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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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盛淵打人只有一開始幾拳是打在人臉上的, 除了口鼻和顴骨的位置淤腫的傷處明顯,其他的都在衣服下,明面上看不見。

黃安沖被扶到醫務室, 止住血後躺在鋪著白床單的休息床上,說話嘴角撕裂的疼, 像是口角被刀拉開又被針線重新縫合,但沒有逢緊,怕張大嘴會再一次裂開。

他手中拿著校醫給的冰袋敷在口鼻和髖骨上, 檢查一番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但他的肋骨像折斷了一樣疼,他掀開衣服, 大片的烏紫含在皮膚裏, 恐怖嚇人,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上方。

“ma…尼瑪的……”

他渾身打著顫, 氣憤讓他的腦袋昏暈, 像是老鼠一樣躲在暗處喋喋不休地咒罵著。

事態的發生完全脫離他的預想範圍內。

不良頭目之間基本都不對付,他以小腿的傷勢引導對方對喻左今的印象,為日後雙面見面產生的情緒有著無形的引導。

他看不慣喻左今, 看不慣他那副好樣貌, 看不慣每天像個裝逼犯卻又不自知的樣子,他惡心極了。

但偏偏對方總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裝尼瑪呢!

他被對方從三樓扔了下去雖然之後不再敢靠近喻左今, 但看見其他學生都躲著他走,不和他說話不理他, 他心中別提多暢快, 之後最開心的就是喻左今升入高中部打了老師轉學。

因為喻左今高一的班主任也不待見他這樣的壞學生。

他本以為這一切都將是喻左今頹廢人生的開始, 但他錯了。

對方轉了學, 不良文化興起, 一時名聲大噪,聲名鵲起,在各個學校都有著非同一般的名氣,只要有不良存在的學校,喻左今都將成為被吹捧的對象。

為人神秘,不善言辭,打架又猛又狠,成了最出名的不良頭目。

而他家裏的公司稅務突然被調查,上到經濟鏈來源下到人事管理,裏裏外外被查了個遍,罰款的返款,查封的查封,為了保住現有的利益,只能自斷一臂,企業規模大幅度縮水。

他不止一次聽老爸說家裏上面有關系。

但有關系為什麽會突然被查,甚至不給通知,突然襲擊造訪。

因為關系沒了。

今非昔比。

市長不姓宋了,現在姓喻。

新官上任三把火,雷霆手段,幾乎以前所有背地裏的勾當都讓他查了,但是對方是拿他們家先開的刀。

雖然是大企業,但調查完全被歸在第二批線,有兩個月時間夠他們家應對,但一夜之間卻被調到了第一個。

甚至他爸想走後門送禮都被連人帶東西轟了出來,那滿天的紅色鈔票被散在明面上,他爸只能慌忙的讓人撿起,灰溜溜走人。

心中憤恨、嫉妒、不甘讓他睡覺都咬著牙齒。

他喻左今憑什麽?

他剛才在209對盛淵說的那些就是想讓他厭惡喻左今,讓喻左今成為欺淩弱小的惡霸。

然而他此時躺在校醫室,根本想不明白盛淵為什麽突然識破他的謊言,並且毫不猶豫的打了他。

聽見醫務室門被打開,黃安沖將臟話吞進肚子裏,常滕教導主任過來和他協商結果,問他接不接受道歉。

“這個事一中那邊咬死是互毆,你和一中的學生可能都要被開除。”

黃安沖用力的磨著牙,好半天才重新笑出來,“老師我接受,剛才我們之間只是發生了些小矛盾,盛淵同學可能也只是一時沖動。”

門外的盛淵聽著裏面黃安沖的話,手中的消消樂通往下一關。

【系統:他真不要臉。】

直到現在對方還裝著好人。

真上進恨不得從盛淵腦子裏沖出來對他進行口水攻擊。

呸!

常滕教導主任出來,看著站在門前臉上連塊傷都沒有的盛淵,又去看他的脖子。

常滕教導主任:?

紅印呢?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鐵頭。

我問你紅印呢!

鐵頭接收到他的眼神,作為一個成年人,撒謊已經不會感到心虛了。

他看著常滕教導主任。

被狗吃了。

常滕教導主任:……

你!你是真不要臉!

常滕教導主任氣得臉都青了,差點沒一口氣撅過去,沒想到剛才一腳就踏進了鐵頭給他挖的坑。

鐵頭在後面握住盛淵的左肩,“進去後好好道歉。”

盛淵退出消消樂,在手機上劃了幾下,揣進口袋裏。

鐵頭本想跟著進去,常滕教導主任:“黃安沖說盛淵單獨進去就行。”

鐵頭:“為什麽?”

不問還好,這一問常滕教導主任可就來勁了,“還不是那孩子給你們學生留面子,我說你這麽大年紀了……”

兩位教導主任又開始在醫務室門口battle,盛淵則推開門走了進去,順手關上門將外面的聲音隔絕,他往裏走,看見了躺在病床上拿著手機的黃安沖。

盛淵出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

此時他手機的後置攝像頭對準盛淵,只是視頻還沒有開始錄制。

盛淵看了鏡頭,表情沒有任何異樣。

“哥來給你道個歉。”

他的語氣重新回到了往日的輕松。

“剛才是我沖動了。”

語氣中歉意沒幾分,對自身的懊惱倒十分明顯。

當時大腦短路,沒管三七二十一,等會回神來,黃安沖已經翻白眼了。

但胸膛中的怒火卻一直燒著,看見此時的黃安沖,又被添了一把柴。

黃安沖看著盛淵的樣子,雖然嘴上對教導主任說沒關系,但心中並不甘心,他的妥協只不過是為了能留在冬令營。

他留下,但盛淵不行。

他的腰腹肌肉現在都在撕裂的疼,每說一句話嘴角都抽搐,疼,太疼了,疼得他連呼吸都覺得難受。

他看著站在床前完好無損的盛淵,不甘的內心越來越龐大。

他拿著手機對準盛淵,依然沒有按下拍攝鍵,而是開口道:“你知道我之前是怎麽欺負的喻左今嗎?”

果然盛淵的眼神變了,意外一閃而過被很快壓下,以至於黃安沖都沒有捕捉到,盛淵把手揣進口袋裏,冷聲反問:“你之前怎麽欺負的喻左今?”

黃安沖對著盛淵展示微笑,“也沒怎麽欺負,我想想啊。”

他故作苦惱的模樣,“事情太多,有些都記得不太清楚了。”

盛淵的嘴角平了下來,黃安沖笑意更濃。

“你知道他是個聾子不…不不,是個殘廢,但他是我這輩子遇見過的第一個殘廢,我就想他要是沒有耳朵上掛著的破機器是不是真的聽不見,出於好奇,我就給藏起來了。”

說著他笑出了聲,“你猜怎麽著,他還真聽不見了,不光聽不見,媽的連話都說不好了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他沒有那個破機器的時候怎麽說話嗎,嗚嗚牟啞啞……”

黃安沖臉上做著鬼臉學著喻左今的樣子,“但我好心,怕他找不著就藏在了離教室最近的水房,他打開水龍頭一沖,東西就能流到排水口,他就能找到了。”

同樣的耳機也不能用了。

盛淵的面色越來越難看,但黃安沖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細數著:“當時我們班學生都討厭他,因為我告訴他們喻左今背地裏罵他們,但他個聾子說話都費勁也沒人教他臟話,可是他命不好,沒人信他啊,我受歡迎,大家都信我。”

“我和班裏的幾個人就開始合夥欺負他,你應該和他認識吧。”黃安沖:“他現在還有喝粉筆灰的習慣嗎?他每次體育課口渴最喜歡的就是粉筆灰水。”

話落,果不其然,盛淵邁著雙腿向他靠近,他調整攝像頭對準他,大拇指在拍攝鍵上懸浮。

他要的就是盛淵打他。

盛淵能因為喻左今的事失去理智一次,那就有第二次。

只要對方忍不住動手,他就會按下拍攝鍵錄下證據,證明盛淵單方面毆打他。

盛淵滾出冬令營是遲早的事情。

見盛淵還在忍耐,黃安沖將以前喻左今受到過的欺淩都繪聲繪色地講了出來。

下一刻,盛淵來到他前方向他伸出手。

黃安沖大腦興奮的發麻,拇指按下拍攝鍵,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誰知下一刻手中一空,手機被對方抽走。

黃安沖大驚:“你幹什麽?!”

盛淵拿著手機對著他,突然發笑:“沒什麽。”

他把手機還給黃安沖,順便還調整了下角度,將自己全部都框進去。

盛淵:“我喜歡這個角度,這樣拍的人好看一些。”

看著黃安沖吃土的面色,盛淵一雙眼睛帶著笑意,“怎麽,這位同學是覺得我剛才要打你?”

他後退兩步:“怎麽會,我是來道歉的。”

陰謀被識破,黃安沖惡狠狠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媽的。

他瞠目欲裂,拳頭握得嘎吱作響。

盛淵看著他,半開玩笑道:“你是不是特別嫉妒喻左今?”

“誰說的!”

他蹭地一下坐起來,盛淵將他扶下去。

“生什麽氣,我就問問,那麽大反應幹什麽?”

黃安沖一時無地自容,剛才的劇烈反應就已經說明他被踩了尾巴。

盛淵挑眉:“相當嫉妒?”

黃安沖和盛淵對視:“你想說什麽?”

盛淵:“也沒什麽,我就是想告訴告訴你他的近況。”

“讓我想想。”

他學著剛才黃安沖的樣子,“他過的也不是太好。”

黃安沖一楞。

盛淵側眸看他,“不過每天好好上學,經濟獨立,在校有小弟簇擁,校外有不良少年追捧,在一中人氣比哥差點,但校外人氣不錯,身邊有負責任的老師,對他和善的同學,而且你知道嗎……”

他俯身靠近黃安沖,黃安沖心中一咯噔,“什麽?”

“他交了個絕世好對象,長得好身材好學習好人品好。”盛淵打量他一眼,像是在嘲笑黃安沖的自身條件,嘴巴一閉一張:“是你這輩子都談不到。”

“你!”

黃安沖徹底忍不住一把扯住盛淵。

“不要這樣。”盛淵拉開他的手。

“還錄著呢。”

他指了指黃安沖的手機。

黃安沖氣瘋了般拿著手機對準盛淵,“你他媽不是來道歉的嗎?道歉啊!道歉!!!”

盛淵也沒躲鏡頭,大大方方的說:“對於之前產生的矛盾我深表歉意,在這裏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在這次冬令營中奪得名額,考上清北。”

盛淵:“可以嗎,不行我再來一遍。”

“滾!!”

“你別氣。”盛淵走到門邊,目光稍微嚴肅了些。

“黃安沖,你一定要考上,知道嗎。”

黃安沖覺得他話裏有話裏:“你什麽意思?”

盛淵看了眼黃安沖手裏的手機,自嘲的笑了笑,“沒什麽。”

還是那句話。

他眉眼平靜,將話從口中吐出:“你、我都是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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