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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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鎖舌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孟疏遙被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收起來,回頭時被人用一只手捧著臉吻了下來。

宋嶼洲手上的東西都沒放, 四指並攏放在孟疏遙的臉頰上,用大拇指按著他的下巴, 吻的很認真。

兩人接了一個綿長的吻,結束之後, 孟疏遙喘了一會兒氣, 嘴巴暈了一圈紅, 拿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瞪他:“你、你怎麽都不打招呼啊。”

宋嶼洲就嗯,然後才把手裏提著的材料放下,又追著孟疏遙親了半天,直到孟疏遙受不了地躲開, 手腳並用地爬到沙發另一端,用一只手捂住嘴巴, 以示自己態度堅決, 悶聲說:“不準再親了!”

他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很防備的樣子,宋嶼洲也沒追過去,只坐在另一側, 伸長手臂一下子抓住孟疏遙的腳踝,壞心眼地把他往回拖了一下。沒用多少力氣, 純粹逗他玩。

孟疏遙不知道他是來真的還是鬧著玩, 但為了自己能出門見人,連忙蹬了宋嶼洲一腳, 這回記得把腳都收回去, 兩只手抱著膝蓋, 盡量減少占地面積,而後沒什麽威懾力地說:“再親今晚就分房睡!”

宋嶼洲的動作頓了一下,竟然真的沒有再伸手了。

“我餓了,快點去做飯。”孟疏遙松了口氣,為了避免黑惡勢力卷土重來,便找了個借口想要消耗一下宋嶼洲旺盛到沒處耗的精力。

也不知道他每天怎麽就這麽生龍活虎的,明明兩人每天同進同出,睡覺時間也大差不差,孟疏遙是累得半死,宋嶼洲卻總纏著他不是親就是蹭。

廚房裏傳來洗菜的聲音,孟疏遙稍微平覆了一下砰砰跳動的心臟,想起自己還沒問出口的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廚房飄。

門是關上的,但因為是透明玻璃,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宋嶼洲的背影。他切菜做飯的動作很熟練,孟疏遙不知不覺看的入了神。

他自己不會做飯,就很佩服那些做飯好吃的人,好幾次孟疏遙都說想學,可惜成品不盡人意,還把廚房弄的一團糟,久而久之,宋嶼洲就最多讓他打打下手。

豬肚雞湯很好吃,鹹香軟糯的雞肉,燉得十分入味,豬肚爽脆可口,因為處理得很好,沒有一點腥味,湯汁裏放了一點蟲草花,香氣混合著雞肉和豬肚,也不膩人。

孟疏遙捧著碗喝了兩口,不自覺地咬著筷子尖。

他走神想事的時候經常會這樣,自己卻沒有註意過。

宋嶼洲的手指在一旁玻璃杯的杯壁上摩挲片刻,開口道:“怎麽了?”

孟疏遙被這句話喚回神智,先是一楞,接著臉上出現明顯的猶豫神情。

他不知道該怎麽問這件事情,盡管內心已經好奇地快要瘋掉了。

孟疏遙還記得上次化妝師說的那些話,但他並不認為宋嶼洲是故意藏起他的校服的。

他那樣的性格……怎麽看都不可能做這種事吧!

大概率是不小心撿到的。

只是,這種事情不管怎麽問都很奇怪吧!

要問什麽?問你是不是撿到了我的校服,怎麽不還給我?還是問,你怎麽把我的校服保留了這麽多年,是不是忘記扔了?

孟疏遙光是在腦袋裏轉了一下問出這些問題的情形,就尷尬得快要暈倒了。

要不是被他扯出來的那件校服不管怎麽疊都回覆不了原狀,宋嶼洲只要一打開衣櫃就能發現它被人動過,孟疏遙其實也很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正在他糾結間,宋嶼洲偏頭看了他一眼,輕聲問:“是有事要和我說嗎?”

“也沒有什麽,就是……”孟疏遙本來也不是能藏住話的性格,想了一會兒,就慢吞吞地開口道,“我今天去找睡衣的時候,打開了靠墻的那個衣櫃。”

他話只說了一半,但宋嶼洲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孟疏遙看見了那套藍白色校服。

被他藏起來很多年的那套校服。

肯定很驚訝吧,宋嶼洲想。

怎麽會有人留著別人的校服這麽多年,還一直帶在身邊。

如果說出來那些事情,肯定會嚇到他的。

宋嶼洲壓下心中想法,稍停頓了一會兒,表情控制得很好,渾不在意的樣子:“嗯,怎麽了嗎?”

“就是……”孟疏遙沒想到他會直接問,猶豫一下,試探性地說,“我好像在裏面看見了我的校服,就是領口繡了我的名字。”

餐廳裏隨著這句話安靜下來,連碗筷磕碰的聲音都沒有。過了大概一兩分鐘,宋嶼洲才開口,表情淡淡的,似是回憶了半天,而後說:“哦,你說那件校服啊。”

“好久之前在學校撿到的,我記得當時想送去政教處來著,但是後來忘記了,就這麽放在衣櫃裏了,”宋嶼洲面不改色地說,“我的衣櫃和行李一直是小遠在收拾,可能他以為是我的,就帶著一起過來了吧。”

他還給孟疏遙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裏,神色看不出什麽異常:“原來那件校服是你的嗎。”

……即使宋嶼洲的神態和動作都堪稱天衣無縫,一絲一毫表演的痕跡都看不出來,仿佛真相就是如同他所說的一樣,可孟疏遙還是沒有完全相信。

畢竟這個理由聽起來有點太扯了!如果要深究,到處都是漏洞。

但是……

宋嶼洲好像不太想讓他知道。

孟疏遙用筷子戳弄著碗裏的米飯,往嘴裏扒了一口,唔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自然而然地說起了下一個話題:“對了,前兩天我跟你說的同學聚會還記得嗎?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宋嶼洲說:“嗯,要不要我去接你?”

“要吧。”孟疏遙想了想,“那我給你打電話。”

同學聚會這種事情,一般是成功人士來的比較多。

畢業這麽多年,大家的生活已經不盡相同,唯一剩下的共同話題就是回憶過去和介紹近況。

孟疏遙並不是很感興趣,但這回是老師親自開口邀請,說是她退休前最後一頓飯,那就肯定是要去的。

地址定在一個挺有名的酒店,孟疏遙去過一兩次,不是很多,菜也就是一般般好吃,唯一的有點是周圍比較安靜,並不在市中心。

小王把孟疏遙送到之後就離開了,把車一起開走了。

這種場合肯定免不了要喝一點酒,到時候車沒有人開,還是個累贅,孟疏遙就幹脆讓小王送自己過來,之後就可以順便把車開走,等到結束的時候,再讓宋嶼洲過來接就行。

推門進去的時候,桌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離開中學近四年,大家有的還在念書,有的已經工作了,但一說起過去的事情,卻又仿佛回到了寬敞的教室,黑板上還有老師留下來的作業,窗外樟樹上的蟬鳴聲依舊,耳邊充斥著同學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孟疏遙出道時間很早,高三的時候,既要兼顧學業準備藝考,又要堅持練習唱跳,為舞臺做好準備,可以說過得是非常充實。

他性格好,人緣也好,推門進來的一瞬間,包間裏曾經的同學們齊刷刷地往這邊看過來。

“呃,大家好呀,好久不見。”突然被這麽多人註視還是有點不自在,孟疏遙微笑著打了個招呼,準備自己找個角落坐下來。

然而還沒來的及動作,就被熱情的同學一個圍著一個地帶到了人群中心。

善意的調侃聲充滿了房間,孟疏遙在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天聲中,漸漸找回了一些從前的感覺,整個人也沒有那麽拘束了。

一個男生笑著道:“大明星就是大明星,怎麽感覺你都跟以前沒怎麽變呢,還是看著跟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模一樣。”

順著他這句話,在場的其他人便也七嘴八舌地回憶起過去的生活,氣氛熱鬧了許多,吵吵嚷嚷的,直到班主任進門之後才消停。

班主任是一位已經上了年紀的女老師,她早就到了退休年齡了,當時帶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快要退休了,孟疏遙畢業之後,聽說因為教學水平優秀,老師又被學校返聘,再次成為了班主任,一直到現在。

不過,今年的高考結束之後,老師就真的要退休了。

班主任姓尹,教的是語文,性格非常溫柔,從不輕易發火,管教學生的方式以講道理為主。

尹老師一個一個認過去,一字不差地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她的眼睛已經不如從前那樣好了,帶著老花鏡,笑起來的時候依稀可以看出從前的模樣:“大家都沒怎麽變啊,我還能認得出來。快點坐下吧,都別拘束,今天過來,也是跟大家道個別。”

席間氣氛本來有些沈悶,經過一些善於言辭的同學努力活躍,好了許多,笑容重新出現,孟疏遙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已喝了兩杯啤酒。

他酒量不好,只是兩杯啤酒也開始有點暈暈乎乎的了。

再次拒絕同學們熱情的勸酒,孟疏遙決定出門醒醒酒,順便給宋嶼洲打個電話。

酒店後方有一個不大的小花園,孟疏遙吹了一會兒風,感覺自己清醒一點了,就掏出手機,準備撥通宋嶼洲的號碼。

不知道是他沒有真的清醒還是手機太滑沒握住,就這麽直直地從他手裏摔了下去,發出“啪”的一聲響。

孟疏遙的大腦因為酒精反應變得不太靈敏,看不清地上的手機,就遲遲沒有把它撿起來。

一旁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輕松地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遞還給孟疏遙:“喏,給你。”

“謝謝。”孟疏遙下意識道謝,擡頭一看,發現是一個長卷發的女生。

她也沒有怎麽變化,很好認,所以孟疏遙一眼就認出來了,有點驚訝道:“班長?”

“嗯。”她笑著應了聲,“你們是在一起了嗎?”

這話問的有些沒頭沒尾的,孟疏遙一時間疑惑地說:“什麽?”

班長笑瞇瞇地用手指了一下孟疏遙的手機,先是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看的。”然後說,“備註上,你是要給宋嶼洲打電話嗎?”

孟疏遙含糊地嗯了一聲。

“啊,果然是這樣。”班長一臉毫不意外的表情,“我這段時間也看微博了,就猜到肯定是這樣。”

她說,“前幾年網上說你和宋嶼洲不對付,兩人互相看不順眼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你們怎麽可能關系不好啊,那些人真是會胡編亂造。”

孟疏遙不知道她從哪裏得出的這個結論,輕輕地“啊”了一聲。

班長又說:“那些人說宋嶼洲故意給你臉色看,是不喜歡你,”她說著說著,表情有些憤憤的,“他們知道什麽啊,宋嶼洲和你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你。”

孟疏遙越聽越奇怪,忍不住打斷道:“對不起……但是,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他略顯迷惑道,“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和他……是今年才在一起的。”

“怎麽可能!”班長也迷惑,“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們應該是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吧!”她仔細回憶一番,然後篤定地說,“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高一啊。”

“怎麽可能是高一,”孟疏遙簡直摸不著頭腦,“我高一的時候甚至都不認識他!我們上哪談戀愛啊!”

班長急了:“我沒有記錯,我敢肯定就是高一!”

孟疏遙道:“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你怎麽會知道?”

“好、好像也是。”班長先是卡殼了一會兒,但很快又皺緊眉頭說,“但是不對啊,我當時明明看見他……”

她沒有說完,硬生生停了下來。

孟疏遙感到有什麽事情不太對勁,酒都醒了大半,立刻追問:“你看見什麽了?”

“我、我看見他給你送早餐,放在你桌子上,就是高一下學期第一周開學的那天,”班長陷入回憶,“那天是要升國旗的,所有人都去操場了,但是我因為過敏,所以沒有去。”

“我去過醫務室拿藥,回教室的時候,正好看見他把早餐放在你桌子上,然後就走了。”

像是為了佐證她說話的真實性,班長又飛速補充:“不止那一次,整個學期,我看見過他至少三次,往你桌子裏面放小零食。”

隨著她的訴說,孟疏遙也漸漸想起了什麽。

那時候上高一,他還沒有住校,早上起不來,經常來不及吃早餐,有一次因為沒吃早餐,在集體大會上低血糖直接暈過去了,被人送進了醫務室。

好像是從那一天起,他的桌子上總是會放一份早餐,甚至會特意用保溫的錫紙和海綿裹起來,等他到校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各式各樣的,中西餐應有盡有。

一開始孟疏遙不想吃,因為他問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裏的,但久而久之,他實在扛不住,就吃了。

吃了一周之後,孟疏遙給送早餐的人留了一張紙條,說讓他下次別送了,自己從明天早上開始會記得吃早餐的。

但送早餐的人並沒有聽他的,而是繼續又送了幾天,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也許是發現他真的會每天早上好好吃早餐,不再需要有人送之後,孟疏遙的課桌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早餐了。

原來,那個人是宋嶼洲嗎。

還沒等孟疏遙從震驚中回過神,班長又緊接著補充:“還有啊,每次輪到你早上值日的時候,他就會提前過來幫你把垃圾倒掉。”

“我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後來每次你值日的時候,我都特意觀察過了,第二天早上,垃圾桶是空的。”

她說得沒錯。

孟疏遙對這件事印象很深刻。

他們班級的值日生,不僅需要倒垃圾,還需要擦黑板和打掃走廊。

孟疏遙經常踩點到校都來不及吃早餐,如果是需要他值日的那一天,為了倒垃圾,是肯定沒有辦法吃早餐的。

早讀下課之後會有一個比較長的休息課間,不是輪到值日的話,孟疏遙會利用這個時間去吃早餐,就只需要餓一個早讀,但輪到他值日,孟疏遙就只能用這個時間去倒垃圾,沒時間吃早餐。

他倒過一次之後,餓了一上午,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難受極了。

後來第二次輪到他值日,垃圾桶裏卻沒有多少垃圾,並不需要專門再倒一次。

孟疏遙那時候一直以為是前一天值日的同學在晚自習之後去到了一次垃圾,還專門請人家吃過一次飯。

怪不得當時那人說他沒有,孟疏遙只當他是不好意思。

畢竟,除了值日生,孟疏遙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願意主動去倒垃圾。

班長說:“高三那年的520,你還記得嗎?他那天早上來送巧克力了,剛好被我撞見,我當時在走廊背書,你那個時候座位就在窗邊,只要一伸手就能放東西。”

孟疏遙記得,那天他收到太多巧克力和情書了,但他一封都沒有看,全部收進櫃子裏了——他只是單純覺得扔了不好。而巧克力也一塊都沒有吃,全部分給其他同學了。

“哦對了,我還有錄音呢。”班長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找了好半天,總算翻了出來,“你可別誤會啊,我不是故意想要錄音的,我當時只是在錄自己背書的聲音,好晚上聽著睡覺。”

“是他過來的時候,我忘記關了,所以把他的聲音一起錄進去了。我後來……就一直都沒有刪,每次換手機都會備份,”班長笑了下,“因為覺得還挺浪漫的,想著哪天見到你了就發給你呢。”

手機裏傳來一陣雜音,沒過多久,班長的說話聲響起:“……你是來給他送巧克力的嗎?你們感情真好。”

隔了兩三秒,孟疏遙聽見有人說:“嗯。”

聲音淡淡的,和現在有細微的差別,沒有那麽低沈,是很清澈的少年音,但還是能讓人毫不費力地才出來。

是宋嶼洲。

孟疏遙怔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宋的謊話甚至沒能撐過一章

以及,遙遙是高中出道,現在其實還在讀大學呢!目前是請長假狀態,不過還是要準備期末考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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