天使雕像。

他看著維斯特伸出手，輕輕撫摸上了天使雕像破碎之後又被縫補的臉……他看著維斯特閉上了眼睛，幾秒之後，眼淚順著對方的臉頰滑下，然後對方睜開了自己藍色的雙眼，轉頭看向他。

“我需要你的幫忙。”

“什麽。”

“打開這些雕像。”

薩沙註視著維斯特被淚水浸潤的藍色雙眼，他能感覺到從心底升騰的興奮，即便已經不是人類，但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了人類所說的戰栗感是什麽，仿佛有電流從他的脊椎來到頭頂。

他舔了下自己的牙齒，在維斯特的目光中，摘下了自己黑色的手套，他的餘光能看見從房間裏沖出來的松果鎮居民……

然後他的手掌按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天使雕像翅膀上——

瞬間，翅膀消失。

露出了翅膀下的那一部分。

他慢慢沿著那東西的輪廓，直到把在她身上的石膏全部去除——終於，一個女孩的模糊輪廓出現在了薩沙的目前。

即便對方的模樣陌生，但薩沙也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她是班森失蹤的女兒。

……

維斯特站在水池邊，伴隨著報案，很快警車以及其他的一些人出現在了松果鎮。

有人看見了站在水池邊的維斯特——是他的熟人，知道公司存在的警察之一。

“你怎麽發現的？”棕色頭發的男人問。

“他家裏的墻壁上有馬歇爾那部電影的海報，桌面上還擺著和永生派教徒的合影。”維斯特說。

事實上，從小女孩的記憶裏，他看見了更多的東西，對方在2年前突然患上了無法康覆的病癥，迅速枯萎了下去，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父親班森認識了永生派的信徒——塞恩。

也正是對方的存在，讓班森接觸到了永生派，並且帶著自己的女兒加入到了永生派之中。

後面的事情順理成章，班森相信了永生派的覆活和永生鬼話，在來到這個小鎮之後不久，就計劃了他的永生計劃。

——事實上，真正信仰永生派的人是班森的女兒。

這種永生只有信奉者才能做到。

而班森則是找到了別的信仰。

維斯特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站在那裏，看著已經被毀壞的雕像——女孩的屍體沒有腐爛，沒有臭味，仿佛只是睡著了。

這與當年發現微笑的馬歇爾時完全相同。

維斯特站在那裏，他看著又躲回了房間之中的松果鎮居民——看上去一切都能解釋得通，班森回到這裏，就是因為這是個不與外界溝通的小鎮，並且他家裏的位置正在噴水池附近，只要小心一些，沒人會發現。

但這完全說不通。

維斯特想，這麽大的動靜，不會沒有一個人發現。

他看向那一排排的房子，只除了一個可能——松果鎮的居民，也都是永生派的教徒，他們默許了這件事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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