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假視頻的同事, 維斯特與他並不熟悉，拿到聯系方式之後，他先詢問了一下對方的空閑時間。

對方在電話裏聲音猶豫, 顯然公司內部關於維斯特的傳聞已經影響到了他。

“只是電話。”維斯特說，“十分鐘。”他看了眼時間，“十分鐘就可以搞定。”

對方又是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說——

“好吧, 但是我不保證我的回答會讓你滿意。”

維斯特不在意地敲擊了身旁的沙發扶手，“相信我, 只是非常簡單的問題。”

“還記得你給我做的假身份嗎？叫做戴維的那個，對方是個公司職員，日常的興趣愛好就是拍攝一些探險視頻, 想要一飛沖天成為名人之後辭職。”

為了防止對方想不起來，維斯特善意提醒，“就是我接觸永生派的時候, 用的那個假身份。”

在維斯特的提醒下，對方很快就想起來了這麽一回事。

“你想要詢問的和這些視頻有關。”

“是的。”維斯特說。

“我看了你做的那些視頻, 塞西爾對我說，這都是來自於你本人的經歷，然後用腦袋裏的畫面合成的。”

“其中一條視頻我很在意，發布時間在一年之前，視頻裏的我, 也就是卷發的戴維，受到評論的邀請做了一期反應又或者說是測試視頻。”

“我看了一個據說能夠讓人變美的視頻，並且這個視頻是真實存在的。”維斯特說, “我在這個網站上搜了關鍵詞, 發現不止一個人做過這樣的內容。”

“這期視頻的內容也是你在腦袋裏想象出來的嗎？”

維斯特說完, 就聽見了對面的呼吸聲，緊接著就是對方詫異的反問——

“什麽反應視頻？”

“我只做了4條視頻。”他很快說。

“大部分都是戶外的探險內容。”他在電話裏解釋，“大部分是從公司現存的資料，以及我親身經歷的事件中找出的畫面。”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理解它的，但它並不能憑空捏造，它沒辦法還原我沒見過的畫面。”

對方的聲音充斥著迷惑，似乎真的不太明白維斯特所說的那個視頻是什麽。

“你在電腦旁邊嗎？”

“你可以打開戴維的個人頁面。”

“一年前發布的。”

電話裏緊接著傳來一些衣服摩擦，以及走路的聲音，對方似乎真的打開了電腦，過了大約10分鐘，電話裏終於又傳來他的聲音。

“……我沒有找到你說的視頻。”對方的聲音裏帶著遲疑，“我只看見了我制作的那四個，並且沒有一條發布在一年之前。”

“最接近的也是14個月之前的，我制作的一條你去探訪神秘怪物的。”

“……”

維斯特深呼了一口氣，最壞的狀況發生了。

“我的視頻留下有個叫做維托的用戶嗎？”

“沒有，這些視頻下的留言也是偽造的。”電話那邊很快表示。

“……好的。”維斯特說，他感謝了對方之後立即掛了電話，然後他把手機扔到了一邊，他知道這通電話結束之後，關於自己已經瘋狂的流言又會出現在公司裏。

他暗罵了一聲臟話。

思考了很久之後，才決定撥通另外一個怪物的電話。

……

薩沙穿著大衣，敲響了維斯特家裏的房門，他綠色的眼睛裏帶著些許的愉悅，手上還拎著一盒甜品。

維斯特打開房門的時候，就看見了他手上的盒子。

“喜歡嗎？”

薩沙提起盒子，“我從你附近的店裏買的。”

維斯特看著那熟悉的標志，心底湧出一些不適感，他稍微移開身體，讓薩沙可以走進來。

“關門。”維斯特說。

薩沙回頭把門關好，他看著穿著家居服的維斯特，然後環顧了下他的房子，“看來你的休假生活過得還不錯。”

維斯特沒有說話，只是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水，扔給了薩沙。

薩沙接過之後，走到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沙發上坐下，然後他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拿出了電腦——

“電腦。”他說，他看著維斯特帶著好奇，“我以為你不會再聯系我，尤其是在休假的情況下。”

“哈。”維斯特嘲諷地笑了下，“怪物和瘋子才是最佳組合，不是嗎？”

他眼下有著沒休息好的黑眼圈，當他靠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薩沙並沒有在意維斯特的態度，他擰開手裏的水，給自己灌了一口，然後才說：“看來你遇到了難題。”

維斯特沒有說話，他打開了薩沙帶來的電腦，飛快打開了那個視頻網站，搜索到了戴維的賬號。

然後調轉屏幕，把電腦推到了薩沙的面前。

“你看到了幾個視頻。”

薩沙彎腰，瞇眼看著屏幕，然後擡頭看向維斯特，“5個。”

“雖然我小時候在育兒所裏長大，但是還具備基本的數數能力。”

維斯特沈默，他呼了一口氣，然後才說，“但是其他人只能看到4個。”他說，他在掛斷那個人的電話之後，又致電了塞西爾，對方同樣只能看到4個視頻，看不到一年前的第五個視頻。

並且塞西爾也同樣看不到那個叫做維托的用戶。

讓維斯特感到諷刺的是，居然只有眼前的怪物才知道他不是瘋子，沒有被汙染，也沒有陷入瘋狂。

“你看見了維托嗎？”維斯特問。

“他一分鐘之前才發了一條新留言。”

薩沙說，“他詢問你為什麽還不去看新的視頻。”

他似乎正在觀察這條留言，維斯特剛剛想要提醒他，就發現背對他的電腦又開始傳出了熟悉的聲音——是那個視頻播放時的聲音。

他剛要提醒薩沙，就見對方脫下了手套，然後輕輕把手放在了那臺電腦上。

下一秒電腦就在維斯特的視線中化為了煙塵，消失不見。

維斯特見狀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你剛剛想說什麽？”薩沙戴上手套問。

維斯特說；“只是想要提醒你，小心那個視頻。”

他發現如果無法觀察到第5個視頻的人，也無法發現維托的存在，當然也不會發現對方的留言以及那個會突然占據你電腦的神秘視頻。

“這是什麽，新型病毒嗎？”薩沙問。

“我不知道。”維斯特說，他皺眉，“除了我和你之外，沒有人能看見第5個視頻。”因為維托的留言出現的非常突然，現在他們沒了電腦，於是維斯特只能轉述那條視頻的內容。

他多次提到了“變美視頻”然後引起了薩沙的註意。

“這是真的嗎？”薩沙問。

“至少我搜索了所有看過這個視頻的人，他們都變得更加漂亮富有魅力。”這顯然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但或許因為只在少部分人中流行，沒有真正傳播開，在此之前維斯特並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件。

“你看了那個視頻嗎？”

“沒有。”

維斯特沒準備直接查看，他懷疑事情的關鍵應該是視頻裏播放的聲音——因為在查看戴維視頻的時候，他已經通過副屏看完了整段變美視頻。

薩沙坐在距離維斯特最近的單人沙發上，他脫下身上的黑色長大衣，放在了一旁的扶手上，然後對維斯特說，“你能找到最開始的那個視頻嗎？”

“事實上，這個視頻就在這個網站了。”維斯特皺眉，他這幾天已經發現，網站內就有這樣的視頻，只不過標題隱蔽，很難被察覺。

視頻的預覽封面就是那一本合上的書。

它的播放量驚人，每天都增加數以萬計的新觀眾。

——但是維斯特卻沒聽說因此引發了什麽神秘事件。

仿佛這個視頻的目的真的只是讓觀看它的人變得更加美麗罷了。

但顯然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維斯特想，僅僅是維托的存在，以及突然出現在他屏幕上的新視頻，已經預告了這不是一件可以輕易解決的事件。

只是維斯特不太明白，為什麽這個視頻會出現在他偽造的頻道裏。

“所以你想要怎麽做。”薩沙詢問，他用那雙綠色的眼睛註視著維斯特。

維斯特沒有回答，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匯報公司？也許公司上層會徹底覺得他瘋了，從而把他關在地下。

無視這段視頻的存在？但直覺告訴維斯特，這不是偶然的隨機事件，它已經盯上了他，所以才會出現在他的頻道，並且用一個維托的留言，引起他的註意。

薩沙撐著下巴看了維斯特一會兒，然後他把自己帶來的甜品放到了維斯特的面前，接著打開了眼前的盒子——

“你看起來心情很糟糕，也許需要吃點美味的蛋糕。”

熟悉的果醬氣息湧入了維斯特的鼻腔，他低頭看了眼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莓果酥皮塔。

“……謝了。”維斯特說。

然後接受了眼前這個非人類的好意。

薩沙只是用那雙綠色的眼睛，微笑地看著他，“我覺得你會喜歡這個味道。”

“吃完之後也許你可以考慮睡上一會兒。”薩沙說，他輕撫著身旁的大衣，“你的黑眼圈看上去很糟糕。”

“你多久沒睡了？”

維斯特聞言，停下了用叉子切割甜品的動作，他仔細思考了下，然後不確定地說——

“也許22個小時。”

說完這句話，一陣無法抵抗的困意突然向他襲來，他明明想要繼續說些什麽，但他的身體卻違背了他的意願。

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了身後的沙發上，手中的叉子也隨之掉落在了地面，發出了一陣聲響。

薩沙看了一會兒陷入熟睡的維斯特，然後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到維斯特的身邊，低頭看著那個自己買來的蛋糕。

他拿起一顆樹莓，蘸取了一些奶油和混合莓果醬，然後彎腰輕輕塞到了維斯特的口中。

“我說過，我很擅長做果醬，維斯特。”

作者有話說：

雖然之前沒明說，但大家應該都知道薩沙是利維的馬甲吧【？感謝在2023-04-03 16:11:22~2023-04-04 01:59: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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