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夜色襯得所有事物都靜悄悄的, 事物靜止定格,風吹草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平時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只有安靜時才會被註意到。

距離灰墻兩米遠的灌木叢聲音沙響,窸窸窣窣, 灌木叢是四季常綠灌木,名字十分直接,一年四季都綠著, 冬天葉子也好好的長在枝上,不舍離開。

灌木叢上面葉子時不時顫動,側面也會跟著幅度抖動, 這處聲響在寂靜的深夜尤為大, 也尤為……

“你ma……瘋,嗶——”

“喻……嗶—嗶嗶——”

“滾!”

灌木叢中猛地躥出一個人, 頭上和肩膀上還掛著葉子, 衣服皺皺巴巴,整個人看上去潦草淩亂。

盛淵罵罵咧咧地從灌木叢中邁出來,嘴巴紅腫, 又麻又脹, 嘴唇都比平時看起來厚了些。

他現在是明白了,這狗東西不能給好臉。

那麽一大個壓在身上根本動彈不得, 掰著他下巴讓他吃他舌頭。

一開始盛淵本著對方來都來了的原則,深夜造訪給點冬令營紀念品, 也算對喻左今長途跋涉的慰問。

盛淵跳下墻頭, 喻左今擡起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

盛淵一直都是個聰明、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 不避諱也不逃避, 之前失去理智的失控和胸膛中的揪疼與憤怒, 讓他深想了許多,或許吧,他可能有那麽一點喜歡喻左今。

親一下就得了。

大半夜的,對方一會還要回去,而且……

真的像偷情。

盛淵雙手攏上喻左今的腦袋,把他往前拉,直接在人嘴上親了一口,帶響的。

行了,都走吧。

盛淵轉身想走,半夜氣溫低,凍得他手腳冰涼,然而卻發現他在喻左今身上下不去了。

盛淵眨了眨眼,托著他大腿和後腰的手像鐵拷焊在了他身上一樣紋絲不動,他嘴角勾出一抹假笑。

“我該回去了。”

眼神中帶著警告。

趁我現在跟你好好說話,立馬撒手。

喻左今一雙黑眸盯著他。

我不。

盛淵:……

大半夜的別逼我扇你。

之後就進了灌木叢,手腳也不涼了,火氣也上來了,喻左今骨架大力氣大,重量也不小,壓得他無法動彈,打沒用,罵也沒用,越罵越來勁,盛淵下巴都要張脫臼了,他還沒完。

最後直接破口大罵,奮力從灌木叢中跑了出來。

真上進被屏蔽中放出來就聽見了盛淵一連串的電報。

又看看從灌木叢從站起來一臉平常的喻左今,厚著臉皮,不疼不癢。

黑色眼眸中透著愉悅。

一副知錯不改的模樣。

兩廂對比,盛淵衣服皺巴,腦袋上還有樹葉,慘的不止一兩分。

真上進搖搖頭。

你說你剛才撩撥他幹什麽。

剛才發自內心的忠告盛淵不聽,現在好了。

【系統: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系統:聽統勸吃飽飯。】

盛淵:……

他不吃也氣飽了。

盛淵這次沒耽擱大步往灰墻那邊走,腿都有些軟,這墻不矮,盛淵剛才從喻左今手裏逃出來花費了不少力氣,站在墻根下想先把氣喘勻。

喻左今也走了過來,看了墻一眼,隨後在盛淵身邊矮身。

盛淵:“幹嘛?”

喻左今將肩膀往他那邊靠了靠,意思踩著他回去。

盛淵有些猶豫,但現在屬實腿軟,也沒推拒,喻左今肩膀寬,有力量,手臂半懸在空中以免盛淵摔下來。

盛淵一只腳踩上去,一只手虛扶著墻,喻左今肩膀繃緊,確認盛淵站穩當後向上起身,盛淵借著助力一躍而上,喻左今仰頭看著他。

“回去吧。”盛淵臨躍下墻頭前回頭:“放心,等回去哥還愛你。”

喻左今在那片墻下站了許久才離開。

喜悅的氣泡水浸著他。

盛淵從墻頭上跳下來,還不忘把之前放在地上的單肩包拿起。

真的沈。

重量估計有高三所有科的教材書加起來那麽重。

盛淵將包掛在肩上這樣能緩解很多。

根本想不出來喻左今到底是怎麽帶著這個包翻墻的。

盛淵原路返回,輕手輕腳地回到306,宿舍內郭剛裹著棉被熟睡。

他也有些困了。

前半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但現在剛踏進宿舍,困意如巨大的龍卷風向他襲來,盛淵將包放在床頭的地上,脫下外套和長褲,跌進了床鋪中,不到一分鐘便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等再醒來已經是早上七點半,郭剛剛洗完頭從洗手間出來。

“早上好。”

盛淵打了哈欠:“早。”

他掀開被子起身去洗手間洗臉。

郭剛在外面吹頭發,他註意到盛淵床頭邊的包。



哪來的黑包?

他記得昨天還沒有啊,盛淵昨晚放置東西的時候也沒見過。

難道是他記錯了?

如果盛淵聽得到他的內心,會斬釘截鐵告訴對方,不要自我懷疑。

你沒記錯。

這個包昨天確實沒有。

鼓鼓囊囊的,緊得鏈子都要繃開了,岌岌可危。

郭剛好奇,等盛淵從洗手間出來,問:“盛淵,你那個包裏是什麽?我看塞的那麽滿,怪誇張的。”

盛淵將目光落在包上,被塞的確實挺誇張的,也不知道喻左今在裏面塞了什麽。

盛淵打趣道:“興許裏面有個西瓜。”

反季水果!

郭剛真信了:“真的嗎?”

真上進:……

這副天真模樣和當時鄭子路以為喻左今要跟他交朋友時如出一轍。

盛淵走到床前蹲下,把包拉開,裏面深綠的顏色闖入眼中。

看著包裏的東西。

盛淵:……

真上進:……

真的有個西瓜。

郭剛:“哇,盛淵,你真帶了個西瓜來!”

不光有西瓜,還有草莓,只不過有的都被壓扁了,喻左今生活方面有些笨拙,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

看著被擠得扁扁的草莓,盛淵失聲笑了出來。

直到把東西全部拿出來,還看見包底部壓著一只白色花。

盛淵不大認得花的品種,但包裝挺精美的。

雖然此時被壓得花瓣都蔫巴了,但依然漂亮。

盛淵走到窗邊,拿了個窗簾夾把花夾起來,看看能不能曬成幹花。

西瓜和草莓都是反季水果,喻左今挑好的買不便宜,包裏還塞著朵包裝精美的花,外加頭來冬令營前還給盛淵塞了兩千塊錢。

真上進瘋狂計算。

這喻左今得刷多少盤子啊,他真的,我哭死。

那個包就像個無底洞一樣,掏出來個西瓜,又掏出一大盒草莓,最後裏面還壓著一束花。

郭剛看著被盛淵夾起來的花,“盛淵你來這還帶花啊,好雅致。”

“睹物思人。”

“誰啊?誰啊?”

盛淵:“對象。”

郭剛:“你家裏還有大象呢。”

盛淵:“……”

真上進:“……”

你想象力也挺豐富的。

主要是盛淵看著不像早戀的人。

盛淵和郭剛吃過早飯後去了冬令營主要活動的地點之一,階梯教室,教室很大,但學生不算多,一共就五十多個人,但外加上來的教師、領導和賽方人員,教室就不顯空曠了。

高考殘酷,五十多名學生爭三個保送名額,聽起來還算可以,每天活動時間定在九點,現在階梯教室三三兩兩開始進學生。

盛淵到時,教室裏已經有二十多人,他一進來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畢竟昨天剛來就打架,在學生內部一戰成名,只要不傳到那些領導耳朵裏,私下學生如何討論老師也管不到。

盛淵走進教室就看見坐在中間位置的黃安沖。

嘴角勾起,笑著打了個招呼。

“Hi~~”

黃安沖心裏一咯噔,匆忙移開視線,不知怎麽,昨天盛淵給他道完歉後,他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好像被什麽盯上了一樣。

階梯教室空位置居多,但盛淵偏挑他旁邊的位置坐。

盛淵邁著長腿走過來,姣好的臉上如沐春風,面帶笑容,客氣地問:“坐這裏不介意吧。”

周圍學生瞬間看了過來。



怎麽要坐一起?不是昨天還打的不可開交?今天就和好了?

Amazing!!!

黃安沖是個笑面鼠,看著盛淵,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兩人昨天打的別說多難看了,本性暴露無遺,私下幾乎是看對方一眼都嫌臟的程度,現在盛淵面上卻對他散發友善。

周圍人都在看他們,一時間兩人成了階梯教室的聚焦點,按照他平時老好人的模樣,他一定會說不介意,再給自己按上不計前嫌大度寬容的帽子,給其他同學留下一個完美的好印象。

但看著此時的盛淵,黃安沖心裏發虛,整個人沒有方向感在空中漂浮,他緊盯著盛淵戒備著他的動作,就像對方有毒一樣,想要拼命躲開。

你不要過來啊!!!

黃安沖嘴角抽搐,從牙關裏小聲擠出幾個字,“介意。”

聲音極小,周遭人都聽不見。

盛淵撅了撅嘴,好像在表示惋惜,隨後目光狡黠地看了黃安沖一眼,一屁股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

黃安沖:!

看著黃安沖震驚的模樣,盛淵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聲音一樣的小,一樣的別人無法聽見。

“我管你介不介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