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育兒所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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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維斯特回到公司, 薩沙趴在打開的車窗上看著他。

“維斯特,如果可以,我不希望你在禁閉室裏。”

維斯特站在公司的入口處, 他身上依舊穿著三天前的衣服,灰塵和風沙以及這幾天的精神緊繃和疲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憔悴,金色的發絲也失去了光澤, 亂糟糟地耷拉在頭頂上。

維斯特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眼前的非人類, 直到對方微笑著告別。

塞西爾一早就知道了他會在今天回來的消息,所以在進入公司入口後不久,他就看見了站在光潔走廊上的對方。

地板非常幹凈, 足夠反射出兩人的身影。

“任務完成得如何?”塞西爾問。

維斯特張開嘴,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也只是說:“還算順利。”育兒所的真相匪夷所思, 他不太願意讓對方牽扯進這個事件中。

但塞西爾一向了解維斯特,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次任務也許並不順利, 但根據公司規定,對方不會向他透露任何任務細節。

所以他只能換個詢問方式,“和你的搭檔有關?”

“只是出現了一些意外。”他否定了塞西爾的這個猜測。

他掏出手機,低頭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和訊息——並不會有人聯系他——他擡頭對自己的同事兼好友說,“我得向祭司匯報任務的細節。”

“過段時間再見。”

……

按照規定的流程, 回到公司之後,維斯特先是去地下五層做完了身體清潔,然後才換上白色的袍子, 前往屬於祭司的房間。

出乎他預料的是, 當他來到房間的時候, 發現祭司已經端坐在了椅子上。

“任務完成的順利嗎?”

“至少活著回來了。”維斯特說。

他坐在祭司的對面,看著眼前的男人,“我們看見了那棟灰色的建築物。”

“那裏什麽都沒有。”

“空蕩蕩的,原先在薩沙記憶裏看見的通道也消失了蹤影,他說那個通道必須再特定的情況下才能打開。”

他簡單地敘述了這次的任務結論,“所以我認為祂應該還在沈睡之中。”

祭司沒有說話,他坐在那裏,審視著維斯特,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

“你隱瞞了一些事情。”祭司冷靜地說。

維斯特不意外祭司是如何知道的,反正他總有各種手段,直到現在他也沒有確切弄清祭司的真正能力。

所以當維斯特聽到這句話後,他換了個姿勢,用一種讓自己更加安逸的坐姿,面對著祭司,“因為我覺得當我說出這個事實後,會被你們當成瘋子。”

他毫不避諱地說道。

“我說薩沙是個已經死去的怪物。”他直視著祭司的雙眼,“他早在12歲那年就死在了育兒所內,之後活在世上的只是一個繼承了他的想法和記憶的怪物。”

“這才是育兒所真正的秘密。”

“那些孩子接受母親的祝福,吞下怪異的肉球,那些肉球寄生在他們的身上,如果寄生失敗,那些孩子就是成為能力者之前的犧牲品,如果寄生成功,他們就會變成育兒所的天使,然後出現在世界上。”

“我看見了那個地下洞穴。”

“那裏有我在薩沙記憶裏看見的人,也有我在夢境中看見的男孩,他們都躺在那裏,肚子上被剖開了一個裂口。”

“我在巨石的夾縫中看見了薩沙的屍體。”

“和我在檔案室的資料裏看見的一模一樣的薩沙,年幼的他。”

維斯特舉高雙手,“好了,現在可以開始你們的審判了。”

“你對公司有敵意。”祭司說。

“沒有。”維斯特說,他覺得祭司的說法有些可笑,於是他真的笑了出來,,“我對公司沒有任何敵意。”

他只是覺得公司也許知道一些,但又隱瞞了一些內容。

祭司看著眼前的金發青年,因為剛剛清潔過身體,他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金發搭在他的額頭,藍色的雙眼正在與他對視,眼下則有些沒有休息好的黑眼圈,這讓他多了一絲脆弱的美麗。

他垂下自己的雙眼,“你看見了地下洞穴裏的東西,所以祂還在沈睡嗎?”

祭司詢問了一個新的問題。

維斯特皺眉,他思考了一會兒,“我不知道。”

“我只是猜測,祂有自己的意識,並且註視著我們。”

維斯特只是有些大膽,他還沒有真正的瘋狂,當然不會選擇去挑釁去直面庫娜塔。

“你在夢裏見到了扭斷脖子的小羊玩偶,在薩沙的夢境裏看見了睡在嬰兒床裏的孩子們,同時也你也在薩沙的記憶裏,看見了他們獲得能力的儀式。”

祭司的語調很平緩,“薩沙在審判所裏待了7年,你知道那是怎樣一個地方,不會有任何怪物和異端存在。”

“他們都確信他是真的人類。”

“沒有被汙染,沒有被寄生。”

“每個進入公司的調查員,都會被公司調查。”祭司看向維斯特,“薩沙沒有任何問題,無論記憶還是過去,又或者是身體,他都是人類。”

維斯特皺眉,他想要反駁,就聽見祭司說——

“你最近一直出現幻覺?”

維斯特擡眼,他沒有否認,禁閉室裏發生的事情祭司十分清楚,他當時確實想要切開自己的肚子,找出裏面的怪物。

甚至在孤兒院的一樓,見到那個收音機之後,他的腦袋裏也出現了新的幻象。

還有在那個狹窄的樓梯道裏看見的山羊。

“祂能夠操控你的夢境。”祭司站起來,“祂讓你看見了那棟灰色的房子,讓你看見了那些育兒所裏的孩子。”

“然後也讓你看見了那個洞穴裏的屍體。”

“但這並不代表一切都是真的。”

維斯特明白了祭司的意思,他看著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的祭司,“你覺得這些都是祂想讓我看見的幻覺。”

祭司沒有否認。

“你需要休假。”他說。

“我以為會是禁閉室。”維斯特嘲諷道。

“所以你覺得薩沙真的就是人類,完全不是怪物?”維斯特也站起來,“但是他對我說,他承認了自己已經死在了地下洞穴裏。”

“……哈,因為他知道你們不會相信這些。”

維斯特說。

祭司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你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維斯特又看了祭司一眼,他深呼了一口氣,“好吧。”他舉高雙手投降,“你們說得對,是我在發瘋。”

他說著就準備離開這間潔白的房間。

然而在離開之前,他還是詢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收音機還在嗎?”

他轉頭,“我們在孤兒院的櫃子裏發現了收音機,只不過薩沙很快就銷毀了。”

“你可以去詢問薩沙,相信他很樂意告訴你當時發生了什麽,以及我是怎麽發瘋的。”

……

離開地下五層的時候,維斯特沒收到任何阻攔。

這次他沒有遇上任何人,阿普頓、薩沙、塞西爾……都沒有,他站在電梯之前,看著金屬反光裏的自己。

公司的地下不僅有禁閉室,檔案室、祭司的房間,還有數不清的收藏著那些危險品的地方。

他知道馬歇爾的雕像就在地下的某個房間之後,但是自從上次查看記憶失敗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接觸過。

他還記得永生派的語言,與庫娜塔的發音方式幾乎完全一樣。

這讓他有了不妙的聯想,他懷疑永生派的坎普提娜與庫娜塔有著某種聯系。

這時,電梯恰好來了。

維斯特走入了電梯之中,很快電梯關上了門,接著慢慢往上。

在地下二層的位置,它又停留了一下,電梯門打開,外面沒有任何人。

維斯特按下了關門按鈕——

“維斯特。”

維斯特擡頭,發現電梯前此時已經站了一個人。

他不知道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的。

但在看到他的瞬間,維斯特就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人穿著鐵灰色的西裝,神情有些憂郁,當看見維斯特的時候,他飽含希望地問——

“你看見我的女兒了嗎?”

“她前幾天失蹤了。”

維斯特看著當男人說話的時候,血液順著他的下巴流淌到了他鐵灰色的西裝上,很快,一截肉紅色的東西就被他吐了出來。

他的嘴巴湧出鮮血,喉嚨發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直到用力關上電梯門,維斯特也能明白他在說些什麽——

“請問看見我的女兒了嗎?”

那是幾周前大笑著在車內自殺的男人,松果鎮失蹤案的騙保人。

維斯特下意識地擡頭看著電梯裏的監控,然後又轉頭看著腳下的地面——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沒有血液,也沒有對方的半截舌頭。

維斯特努力想要維持著平靜,但是當他走出電梯間的時候,卻發現了表情嚴肅的阿普頓,對方穿著那身討人厭的白衣服。

他手上拿著一個手環。

“維斯特。”他走到維斯特的面前,身後穿著白色制服的人,跟在他的身後。

“休假的時候,記得戴上這個。”

維斯特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金色手環——這是公司的特別產品,專門為了那些能力不穩定的人研發的,當你戴上手環之後,你就會變成一個徹底的普通人——這對他們這些能力者來說,和坐牢沒有任何區別。

維斯特深呼了一口氣,“我剛剛在電梯裏做了什麽?”

“你突然大喊,然後對著監控器說‘你看見我的女兒了嗎’。”阿普頓的表情嚴肅,“你必須戴上這個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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