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畫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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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房裏鴉雀無聲。

好半晌,昏迷中的醫生似乎有些轉醒的跡象,葉思瀧快速道:“我來解決他。”

“我幫你。”瞿亦柏欲伸手。

葉思瀧擺擺手,“你在這兒看著他們吧。”

接著便二話不說地就把醫生扛了起來,幸好這個時間點沒什麽人,他走去了樓梯間把醫生放下之後,從褲袋裏抽出一個鈴鐺,在醫生沒有焦距的雙前眼擺動著,嘴裏念了幾句咒語,醫生就重新昏迷了過去。

等醒了就沒事了,只是那一小段的記憶會變得空白而已。

“Tammy,扶我起來。”Tony麻木空白的腦子一點點回過熱來,他虛弱地發出幾聲蚊子般的聲音,“她、她……”

Tammy的腦子還在宕機中,Jack只好過去把Tony扶起來。

Tony腳步虛浮地走到黃毛身邊,雙膝緩緩跪地,他輕輕地叫喚了幾聲,“姐姐?姐姐你還在嗎?我是Tony喔。”

黃毛嘴邊的口水依舊在流,地上有一小灘光亮的水跡。

他沒有任何反應。

Tony像個無措的孩子,他扭頭呆呆地看著Jack,“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他之前確實很討厭盲女,因為她的原因導致Lily死了,那段時間他都恨不得殺了她。他每天對盲女口出不敬,捉弄她、騙她,可是盲女從未對他生氣過,甚至還想和他交朋友,漸漸地,Tony後來嘴上雖然老是說著要砍死她,但心裏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了。

Tony想和盲女成為好朋友,就像和Lily那樣。

瞿亦柏看著他們,心中也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惋惜生命的脆弱還是惋惜人性的弱點,他覺得自己好像遇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數不清的風花雪月、生離死別、愛恨情仇就如染缸似的,給他的心情染上了許多覆雜卻又斑斕的色彩。

同樣的,他好像也如同現在一般,作為一名旁觀者在一邊看著,但又好像不止,他做過了什麽?

瞿亦柏搖搖頭,把奇怪的感覺甩出腦海。

護士在外面敲門,“查房了。”

“好。”瞿亦柏應了一聲,彎腰把黃毛抱去了床上。

護士推著車打開門進來,“嗯?是你?”

瞿亦柏這會他才看清了護士的臉,是那晚在護士臺的姐姐,護士姐姐有著圓潤的雙頰和一雙葡萄般的大眼睛,讓人覺得很親切。

“嗯。”瞿亦柏點點頭。

Tony定定地看著黃毛,瞿亦柏多嘴問了一句,“他這……種情況,還能活多久?”

護士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這個得問主治醫師,不過按照我的經驗……還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吧。”

瞿亦柏艱難道:“好,謝謝。”

“不客氣。”護士查完房,她拉上床簾後,邊推車邊說,“有什麽想做的就抓緊做了,不然晚了就遺憾一輩子。”

Tony聽到這句話後更難過了。

瞿亦柏垂下眼眸,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好。”

葉思瀧此時開門進來,和護士姐姐撞了個正。

“嘿,你也在呀?”護士姐姐和葉思瀧打了個招呼就走了,她還要查房。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籠罩著一股壓抑的悲傷。

葉思瀧走到瞿亦柏身邊默默站著,看了幾眼Tony什麽都沒說。

他和盲女沒有太多的接觸,感情也說不上來有多深,但多多少少還是會感到有些難過。

“你還好嗎?”瞿亦柏有些揣揣不安地開口。

“嗯,可以。”葉思瀧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畫師,恐怕潘卓華已經恢覆過來了。”

Jack率先反應過來,“但是,我們好像無從入手。”

瞿亦柏說:“剛剛打鬥的過程中,垃圾桶的手臂是不是出現了問題?半透明的,他受傷了?”

Tammy此刻再宕機也有些重啟過來了,“是,受傷了。”

葉思瀧神色有些凝重,“那我們的分析很有可能是對的,在場的第三者,也就是雨傘上的鬼魂,傷害了垃圾桶,保住了Tony的性命,而且畫師很有可能被這個第三者帶走了。”

“嗯。”瞿亦柏道,“畫師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鬼魂來救他。”

“那畫師有點恐怖,他一直都知道有一只鬼魂跟著他?”Tammy道。

“他打花傘的頻率高嗎?”瞿亦柏問,“家裏有幾把?”

“見到他的時候基本都是花傘不離手。”Jack說,“倒沒有見到有新的傘。”

瞿亦柏了然點點頭。

葉思瀧看著Jack和Tony講:“你們之前跟著他的時候,除了喜歡打花傘,還有什麽異常嗎?或者……看過他什麽作品嗎?”

“說來也有些奇怪,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風景、街景之類的,但有一小部分卻蓋著一張薄布,異常珍重地放在了一個小房間裏。”Jack說。

此時Tony也加入了群聊,“首先我們沒有實體,掀不起那張布,看不到裏面的內容,其次有很強的氣息在壓制著我們,不能再靠近半步了。”

葉思瀧眼光平分地註視著瞿亦柏,“這樣來講,垃圾桶受傷了,畫師應該也沒跟在他身邊,那畫師目前的狀態應該是安全的。”

“嗯,先找到27號單元樓的主人姓名。”室內昏黃,瞿亦柏眼神變幻莫測,“再想想辦法看一下那幾幅被遮掩住的作品,或許能找到畫師的下落。”

“嗯。”葉思瀧情緒還是有些低落,“今晚行動吧。”

瞿亦柏見他這個樣子,還想再開口說點什麽時,葉思瀧又說:“我教你化劍吧。”

“嗯?”瞿亦柏的指尖在手掌心摩挲著。

剛剛他和葉思瀧同時出招的時候,葉思瀧的劍瞬間就砍掉了垃圾桶的藤蔓,而他的能力還不穩定,鳳凰花劍時而能出時而不能出,雖說鳳凰花瓣的殺傷力也很大。

但畢竟自己持劍砍鬼才是最爽的。

本來他也有這個意願,沒想到葉思瀧居然留意到他了。

“嗯什麽嗯?”葉思瀧舉起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瞿亦柏抓住他的手,“好。”

葉思瀧猛然一驚抽回了手,他神色慌張,“走吧,天臺應該沒什麽人。”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房門。

瞿亦柏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也好,留Tony冷靜一下,有Jack和Tammy在也放心。

想想兩人拿著劍去對付兇靈,那一定效率很高,也……很般配。

“餵,你在癡笑什麽?”葉思瀧在瞿亦柏眼前打了一個響指。

瞿亦柏手往臉上摸了摸,他笑了嗎?

他快速平覆了一下心情、收斂了臉上的神情後,才發現自己和葉思瀧走到了天臺上了。

“你談過戀愛嗎?”瞿亦柏突然問。

葉思瀧給了他一個白癡的眼神,“你在說什麽胡話?”

“談過嗎?”瞿亦柏的聲音被嘩嘩作響的風聲吞沒,他又用更大的音量再喊了一次,“談沒談過——”

真是個煞筆,葉思瀧背對著他,大喊:“沒有談過——幹——什麽~”

“沒有,就隨口問問。”瞿亦柏走到了葉思瀧身旁。

大概是被風吹昏了頭,要放在平時他絕對問不出這樣的問題。

“那你呢?”葉思瀧決定把問題反彈一下。

“我也沒有。”瞿亦柏斜視葉思瀧,眼神裏有種道不清的味道,說是如碧波般清澈又沒那麽清澈,說是如狼似虎般的洶湧又沒那麽洶湧。

大概就是……哈士奇發送眼神秋波吧。

“噢。”葉思瀧應了一聲,也不知道瞿亦柏聽沒聽見。

天臺很高,風很大,很空曠,四周有高高的護欄,黃黃的水泥磚石地面,有許多藍色的抽水泵一個個立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葉思瀧找到一個逆風口的地方,順了順被大風刮亂的頭發,他鮮少來天臺,還是這樣高的地方,總覺得心裏頭怪怪的。

有一種揣揣不安的感覺。

“還是要念口訣嗎?”瞿亦柏問,心中一百個不願意。

“不用。”葉思瀧站在圍欄邊,“你先摒除雜念,然後想一想有什麽事情、人或物可以讓你心中有一種……嗯,熱血沸騰的感覺?”

“額……”瞿亦柏扯了扯嘴角。

“然後你可以在內心呼喚你的劍,你們絕對是有心靈感應的。”葉思瀧說,“例如你之前在食堂,是因為什麽而急得生出了一把劍?”

“因為你啊!”瞿亦柏心道,但明面上只是冷靜地點點頭,“我試試。”

“嗯。”葉思瀧退後了幾步,站在了瞿亦柏身後。

瞿亦柏目視遠方林立的高樓,深呼吸了幾次,緩緩閉上了眼睛。

“啪嗒啪嗒——”鳳凰花種子落了一地,洋洋灑灑地掉在了瞿亦柏腳邊。

“噗呲——”葉思瀧笑了一聲。

再來!瞿亦柏又重新蓄起註意力。

“啪嗒啪嗒——”

真是醉了。

瞿亦柏沒好氣地睜開眼,看著葉思瀧走近的身影。

經典又老土的一幕發生了。

葉思瀧一個不慎,被地上的種子滑倒了,整個人就要往瞿亦柏的懷裏栽。

瞿亦柏肯定是伸出雙手接過他,不料葉思瀧撲來之勢太猛,投入瞿亦柏懷裏的同時,雙唇擦過了瞿亦柏的下巴。

“……”葉思瀧雙眼一番。

沒想到這還不是最刺激的,只聽見“鏗鏘”一聲響,瞿亦柏手裏赫然現出了一把流火鳳凰劍。

“……”瞿亦柏耳朵一紅。

葉思瀧正欲說話,突然周遭的一切都被放大扭曲,他和瞿亦柏就像站在萬花筒中間地帶,雙雙被帶入了一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

綠的山,清的水,重要的是,瞿亦柏依舊是瞿亦柏,而葉思瀧……卻變成了一個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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