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公主與騎士

關燈
“……我可以解釋。”

“嗯, 那你解釋。”孟疏遙放下手裏的杯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往常這個時間孟疏遙已經要睡覺了, 但今晚在頒獎典禮後臺看見的那個平板帶來的沖擊性實在太大,他竟然沒感覺到有多困。

宋嶼洲坐在床沿, 因為洗過澡,額發有些濕潤, 一身深灰色的絲綢睡衣, 看上去十分居家, 和剛才走紅毯的判若兩人,令孟疏遙生出一些不真實感來。

說好要解釋,這會兒又不說話了,只微微垂著頭, 仿佛做錯了事卻堅決不改似的,任打任罵, 顯出些微的倔。

孟疏遙要說生氣, 其實倒也沒有, 驚訝更多點。

在車上沒有說話,也只是因為太過震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說什麽都有點不太對勁。

但宋嶼洲好像誤會了, 以為他是生氣,孟疏遙好幾次看他欲言又止, 想要跟他搭話, 最終直到下車也沒有開口。

孟疏遙想著幹脆回家了一齊解釋,他也不太想讓車上的小王聽見。

收拾完進了臥室, 孟疏遙說話之前, 為了避免誤會, 還特意加了一句“我沒有生氣”,可效果似乎並不理想。

……至少宋嶼洲看上去並不相信。

他渾身都緊繃著,和往常的狀態都不一樣,孟疏遙一眼就看了出來。

“你別那麽緊張啊。”他很沒辦法地望著宋嶼洲,用穿了地毯襪的一只腳碰了碰宋嶼洲的小腿,想叫他放松一點。

毛茸茸的觸感從踝骨上一晃而過,宋嶼洲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看見了孟疏遙細瘦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圈過來得腳腕。

“為什麽不說話。”孟疏遙打了個呵欠,那條形狀漂亮的腿慢慢地搭到宋嶼洲的膝蓋上去了,襪子兩側小小的翅膀也隨著他動作的一起晃來晃去。

這雙襪子是宋嶼洲給買的。因為孟疏遙有個壞習慣,總是不樂意穿拖鞋,最喜歡光著腳到處跑,就算被宋嶼洲提醒暫時穿上了,那雙拖鞋最多堅持一個小時,就會任意出現在家裏的一個小角落,除了孟疏遙腳上。

次數多了,宋嶼洲幹脆買了一大堆地毯襪回來,它穿上也很暖和,又不好脫,孟疏遙不穿拖鞋只是因為拖鞋放在哪裏就可以輕易留下,他總不記得穿上。地毯襪他不會特意去脫,也不會被甩掉,比拖鞋方便多了。

今天他穿的是小天鵝款的,襪子的兩側有肉肉的小翅膀,孟疏遙一動,翅膀就會隨著一起動。

宋嶼洲當時第一次看孟疏遙穿上它的時候,就客觀地評價過了。

“很可愛。”

他註意力轉移,孟疏遙一開始還沒發現,以為宋嶼洲是不好意思開口,在想措辭,於是很耐心地等著,也沒有開口催促。

甚至還在心裏想,要是他實在不想說就算了。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腳腕上突然傳來熱度,宋嶼洲體溫比他高一些,按在皮膚上,觸感就十分明顯。

孟疏遙都楞了楞,才低頭把目光放到自己的腳上。

“可愛。”宋嶼洲語氣很淡,正經極了,一點不像在說這樣親昵的話,倒像是點評這家產品做的不錯,手指卻不老實地揪了一下孟疏遙的小翅膀。

又說,“小天鵝。”

無辜被揪翅膀的地毯襪回彈到孟疏遙的腳上,觸感綿軟。

宋嶼洲小麥色的手掌環成一個圈,拇指和食指輕松地握住他的腳踝。孟疏遙生的白,皮膚又薄,極容易留下印子,宋嶼洲手指移開的地方,還有些許紅痕,如同上好的生宣紙落了點點花蕊,在暖黃的燈光下,竟有些情澀的意味。

孟疏遙莫名其妙看得臉熱,趕緊挪開目光,一把抽回自己搭在宋嶼洲膝上的小腿,順帶踢了他一腳,惱羞成怒道:“你在幹什麽?問你話呢!”

手中一空,宋嶼洲還有些遺憾似的嗯了一聲。

孟疏遙懷疑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立刻又問了一遍:“你的解釋呢?”

宋嶼洲看了孟疏遙一會兒,才低聲說:“嗯。”

他不肯再說話,孟疏遙也只好放棄追問,瞪了他一眼:“下次要收好,不準再被看見了。”

宋嶼洲又嗯。

《斬龍》的宣傳期順利結束,孟疏遙又忙起來了。

他新接的電影馬上要進組,雖然只是一個小角色,拍攝時間也很短,但導演是出名的要求嚴格、要求高,還不喜歡遲到,何靜便打算先把孟疏遙送過去適應幾天,順便聽主演們進行劇本圍讀,學點東西。

孟疏遙按照商量好進組的日期,起了個大早,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擺了兩個26寸的行李箱,一個在臥室,一個在客廳,跟個小蜜蜂一樣進進出出。

宋嶼洲比他起的更早一些,把早餐剩下的碗扔進洗碗機之後,就站在一邊,一動不動地看孟疏遙忙前忙後。

主要是孟疏遙不讓他插手。

他堅持說自己一個人能收拾,還嫌棄宋嶼洲礙手礙腳。

宋嶼洲就坐在小沙發上看他努力理行李箱理了一個小時。

兩個26寸的行李箱堆得滿滿當當,沒留一點空隙,孟疏遙還在發愁:“可是我還有好多東西沒帶,難道要拿第三個行李箱嗎?”

宋嶼洲於是嘆口氣,把他塞進箱子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香薰你要帶嗎?可能會沒時間點。”

“小夜燈……酒店會有,但如果你喜歡它的形狀,帶上也行。”

“鞋的話,其實可以直接放在酒店,鞋架是不是太大了?”宋嶼洲說的很委婉,“而且酒店應該不大,會不會放不下呢?”

接著又從裏面掏出一個聖誕樹掛飾,“這個留在家裏才不會弄丟吧,你想把它掛在房間門口嗎?”

行李箱裏的東西隨著宋嶼洲的動作一點點減少,眼看就要空了,孟疏遙連忙 阻止他,“可以了可以了,再拿出來就什麽都沒有了!”

宋嶼洲停頓了一會兒,問他,“羽絨服帶了嗎?那邊會更冷。”

“雪地靴呢?還有秋衣秋褲?”

“圍巾、帽子、手套……暖寶寶要不要帶?”

孟疏遙懵了懵:“……要、要帶的吧。”

宋嶼洲很輕微地嘆口氣:“我來理吧。”

孟疏遙就不好意思地坐到沙發上去了。

宋嶼洲理行李箱很熟練,也很會收納,孟疏遙擺了滿滿一箱子的東西,在精簡過後,加上一些必備的禦寒物品,竟然只用一個行李箱就全部收拾好了,還十分有條理。

“……內褲用專門的真空包裝裝好了,放在這裏。”

“洗護用品有玻璃的用毛巾包好了,在夾層裏。”

“暖寶寶選的超薄款,拍戲太冷的話可以貼在秋衣上,記住不可以直接接觸皮膚,不然容易造成低溫燙傷。”

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宋嶼洲叮囑了快四十分鐘,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孟疏遙剛開始還認真聽,點點頭,拿了個手機記下來,到後面逐漸犯困,他今天起得早,沒睡飽,眼皮耷拉下來,腦袋一點一點的,驚醒之後努力睜大眼睛去看宋嶼洲,表示自己在聽。

宋嶼洲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孟疏遙的臉頰,入手一片綿軟:“想睡覺了?”

孟疏遙被他扯了,反應不大,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臉蛋送上去,小貓崽一樣蹭蹭:“困。”

“……”宋嶼洲對這樣的孟疏遙做不到無動於衷,就俯身打橫抱起他進臥室了。

給他蓋好被子,又吻了一下他的眉心:“你睡吧,我來就好。”

出發的那一天,天氣不太好,陰沈沈的,看不見太陽。

宋嶼洲堅持要送孟疏遙去機場,孟疏遙拗不過他,只好同意了。

路上就覺得他興致不高,臨到機場了更是。

孟疏遙覺得宋嶼洲可能有點分離焦慮。

他頻頻看手機,又不斷地詢問孟疏遙東西帶好沒、有沒有記住落地要報平安、晚上回酒店要打電話。

孟疏遙知道他擔心,就乖乖地點頭,還主動湊上去在他的唇角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別不開心嘛,就一個月,一個月我就回來了。”

宋嶼洲就嗯,然後按住孟疏遙的頭,撬開他的齒關,深深地吻下去。

這幾天他總像吻不夠似的,不管孟疏遙在做什麽,他都會突然貼近,然後猝不及防地來個深吻。

孟疏遙被他吻怕了,生怕去機場這天嘴唇腫的沒法見人,為了阻止宋嶼洲,幹脆在家都帶上了口罩。

後來還是宋嶼洲看他總悶著不舒服,良心發現,保證去機場前兩天都不親了,孟疏遙這才作罷。

兩天的努力可不能功虧一簣,孟疏遙和他吻了一會兒,就開始推拒。

沒想到宋嶼洲不講信用,抓著孟疏遙不放,硬是吻得他差點喘不過氣才願意松開。

孟疏遙得以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前置攝像頭看看自己的嘴巴怎麽樣了。

不出意外腫得可以,反正是不能這樣出去見人的。

他憤憤地掏出宋嶼洲今晨默不作聲以“粉絲肯定來送機,很多人”為由塞進他包裏的口罩,狠狠踩了宋嶼洲一腳。

合著是早有預謀!

可惡!

孟疏遙決定制裁他,至少減少晚上的通話時間五分鐘!

到了機場,孟疏遙要準備下車了。

這時候宋嶼洲突然拽住他,像是思考片刻,開口道:“要不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他凝神看著孟疏遙:“你一個人去肯定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又擺出理由,“而且我最近沒有什麽行程的。”

宋嶼洲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前後座位之間的格擋板放下來,問道:“是吧小遠?”

“啊?”小遠尷尬地笑了兩聲,“呵呵,是的是的,應該是沒有什麽的……吧。”

宋嶼洲得到滿意的答案,便轉頭看孟疏遙,示意他把自己一起帶過去。

“你不要亂說,”孟疏遙伸手拍了他一下,安撫完小遠,瞪他,“早知道你會這樣,我已經跟你的經紀人提前確認過了,你這段時間的行程明明很多!”

“不準亂來!”孟疏遙抓住宋嶼洲的手放回去,轉頭去背雙肩包,“就一個月,你還可以跟我視頻打電話啊,有什麽區別?你乖,沒關系的。”

不乖的宋嶼洲拒絕了這個建議,並說:“我要跟你一起去。”

陳述的語氣,決定好了一樣。

孟疏遙很無奈地說:“你去幹什麽?只能每天呆在酒店裏,哪裏也不能去,你願意嗎?”

宋嶼洲覺得他瞧不起自己:“為什麽不願意?”接著信誓旦旦地補充,“我不會打擾你,在房間就在房間,絕對不會亂跑。”

孟疏遙還是毫不留情地拒絕他:“不行。”

他態度也很堅決:“總不能每次都這樣吧?”

宋嶼洲沒說話,但看表情就知道很不讚同,像是在反駁,臉上寫滿了“怎麽不可以”幾個大字。

孟疏遙忍住了想笑,盡量嚴肅地說:“不可以這麽粘人。”他一本正經道,“你已經長大了,不可以任性。”

“……哦。”

宋嶼洲垂著眼眸,不情不願的。

最終還是沒有跟上一起去,最大原因是孟疏遙不允許。

宋嶼洲便坐在車裏,一直看著小王從副駕駛下去之後幫孟疏遙搬東西。

他目光太過強烈和熾熱,孟疏遙想忽視都做不到,只能硬著頭皮當成沒看見,連揮手都沒有回頭。

但宋嶼洲還是默默地跟著做了個揮手拜拜的姿勢。

落地的時候就比較晚,大概收拾一下,都快十點鐘了。

孟疏遙累了一天,才有時間打開手機,結果立刻收到了來自宋嶼洲的五十三通未接來電和無數未讀消息,一長串擺在手機屏幕上,非常壯觀。

孟疏遙:“……”

他給宋嶼洲回電話。

才響一聲,對面就接通了。

宋嶼洲的呼吸聲和平常不一樣,亂了些許。

“老婆,好想你。”他沈悶地說。

孟疏遙:“……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一點點,沒有喝醉,”又說,“好想老婆。”

孟疏遙哄了他兩句,宋嶼洲就是不肯掛電話。他其實也不說別的,就只是重覆“很想你”這一句話,反反覆覆的。

聽的孟疏遙心臟酸酸軟軟,說話的語氣都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我也想你啊。”

得到了回應的宋嶼洲情緒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更低落了。他的聲音多了好些情緒,落寞地說:“你不愛我。”

孟疏遙:“……”

他從這幾個字裏聽出很濃的控訴意味,產生一種自己是什麽拋妻棄子的渣男的錯覺。

“我沒有不愛你。”孟疏遙忍不住說,“我很愛你。”

宋嶼洲喝醉了自有一套邏輯,他清晰地反駁:“不,你一點都不愛我。”

緊接著列舉了一二三四點孟疏遙不愛他的證據,就差寫一篇小論文了。

孟疏遙:“……”

呼吸聲起起伏伏,宋嶼洲不說話,孟疏遙也不說話,但沒有掛電話。

過了不知道多久,對面的人突然開口了。

“那天的話……”

“就是,覺得你很可愛、很善良、很漂亮的意思。”

孟疏遙懵了一下,緊接著反應過來,是領獎那天。

他輕輕地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宋嶼洲頓了頓,似是思考和措辭,才慢慢地說,“自信、勇敢、幸福。”

“這是公主會擁有的。”

“你的粉絲說你是小王子。”

宋嶼洲在那端好像笑了笑,孟疏遙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他唇角微挑的模樣。

“但是我希望你是我一個人的公主。”

宋嶼洲的聲音很低,一字一字說得清楚,仿佛已經在心裏演練過千百遍。

“我願意永遠做你的騎士。”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小宋被一個人扔在家裏,因獨守空閨思念老婆過度借酒消愁

然後就會產生一些社死行為,讓我們一起期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