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盲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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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水煮菜的倆人默契地在樓道分手,各自進入了不同的衛生間。

瞿亦柏站在花灑下,任由冒著白煙的熱水打在臉上,為什麽那一排鋪子都沒了,葉思瀧真的認識那只兇靈嗎?現在發生的所有事,真不是自己的臆想嗎?

他發現,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葉思瀧的事放在了心上。

明明他們才認識不久,但所做的一切又好似理所當然。

明明不久之前才決定,一個月後就要和葉思瀧分道揚鑣,可是現在只要一想到那個場景,心中竟生出無限的惆悵與不舍。

你走火入魔了,瞿亦柏。

特別是今晚,他看見葉思瀧摟著外套,那副不安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他神使鬼差地就想把那件外套扒下來。

淋了快半個小時的熱水,指尖泛白了,腦子清醒了,人舒爽了,節水衛士快心疼死了,瞿亦柏才穿著大熊睡衣出去找那只在床上躺著的小企鵝。

葉思瀧一個鯉魚挺身,“洗那麽久?搓出幾顆泥了?”

瞿亦柏在床沿坐下,哼道:“你要吃?”

葉思瀧作出一個嘔吐的動作,“天,你好惡心。”

“那你下次就別說。”瞿亦柏涼涼道,他起身去拿毛巾,頭發還有一點濕。

葉思瀧盤腿坐在床上,口水花噴噴:“黃毛活不久了,是時候帶盲女去找他了吧,不過不找也行,他們可以在地界團聚,不對哦,地界那麽大,他們很難相遇吧……這只兇靈是幹嘛的,垃圾桶亡靈又是幹嘛的?啊啊啊啊!”

他嘮嘮叨叨像個老太太,抓耳撓腮,思來想去,想不通,真是沒有諸葛亮的聰明腦子,卻有韓愈操勞的心。真煩!

瞿亦柏站在落地窗前,輕輕地擦著頭發,一只手拿著他的專用擦頭發的、粉紅色的、繡著鴛鴦的毛巾。

另一只手拿著報紙,他問,“葉思瀧,Jack有和你說,黃毛是個怎樣的人嗎?”

葉思瀧有些疑惑,為啥要點他的名,Jack不就在這嗎?

Jack蹦出來,這題他會!他市場可不是白蹲的,多嘴多舌的大媽簡直比臥底還厲害,把黃毛家八輩子的事都給翻出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黃毛,十五歲就開始偷家裏的錢、十七歲就強迫女生去深山拍那種照片、二十歲聯合地下組織拐賣婦女兒童九十五人。最近的一次事件是賭錢輸了,偷了家裏價值四千多萬的陳皮,去抵掉那輸了三百萬。”

葉思瀧心中再次大罵了一句煞筆,他充當覆讀機,霹靂吧啦一口氣講完,這黃毛真是個垃圾啊!

瞿亦柏聽完,“按這樣來說的話,這黃毛顯然是個作奸犯科之徒,但都是暗地裏進行的,不見得光的,沒至於到直接擺到臺面上來,這次他是偷了金額如此之大的陳皮,更加不可能大搖大擺地開著摩托在大街上橫沖直撞,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麽?”

葉思瀧恍然大悟,“對哦,他很明顯是偷偷摸摸幹壞事的人。”

“嗯。”瞿亦柏點點頭,又繼續擦他的頭發。

葉思瀧嚷嚷道:“餵,你杵在那兒幹嘛呢!你這人怎麽話說一半的呢?別娘們唧唧地擦頭發了!不擦也一樣幹的啊!”

聞言,瞿亦柏走過來,把半濕的毛巾籠罩在了葉思瀧頭上,並按實了毛巾,不讓葉思瀧拿開,“你說誰娘們?”

“你是不是玩不起!”眼前瞬間一黑,葉思瀧罵罵咧咧道,他一只手用力扯毛巾,另外一只手推開瞿亦柏,瞿亦柏屹立不動,他的右手只能不斷觸摸到瞿亦柏的腹肌。

“幹嘛占我便宜。”瞿亦柏語氣很冷靜,得虧葉思瀧看不見,不然就能獲得一個番茄臉瞿亦柏。

“你吃屎去吧,我用得著占你便宜?”葉思瀧不服,是自己長得不夠好看還是咋地。

“好好說話會不會。”瞿亦柏隔著毛巾揉亂了葉思瀧的發絲。

“你他嗎別薅了,你這是趁人之危,想把我變成今晚那個鳥窩頭嗎?!”葉思瀧怒道。

瞿亦柏恍然想起那個鳥窩頭和年輕男,耳邊響起一句:“寶貝手真嫩,你要什麽老公都給你買!”

他看了一眼拼命掙紮的葉思瀧,和放在他腰上的手,咦惹,渾身打了個冷顫,不對!他們的動作……

瞿亦柏一把按住葉思瀧亂摸的手,沈聲道:“別動。”

這人真絕了,葉思瀧剛想用腳踹他,眼前突然一亮,毛巾被拿開了。

“你沒病吧?”

瞿亦柏假裝不經意地咳嗽幾聲,眼睛亮亮地看向葉思瀧,“如果是兇靈控制住了黃毛開摩托,並且要吸他的精氣,會是什麽動作?”

這題他會!Tony蹦出來,“體型大的,會坐在後座,小只的,估計趴在車頭。”

葉思瀧知道瞿亦柏聽不見,他簡短地回答:“Tony說,要麽抱著,要麽趴著?”

“噗嗤——咳咳咳!”瞿亦柏這會兒真被嗆到了,“Tony怎麽在這裏?”

葉思瀧茫然道:“他們一直都在啊,Jack和Tammy也在。”

瞿亦柏:“……”

JTT露出一副八婆的樣子,“那我們走?”

葉思瀧不耐煩,“走什麽走,我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瞿亦柏緩過來,一本正經道:“那抱著或趴著的話,距離要多近?”

葉思瀧不假思索,“肯定是越近越好。”

“能留下痕跡嗎?我也不太懂,就是印子?”瞿亦柏也說不準那叫什麽。

JTT紛紛對視,異口同聲道:“所以,那就不應該探氣息,而是——鬼印。”

“是鬼印。”葉思瀧像是在敘述,“鬼印很好認,一般兇靈抱著人或者捏著人的時候,都會在衣服或皮膚上留下特別的痕跡,鬼手是特別長的,無論是手臂還是手指。鬼捏大腿知道吧?”

瞿亦柏搖搖頭。

葉思瀧伸出手掐住瞿亦柏的大腿,“吶,就這樣,一般都發生在睡覺的時候,人醒了之後,只會看到大腿上有一節節特別長的淤青,嗯……一節手指大概等於我們人類的一節半長度吧,而且留下淤青的痕跡特別清晰,還能看到手指的關節,最神奇的是,人是不會感覺到疼的。”

說完他又捏了捏,“你肌肉還蠻有彈性的。”

“別亂碰!”瞿亦柏拍開他的手,“還說不是占我便宜!”

“就你金貴。”葉思瀧覺得這男的真是矯情,他有的他也有啊,切。

瞿亦柏臉色不太自然地道:“所以,在衣服上,也能看到那一節節的長指關節?”

“可能不止。”

葉思瀧去樓下把衣服拿上來,用衣架掛在了椅子靠背上。

緊接著他指尖一彈,一些熒光似的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在了衣服上。

“這是什麽?”瞿亦柏好奇道,這小東西還挺好玩,是什麽化學材料嗎?

葉思瀧滿臉驕傲道:“我也不知道啊。”

“……那要多久?”

“很快。”

果然,一刻鐘不到,衣服上的東西,出來了。

不出所料,棉襖腰身處的位置,凹陷了一塊,一雙形狀長長的手臂正交叉圈在了上面,一眼過去,像真的有雙3D鬼手搭在上面一樣,熒光點點,模擬出的手臂血管脈絡清晰可見,像一條粗壯扭曲的藤蔓。

瞿亦柏頭皮發麻還不忘評價,“關節還真的好長,。”

這人葉思瀧打量了一下那雙手臂的長度,“這雙手臂的主人,是一名成年人,可以排除垃圾桶兇靈,他還是個少年,就他那雙短手,絕對不是這個人。”

葉思瀧還對垃圾桶兇靈的逃走耿耿於懷,說到還不忘踩他幾句。

他對Jack喊道,“能看出具體年紀嗎?”

Jack道:“只能看出他變成兇靈的年紀,二十二、三吧。”

葉思瀧突然想起點什麽,“你們這,鬼差將軍負責抓嗎?報上去了沒有?”

Jack賠笑道:“報了。”

葉思瀧套話真不是蓋的,“咦,那豈不是說,你們知道他是誰!”

Jack快速道:“還不知道呢,等抓了才知道。”

“是嗎?”

“當然。”Jack心中大喊好險。

要是說了,那就不只是給冥君寫檢討那麽簡單了……

心裏好苦啊,真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鬼!

“等我找出來,要是發現你們騙我,你們就死定了。”葉思瀧機關槍的眼神掃過JTT。

瞿亦柏問:“怎麽?”

“沒什麽。”葉思瀧搖搖頭,心煩意亂道:“就是怕兇靈繼續害人,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瞿亦柏款款道:“那我們把能做的都先做了吧。對了,這麽多年,黃毛就沒唱過鐵窗淚?”

Jack再次道:“根叔很有錢,把這些事都壓下來了。”

葉思瀧找茬式地報覆,他怒道:“說了多少次了,能不能一次說完?“

Jack就是那種推一下動一下、踢一腳走一步的人,說他不勤快吧,也不算,說他蠢吧,也不是,大概就是反應比較遲鈍吧。

唉,Jack心裏真的很委屈。

葉思瀧只好又對瞿亦柏講:”爸爸有錢壓著唄。”

瞿亦柏不慌不忙地點了個頭,他像個偵探似的,拿出一張白紙和鋼筆,“我們先來分析一下,按照是同一個成年兇靈的前提下,鬼嬰和黃毛的共同點是什麽?”

Tammy之前說過,鬼嬰來人間註定是受苦的,因為前世作惡多端,而黃毛則是今生幹了壞事,葉思瀧很快答道:“十惡不赦的人?”

瞿亦柏在紙上寫了幾筆,接著道:“嗯,狗蛋是因為靠近張嫂而被無辜牽連,那盲女……”

葉思瀧反應過來,“兩種情況,黃毛只是盲女的愛人,又或者,盲女是因為靠近黃毛而被無辜牽連,對嗎?”

但他很快又反駁自己:“可是成年兇靈的目標是黃毛,而垃圾桶兇靈的目標是盲女,兩者如果毫無關系的話,盲女不會是普通的鬼魂吧?不然垃圾桶找她幹嘛?貪圖她美色嗎?”

瞿亦柏起身,他摩挲著下巴,邊思索邊走到書桌旁,又拿起了那份報紙,瞄到了下沙草叢二字。

“下沙,是在哪裏?”

葉思瀧想了想,“隔壁村。”

從僑鄉一路開到下沙,既然神志不清橫沖直撞,那有沒有可能撞死人了呢?

瞿亦柏和葉思瀧一個對視,“找當天的新聞報紙!”

可很快,瞿亦柏便道:“不對,我們去找根叔,JTT去找報紙,我猜,報紙應該不會報道什麽。”

葉思瀧想想也是,根叔絕壁會把事情壓下來,“行,那繼續分頭行動吧。”

瞿亦柏放下了筆,起身,“嗯,該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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