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畫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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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瞿亦柏想了一會兒才說,“認識你之前,我都是相信科學的。”

“嗯?”葉思瀧有些驚愕,自言自語地道:“怎麽會?”

瞿亦柏嘗試著問:“我的命格,真的有那麽好嗎?”

“你這是懷疑我的半吊子水平是嗎?”葉思瀧收斂了神色,睨了他一眼,“你以前沒算過嗎?你是我看過命格最好的人了,不過還是要等奶奶確認一下。”

其實葉思瀧心中已經有一個肯定的答案了,聯想到最初周素秋看到瞿亦柏的種種態度,怪他自己反應的慢。

“我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算過了。

瞿亦柏一人站在墻邊,努力回想此前的種種,試圖尋找一些可疑的人物或者事情,但這麽仔細想起來才發現,他的大部分記憶居然都是模糊的。

要說有什麽不對勁的,那就是近期的遇上的味臨粥鋪的經營年份和選址的問題了。

但奇怪的是,瞿亦柏腦海裏浮現出了一道蒼老的聲音以及三個數字——二零八。

那是什麽?

一縷縷橙紅的夕陽墜入地平線,天光漸暗,暮色蒼茫,天空一抹輕微的深藍驟壓下來。

黑暗裏,兩人對視的眼睛亮亮的。

入夜漸涼,窗外吹來幾縷冰冷的微風。

啪嗒——葉思瀧打開了燈,天花板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冷光,一時之間竟覺十分蒼涼。

“其實我以前……”葉思瀧有些猶豫,但還是認真地看著瞿亦柏那一晦一明的身影說道:“其實我以前,常常夢到你。”

“嗯?”瞿亦柏突然挺直了身體,像是要再次確認般地認真問道:“夢到我?”

“嗯。”葉思瀧輕輕應了一聲。

“夢到我什麽?”

窗外的風越來越涼了。

“忘了。”葉思瀧道。

見著葉思瀧這副“欲蓋彌彰”的態度,瞿亦柏心中更起勁了,他嘴角沾笑:“我不信。”

葉思瀧本來還想給這人留點面子,但看著瞿亦柏一副普信男的樣子就來氣,他大大方方地說:“夢到你的時候,全在吃,活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滿意嗎?”

說完還怕瞿亦柏不信,緊接著便補充了一句,“是真的,絕無水分。”

瞿亦柏:“……”

暧昧旖旎的氣氛被一句絕無水分打破得煙消雲散。

葉思瀧幹脆把JTT三鬼組叫來了這個病房。

“素秋奶奶這是怎麽了?”Tammy帶著Tony猛地穿墻而來,他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周素秋,心道可不要出什麽事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過看葉哥和瞿公子的樣子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Jack壓下心中的驚疑,“我們現在需要做什麽呢?”

葉思瀧忽略了一旁還在emo的Tony,對著Tammy說:“去查查唐樓27號單元的業主是誰,另外,去附近的雨傘店走走,特別是賣油紙傘的地方,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

“好。”Tammy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看了一眼Tony便點點頭應下了。

瞿亦柏說:“Jack,潘宅在人界的地址是哪裏呢?”

“中山三路那一邊都是,曾經的潘宅很風光,但現在早就拆光了。”Jack回答,“不過應該有保留一小部分建築當城市的特色。”

“中山三路,不就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嗎?”葉思瀧說。

Jack努力維持表面的假笑,他點點頭,“唔,是的。”

葉思瀧看了瞿亦柏一眼,沒想到目光在空中相撞,瞿亦柏也在看他!

他趕緊撇開了眼神。

不再理會瞿亦柏那道灼熱的目光,葉思瀧暫時拋棄戀愛腦,他正了正神色,繼續道:“好,那我和瞿亦柏去那邊看看。”

“如果找到潘卓瞳在人界的墳墓也好辦。”瞿亦柏突然想起一點,“我們看見潘卓瞳的時候,看著約莫也是二十二二十三的年紀,沒記錯的話,那時候潘卓華已經成了兇靈。”

“那潘卓瞳的墳墓肯定有後人替她設定好了。”葉思瀧接了下一句,“但就怕她絕後了。”

瞿亦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說了聲:“嗯。”

“Jack去問問資歷比較深的陰曹使者,看能不能打聽到潘卓瞳的後事。”葉思瀧道。

Jack應著,心裏叫苦連天,工作量是何其的大啊!現在Tony又幫不上忙,不過幸好他還有社交牛逼癥,不然這份差事保準做不成。

“Tony在這裏看著奶奶吧。”瞿亦柏說,“葉思瀧,你給他點傳音符。”

“哦。”葉思瀧也不知道怎麽地那麽聽話,抽出了幾張符篆遞給了Tony,“看好了,這點工作能做好吧?奶奶醒了馬上告訴我。”

Tony有了一點反應,“你們現在就出發嗎?”

外面月黑風高著呢。

“幹這種事,就得大晚上。”葉思瀧神秘一笑。

“為什麽?我們又不是幹雞鳴狗盜、□□邪妄的事。”瞿亦柏表示不理解他的說法。

“你腦子裏想的什麽呢?”葉思瀧嫌棄地看著他,“因為人鬼殊途,陰陽懸隔呀。夜裏頭說不定有什麽發現呢?”

“哦。”瞿亦柏摸摸鼻子,表示受教了。

中山三路這一帶的建築是近二十來年才新建起來的,清一色的筒子樓,一條長長的過道直通到底,兩側都是各門各戶。

樓道充斥著煤炭的味道,應該是每家每戶睡前都在燒爐子取暖,走道塞滿了垃圾、雜物,甚至還有一些簡陋搭建起來的廚房。

“小心點,別碰著別人的東西,吵醒了人家。”葉思瀧對走在他前面的瞿亦柏說。

瞿亦柏不置可否,“保留的建築在哪裏?”

“穿過這片筒子樓應該就是了。”葉思瀧小心躲過樓道的雜物。

“好。”

穿過一片繁雜的烏煙瘴氣的筒子樓和幾棵蔭可蔽月的大樹後,一座空寂的建築驀然出現在眼前。

新中式的設計,一個小院落和一棟五層小高樓,硬山卷棚屋頂,紅色磚墻上有雕花木窗,南北向的窗戶都不設墻,而是設立了落地長窗,太湖石和一些野花交錯其中,黑紅鵝卵石鋪成一條繁華吐艷的過道,營造出一個完全不同的園林特色。

有一種深山幽谷的感覺。

瞿亦柏和葉思瀧避開守園人,悄咪咪地走了進去,北廳很空曠,應該是有翻新過,山房兩壁之間還擺著兩扇大屏風。

葉思瀧繞到屏風後,發現墻上抹著一副壁畫,五彩斑斕,要擱在白日裏頭,絕對是一副好風景。

只是現在靠著窗外昏暗的月光,怎麽看怎麽詭異。

“這是風水畫。”葉思瀧摸了摸墻壁,“利宅子風水的。”

但他很快又正色直言:“壁畫被改過,這裏被加了一筆。”

“那會怎麽樣?”瞿亦柏順著葉思瀧指著的地方,也上手摸了摸。

葉思瀧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壁畫面向的位置,以前大多數是亂葬崗或者是陵墓什麽的,還經常鬧鬼。翻新的人應該懂些風水,最大保留了面貌之後,放了那兩扇屏風擋著這面土建墻以便鎮壓怨靈、兇靈。”

瞿亦柏又轉身仔細地瞧了幾眼屏風,比較現代,確實不像是民初的設計。

壁畫直面大門,那是中院落的假山,高達五米,山石嶙峋,湖石與黃石參差而築,洞壑深遂。

“陵墓?”瞿亦柏抓住了這倆字。

“去看看。”葉思瀧下巴示意。

瞿亦柏有些謹慎地往中院落走了過去。

葉思瀧化出一根棍子,在假山上東敲西敲。

瞿亦柏見狀,也努力想化出點什麽幫他一起敲。

“你幹嘛?”葉思瀧見瞿亦柏閉著眼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化劍。”

“哦,那你慢慢,我先進為敬。”葉思瀧敲到一處空心的地方,聽聲音,範圍還不小。

瞿亦柏睜開眼睛,“找到了?”

“嗯,這兒。”葉思瀧又敲了敲,這下更加清晰的空殼音傳了出來。

“先別化了,找找附近有沒有入口。”葉思瀧手中的棍子都被他甩出花兒來了。

“好。”

瞿亦柏剛想去附近的花園裏查看一下土地,葉思瀧就打斷了他,“你土不土,這黑燈瞎火的,找個錘子呢?”

瞿亦柏心道,我瞎麽?我哪兒不知道是黑燈瞎火的,還不是你說要找?!

葉思瀧看著地上那鵝卵石,“擺這風水陣的人不錯,有大智慧。”

他手上銀粉一灑,黑紅的鵝卵石突然像一條游龍似地擺動起來,不久後,便出現了一條明滅不定的白芒過道。

“這是什麽?”

“引歸路,引兇靈回頭是岸的路。”

“什麽意思?”

“中山三路拆剩這一座潘宅,不是因為要保留城市的建築風貌,這樣的建築我們市還是有很多的。沒有拆的真正原因是因為這裏是一個極兇的亡靈的死亡之地,不能拆。”

瞿亦柏立馬想到了潘卓華。

葉思瀧說:“所以風水大師不敢大動,只能在這些基礎上添加設置了這些屏風啊、假山啊之類的東西。”

“這條路,就是通往死亡之點的路?就是那兇靈死亡的地方?”

葉思瀧走上了鵝卵石道路,聲音透出一股濃濃的肅殺。

“嗯,這是一切的原點,我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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