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著氣, 在看見收音機的瞬間，維斯特就立即離開了艾琳娜的記憶，他看著眼前一無所知的艾琳娜, “你們看見了收音機？”

“收音機？”艾琳娜有些迷惑的重覆著這個關鍵詞，她似乎真的沒有聽過這個東西，倒是身旁的經紀人提醒了她。

“你說收音機？！”他重覆著維斯特的話，“你在哪兒看見了收音機。”

“他們看過的那條視頻裏。”維斯特看向了身旁的薩沙, 因為是透過艾琳娜的記憶去觀察，所以他還不確定收音機是否對自己有所影響。

他急促地呼吸了幾聲, 最後才平覆下有些激動的心情。

艾琳娜很快向自己的經紀人求助——她完全沒有聽過這個東西，在她出生的年份，這東西早已經變成了禁忌。

即便在年幼的時候聽過, 也完全沒有探索過這東西的模樣。

——至少維斯特認識的很多人，都沒有聽說過收音機，也完全不知道這東西長什麽模樣。

維斯特點開自己手機裏存儲的照片, “在那段視頻的最後，這個人關閉了收音機。”他對艾琳娜說, “那段音頻是從收音機裏傳出來的。”

艾琳娜在經紀人的科普下，很快就明白了這可怖物品的往事，當她聽到第一個受害者，切斷了自己的五根手指放入了攪拌機裏之後，更是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她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手指, 然後求救似地看向維斯特，“你們會幫我的，對嗎？”

維斯特當然想要幫助艾琳娜, 這也是他和薩沙來到這裏的目的, 他轉頭看向薩沙, 卻見對方表情平淡，直到自己看過來之後，臉上才出現了一點表情。

“你希望我們怎麽做？”薩沙突然問。

“當然是解決那個夢，解決那些東西。”艾琳娜說，她停止了啃咬手指的動作，然後對薩沙表示，“我只是想要回到原先的生活裏。”

薩沙點點頭，“很好的想法。”他說，他對艾琳娜表示，“其他人呢？”他問，“你聯系過他們嗎？”

維斯特記得當時看完視頻的足足有十多人，假如他們也都沈迷於這段視頻的效果裏，那顯然是個大災難。

艾琳娜聽到薩沙的話，露出了足夠震驚的表情，她好像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應該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她看向自己的經紀人，希望得到他的回應。

高大的男人從剛開始得知收音機的驚詫中清醒，他沒有立刻回答，似乎也在考量著什麽。

最後他對維斯特說，“我們會盡快聯系其他人。”他說到這裏的時候表情為難，“你知道的，假如他們也遇到了一些問題，他們更可能做的應該是隱瞞這些。”

維斯特當然知道這點，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算是一個大新聞，沒人希望自己的名字以這種方式出現在新聞頭條。

只是暫時，他還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記得聯系我們。”

“你們準備去哪兒？”艾琳娜立即問。

“找點線索。”維斯特說，他準備看看他們的片場。

直到兩人離開了房車，維斯特才對薩沙說，“我得再去看看片場。”

他還記得利維描述的夢中場景，以及孤兒院裏那個利維對他說的，自己成為了片場裏一具被人發現的屍體——利維依舊死了，所以那個出現在片場裏的屍體是誰？

薩沙思考了下點頭，“今天晚上我會和公司聯系。”

“記得收音機。”維斯特提醒。

薩沙比劃了個知道了的手勢。

……

只是出乎維斯特預料的是，當他們來到片場之後，卻發現片場進入了不允許陌生臉孔進入的狀態，即便他們表示，他們認識艾琳娜，也沒有任何用處。

“只是拿些東西。”維斯特立即找了個借口。

“我很抱歉，但是暫時不行。”站在門口的男人說，維斯特之前見過他一面。

下意識的，維斯特看向了身旁的薩沙，只見對方對他搖頭，於是他只能洩氣地走到一邊——

“這不正常。”他對薩沙說。

為什麽片場突然停止陌生人進入。

“也許他們發現了那根骨頭不是道具？”。

維斯特聞言仔細觀察了下站在片場門口的男人，對方神情緊張，打電話的時候還咒罵了幾聲，接著他又掛斷電話，走進了片場內。

不得不說，薩沙的猜測很有道理，維斯特想。

他想要打電話給公司，卻發現他的手機沒有了信號，“你的手機還有信號嗎？”他詢問身旁的薩沙。

薩沙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低頭看了眼。

“沒有。”

“見鬼。”維斯特自言自語。?

他把手機重新塞到了口袋裏。

“我去松果鎮的其他地方轉轉。”他對薩沙說，並沒有邀請對方一起前往的意思，他往前走了幾步，卻見薩沙跟在他的身後。

“我需要一點私人時間。”維斯特說。

“公司希望我盯緊你。”

維斯特盯著薩沙的表情看了一會兒，最後轉開視線——可悲的是，他感覺到薩沙沒有說謊——公司確實不相信他是無害的，沒有被汙染的。

這讓他感覺有些洩氣，他不滿地踢了下身旁的石子，直到那顆可憐的石子滾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他才呼了一口氣，隨便往一個方向走去。

“你準備去哪兒？”薩沙跟在他的身後說。

“不知道。”維斯特撒謊。

“我以為你是想去班森的房子。”

維斯特立即停下腳步，他回頭看著薩沙，就見對方聳聳肩，臉上露出了點笑容，“你很在意這件事。”

他靠近了維斯特，“你覺得這個任務沒有真的解決。”

“任何一個調查員，或者說正常人，都不會覺得這是一起普通的騙保案件。”維斯特說，他沒有否認薩沙的話。

他繼續往前走，因為他感覺到了來自於路邊房子裏的隱秘窺探，這讓他感到不適。

他只能加快腳步，他記得班森的房子在小鎮中心的噴水池附近——坦白說，第一次見到那個噴水池的時候，維斯特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一座毫無打理痕跡，已經徹底被人以往的噴水池。

因為太久沒被使用，噴水池裏的水已經完全幹涸，水池中央的天使雕像，也因為長久的暴曬和淋雨，被侵蝕成了恐怖的模樣。

——至少維斯特第一次到訪的時候，沒有發現水池裏的那些怪物雕像是天使們。

“你對班森了解多少？”薩沙問。

“事實上，很少。”維斯特說，他在剛剛調查班森女兒失蹤案後不久，關於這件事的調查結果就出來了——當然他說的是世俗意義上的調查結果——一起普通的騙保案件。

他去過班森的家，也和這個男人在家裏聊過，當然也窺探過他的記憶。

很正常。

正常到讓人感到懷疑，就像他先前和塞西爾討論的，假如這是一場真正的騙保案件，那麽他的記憶無法欺騙維斯特，這是潛意識裏的東西，除非有人遮蓋了這部分的記憶。

“就像你見過的最普通的家庭，什麽都很普通，你能找到無數個和他一樣的人。”維斯特說，他已經看到了小鎮中央的噴水池。

即便是白天，那噴水池也依舊散發著某種不幸的氣息。

他走過去，仔細觀看了一下那些噴水池裏的雕像——雖然以及被腐蝕成了恐怖的模樣，但從一些殘留的輪廓和發絲的塑造來看，他們簡直像活著的。

“那是班森的房子。”薩沙的聲音從維斯特的背後響起，他轉頭看向薩沙所指的方向——那棟被拉上警示條的房子，顯然是班森的住所。

他點頭。

整個松果鎮是以噴水池為中心向外擴散的，班森的房子在一個足夠巧妙的位置，不太會被鄰居們的視線發現——意思就是即便維斯特和薩沙在此時悄悄進入，也不會引起任何註意。

維斯特很快就找到了一扇足夠他們倆鉆進去的窗戶，他打開玻璃之後，迅速翻了進去，然後示意薩沙也一起進來。

兩人很快就站到了班森的房子裏。

——因為長久沒人居住，整個房間裏散發著一股難言的氣味。

維斯特下意識揮舞了下手臂，試圖驅趕這讓人感到不快的意味。

“看上去很普通。”薩沙環顧四周，對維斯特說。

“我說過的。”維斯特說。

上次調查時，他就已經來到過班森的住所，看過每一個房間——其中包括班森女兒的住所，只可惜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他記得班森的臥室在二樓，所以很快就帶著薩沙一起踏上邁入二層的樓梯。

對方的臥室在走廊的盡頭，從對方的窗戶看過去，恰好能夠看見噴水池裏的那些天使——噩夢一樣的景色——維斯特想。

他踩著腳下柔軟的地毯，慢慢來到了二樓。

興許是因為這是一間老房子，據說比維斯特的祖母還要再大一些，所以當他們來到二樓的時候，那種讓人不快的氣味更加明顯。

尤其當靠近班森房間的時候，維斯特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腐爛味道。

他站在門口，警惕的轉動門把手，然後走進了房間——

出現在維斯特眼前的，是一幅巨大的電影海報。

海報的中央是一尊高6尺五寸的天使雕像。

維斯特的腳步停在門口，他看見了正對著房門的墻壁上貼著的“微笑的馬歇爾”海報，也看見了放在桌子上的，班森與永生派教徒塞恩的合影。

直到這一刻，維斯特才知道，原來班森也信奉著永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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