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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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煙羅嘆氣後,這種情況依舊要面對。她和施雲岫一同生活了幾年,對於這個女子的性情也算了解,知道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利害關系說清楚。

“二姐,你找個機會把實情和雲岫說一下吧,她會知道自己該怎麽做的。”

阮雲羅皺著眉,對於一個武林眾人來說,失去武功和死也差不多了。何況施雲岫是武林聖者?沒有了武功,就算武林中無人多言,她又如何還能去擔當武林聖者的職位?

“煙兒,你確定施姑娘接受得了?”她是醫者,施雲岫本身的情況就很不好,若是無法接受這個打擊,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的。

阮煙羅點頭。“雲岫遠比你想象的堅強。二姐,別忘了她是施家人。”

“我知道了。”阮雲羅答應著,又和阮煙羅聊起了冰玉蠱的問題。

施雲岫的房間裏,阮雲羅走後,謝別夢的目光就一直盯著施雲岫,盯得施雲岫都覺得不自在了。“小夢,你有話就說。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出口的?”

謝別夢終於收回了目光,“為什麽阮二小姐什麽都沒說?”

施雲岫擡眼,“你以為呢?”

“你的傷……”謝別夢已經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大概是不太好醫治吧。不過阮家人的醫術是不需要擔心的。”施雲岫笑著,眸子裏燦若星河。

謝別夢聽了卻沒有半分輕松的感覺。施雲岫這笑容依舊是那種運籌帷幄的笑,但是就是這份篤定讓她覺得施雲岫一定已經有了打算。

宮懷羽找到樓越淩,見她拿著幾本厚厚的書,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這些是施家歷代家主手書的武林秘辛。”說著樓越淩又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比較新的書冊道:“這本是雲岫手書的。這些武林秘辛只有武林聖者才有資格觀看。我相信即便的我樓家也無法全部掌握。宮姑娘,你該知道這些書冊的分量。”

宮懷羽盯著這個書冊,尤其是最上面那本新的,心潮起伏。幾代施家人的心血,全部匯聚下來也不過是這些文字。紅塵做土,白骨成灰。一瞬間,她對於武林似乎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份執念。

“這些書冊現在我還無法給你。雲岫的交代是要等到你成為宮家家主的時候。”樓越淩繼續說。

宮懷羽楞住。她以為是要等到施雲岫將武林聖者令傳給她的時候。顯然與她想的想必,如今這樣的安排是不合規矩的。能讓施雲岫這個看中武林的人做出這種不合規矩的事,一定是發生了施雲岫無法遵守規矩的事情。

想到這裏,她道:“越淩前輩,雲岫的傷……”

樓越淩打斷她道:“宮姑娘,你是雲岫選中的武林聖者傳人。如今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能讓聖者之位順利傳承。其他的事情,無需多想。”

宮懷羽眼睛微瞇,“越淩前輩似乎知道了什麽?您既然說我是雲岫選中的人,那麽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呢?我將會成為下一任的武林聖者,這些事情我還是有資格知道的吧。”

樓越淩笑了,溫柔至極。“宮姑娘說的沒錯。不過你想要知道這些事,總要等你成為武林聖者才行。”

宮懷羽有些郁悶。無論樓越淩的語氣多麽輕柔,她都明白,樓越淩的意思是她現在還沒有資格。就如同沒有資格去觀看那些武林秘辛的書冊一般。

世家中對於某些資格是很看重的。沒有資格就是沒有資格,即便是自己的骨肉血親也一樣要守口如瓶。所以施雲岫武林聖者的身份不只是得到武林的尊重而已,也代表著她有資格接觸到武林中所有的秘密。這樣才能保證她在武林中保持著超然的地位。

話已至此,宮懷羽也無奈。“懷羽明白了。”

樓越淩倒也不是什麽都不告訴她。接下來的時間裏,樓越淩就將一些很少對外人講的武林典故說給她聽。宮懷羽很快就發現這些典故都是關於宮家、謝家和幻宮的。顯然目前她要做的就是掌控宮家,穩住幻宮,註意謝家。

這一說就足足說了一個多時辰,待樓越淩不再說話,宮懷羽起身道:“多謝前輩指教。”

樓越淩說了這麽多話,不僅嗓子累,也頗費腦子。“我樓家既然是武林一脈,為了武林,自當竭盡全力。宮姑娘,別讓我們失望。”這是前輩對於後背的殷殷期待。

宮懷羽點頭。“懷羽自當傾盡所能。”

離開了樓越淩的房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在院子裏遇到了厲蕖枝。厲蕖枝是個很記仇的人,對於宮懷羽心裏還是有疙瘩的。

“小枝。”宮懷羽打招呼。

厲蕖枝瞪著她,半晌才道:“宮懷羽,鴆羽弄成現在這樣,你開心了?你不是一直想剿滅鴆羽嗎?”

面對這樣的話,宮懷羽也不生氣,只是無奈地笑笑。“小枝,當初那段,算我的錯。咱們講和好不好?”說著,伸出了手。

“誰要和你講和?”厲蕖枝“啪”的打掉宮懷羽的手,扭頭走了。

宮懷羽看著自己被打掉的手,只能繼續苦笑。

“小枝就是這樣的性子,如今我們情況不好,她這是遷怒,你別怪她。”樓燕嵐的聲音從一邊傳過來。

宮懷羽轉頭,昏暗的光線中,一身藍衣的樓燕嵐慢慢走了過來。

“我知道她的性子,怎麽會怪她。”宮懷羽看著樓燕嵐明顯有些憔悴的面容,心裏清楚鴆羽如今都靠面前這女子一人撐著了。她也是做過鴆羽首領的人,知道要領導整個鴆羽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何況她那時鴆羽並沒有出現這樣的傷病,武林局勢也沒有這麽混沌不明。

“燕燕,你辛苦了。”宮懷羽道。

樓燕嵐搖搖頭。“有這麽一群姐妹在身邊,便不覺得辛苦了。懷羽,日後你會比我更辛苦。”

武林聖者當然比一個鴆羽的首領要辛苦得多。這點兩人都明白。宮懷羽道:“有你們的支持,我也不覺得辛苦了。不過燕燕,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樓燕嵐挑眉。

“幫我照顧好雲岫。我感覺她的情況很不好。我真的怕她出什麽意外。”宮懷羽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樓燕嵐擡頭看著已經爬上樹梢的月亮,輕聲道:“雲岫是我們的首領,照顧好她是我們分內的事情,這不需要你說。”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覺得雲岫要做的事我們阻止得了嗎?”

這正是宮懷羽擔心的。施雲岫性子外柔內剛,一旦她決定要做的事,那便是九死不悔。她無法留在施雲岫身邊,心裏終究是不放心的。即使明知兩人無緣,但是愛了就是愛了,是不能和得到與否劃等號的。

見宮懷羽久久不說話,樓燕嵐道:“我知道你對雲岫有情。那麽你該知道怎麽做是對她最好的。我們現在都是這麽做的。”

宮懷羽心頭一凜。原來註意到施雲岫不對勁的並不只有她一個,這些人不說不代表不關心。她們只是明白如何做才是對於施雲岫最大的支持。共同生活了這麽久,這份默契還是有的。這些女子啊!宮懷羽笑了,金蘭之情,比之須眉何曾差了半分?

“懷羽走了?”剛剛沐浴後的施雲岫正端著藥碗喝藥,聽到樓燕嵐的話不禁楞住了。

“她想著你的交代,不肯浪費時間,所以連夜離開了。”樓燕嵐對於宮懷羽的做法很欣慰。

施雲岫想了想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嘴角掛著笑意,看得一旁的謝別夢很不爽。

樓燕嵐走後,施雲岫也打發謝別夢回房去休息。謝別夢不肯,拿著幹布巾替她擦著頭發上的水珠。施雲岫搖頭。暗嘆謝別夢和宮懷羽畢竟是兩種人。宮懷羽明白道理後能夠以大局為重,將個人情感放到一邊。而謝別夢同樣也明白道理,但是她始終以情感為重。這樣的人,始終無法以武林相托。

看到施雲岫微微搖頭,謝別夢停下手上的動作,從身後抱住了她。“我知道我無法像宮懷羽那樣顧大局。可是雲岫,那樣的人有宮懷羽就夠了,我只想留在你的身邊。你既然以武林托付她,那麽你該以什麽托付我呢?”最後這個問題,明顯帶著吃醋的語氣。

施雲岫轉身,對上了謝別夢的深情眼眸,忍不住露出寵溺的笑。“你明知故問啊。真是越來越不老實了。”說著伸手圈住謝別夢的脖子,主動獻上自己的唇。

這樣的吻兩人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這一次,施雲岫明顯感覺到謝別夢的不同。她圈緊了施雲岫的纖腰,手臂越來越用力,仿佛要將施雲岫的腰勒斷一般,施雲岫都有些感到疼痛了。那樣帶有明顯侵略以為的吻,讓施雲岫無法拒絕,無法躲藏。

第一把一十二章 如願

“小夢……”一吻結束,施雲岫捧起謝別夢的臉,仔細地看著。

“不要離開我。”謝別夢的聲音都帶著心有餘悸。她無法安慰自己心底那份不安,她只能用這麽蠻橫的做法告訴自己雲岫還在,還在自己身邊,還在自己懷裏。

施雲岫的眼睛酸澀了。她從來都不怕死,也不覺得死亡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可是……她終究放不下她的小夢。這個自幼和自己一同長大的女子,這個本該是武林中擁有最珍貴身份的女子。看著她對生身父親都沒有半分動容,卻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怎能不讓她心疼?

“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施雲岫的內心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悶地發疼。

謝別夢沒有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她相信施雲岫的話,這輩子她只相信施雲岫的話。

這一夜,謝別夢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謝別夢緊緊將施雲岫圈在懷裏。即便是在睡夢中,她依然無法安穩,圈著施雲岫的手臂時不時抖動一下。施雲岫看著謝別夢這般的小心翼翼,除了嘆氣還是嘆氣。她本意以身祭武林,也算死得其所,沒什麽好可惜的。可是……她如何舍得獨自丟下謝別夢?

“沒有了我,你會不會如仲息一般受魔性所控?你會不會當真陪我碧落黃泉?”施雲岫伸手細細描繪謝別夢的眉眼,眼睛裏的柔情如水一般流淌。

這一夜,阮煙羅的冰玉蠱再次發作,有了阮雲羅坐鎮,鴆羽眾人心裏多少有了點底。阮雲羅冷靜地看著阮煙羅一人苦苦掙紮,卻不停地提著問題。阮煙羅努力保持清醒,一一答了。阮雲羅提筆記錄好時,阮煙羅已經再次昏了過去。曲紅綾負責照顧阮煙羅,阮雲羅則和樓燕嵐等人去了大廳。

“如何?”到了大廳,樓燕嵐就迫不及待地問。

阮雲羅道:“根據煙兒的描述,這次發作已經比上次要輕,看來她配制的解藥還是有作用的。我於蠱毒一道並沒有煙兒在行,但是我相信憑煙兒的能力一定可以解除冰玉蠱。”

樓燕嵐點頭,“可是煙兒這般受苦,我們……”

阮雲羅揚手道:“樓姑娘,萬般皆有命,煙兒受此一劫並非壞事。只要人還活著,吃些苦頭也沒什麽。”

樓燕嵐知道阮家人對於生命的看法一向與平常人不同,得了這樣的話,當下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阮煙羅的房間裏,也就沐浴更衣後的阮煙羅剛剛醒來。一盞孤燈如豆,映得整個房間淒涼蕭瑟。對於再次熬過一關的唏噓就這麽從嘴邊滑了出來。

“在想什麽?”曲紅綾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她一驚,轉頭看去才發現曲紅綾就躺在她的身邊,這會兒正用一手撐著頭看著她。

“你……”阮煙羅體力精神此時都很不濟,所以沒有發現身邊的人。此時見兩人同床共枕,忍不住紅了臉頰。

曲紅綾接著燈光看見阮煙羅蒼白的小臉上微微泛紅,頓時知道她在介意什麽,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只是阮煙羅每一次蠱毒發作時痛苦萬分卻仍然努力保持清醒的樣子,讓曲紅綾的心底一次次感到愧疚,自責和震撼。也讓她一次次確定著自己的心意。看到施雲岫和謝別夢那般的求而不得卻依舊努力在一起,她覺得自己再浪費機會就是要遭天譴了。

曲紅綾突然翻身將阮煙羅壓在身下,眸子裏滿是星輝。“煙兒,都是我害了你。”

阮煙羅伸手捂住了曲紅綾的嘴。“知道什麽是心甘情願嗎?與其讓我看到你出危險,我情願自己來承受這一切。雖然很痛苦,但是心裏是好過的。”

曲紅綾心裏滿滿地都是暖意。她抓住阮煙羅堵在自己嘴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吻著。

兩人雖然已經確定了彼此的心意,但是這般暧昧的動作卻從來沒有過。阮煙羅羞得將頭別到了一邊,不敢去看曲紅綾。本想著將手抽回來,卻生生使不出半分力氣。

曲紅綾將她的頭扳正,讓她看著自己。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阮煙羅看著曲紅綾逐漸放大的容顏,不好意思地閉上了眼睛。唇上的觸感柔軟而馨香。女子的吻不同於男子的強橫,多的是溫柔和憐惜。

曲紅綾自己的心砰砰亂跳,如同打鼓一般。這種事情她也是頭一次,難免緊張。阮煙羅在她身下含羞帶怯的模樣簡直是最好的鼓勵,她的舌撬開對方的齒關,長驅直入,再不遲疑。

阮煙羅感到自己的臉熱得厲害,可是心裏有個小小的希冀。她渴望成為曲紅綾的人,這是自己心儀的女子,是自己豁出命去都要救的女子。

蠟燭依舊高燒,床幔卻已低垂。一對有情人,終於如願以償。

翌日一早,施雲岫下達的命令幾乎令所有人吃驚。她要派謝別夢重返相思島,去詢問仲息當年的謝家滅門一事。

眾人面面相覷。若是平時,這個命令倒也無妨。雖然重返相思島依舊危險重重,但是以謝別夢的武功,料也無妨。可是如今這情況,包括阮雲羅都認定施雲岫生死都在一線間,她卻將謝別夢派了出去。這萬一她出了什麽意外,謝別夢豈不是要抱憾終生?

終於都這麽想著,目光望向了謝別夢。謝別夢依舊站在門口,見眾人的目光望過來,道:“雲岫吩咐的,我會去做。”

眾人沒脾氣,謝別夢對於施雲岫的話完全就是盲從。於是又齊齊望向施雲岫,似乎在等著她的解釋。

施雲岫道:“我也是沒辦法。除了小夢,你們還有誰能去問仲息的話?”

沒人。除了謝別夢,能夠讓仲息老老實實回答問題的恐怕也就一個施雲岫了。其他人……眾人都不敢想下去了,那可以堂堂魔尊,不是看門的老大爺。

“可是這一來一回甚費時間,而謝家恐怕不會給我們這樣的時間。”樓燕嵐道。

施雲岫點頭承認這一點。“謝家以為他們是在威脅鴆羽,卻不知道我們鴆羽人雖少,卻可以調動至少半個武林的人馬。眼下這武林還不得平靜,倒也不妨再亂上一些。”

其他人看到施雲岫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微笑,就知道這位蟄伏已久的鴆羽首領又要出手了。

午後,謝別夢動身去了相思島。離開前和施雲岫在房間裏說了很久的話,至於說了什麽,其他人就不清楚了。謝別夢臨走前,最後的一句話是對樓燕嵐說的,只有三個字:“拜托了。”

樓燕嵐鄭重地點頭。她不需要問謝別夢拜托她的是什麽,這個女人的心裏難道還會有其他人其他事嗎?

阮雲羅坐在桌邊喝茶,她的對面是同樣在喝茶的施雲岫。

“阮二姑娘,有話直說吧。”施雲岫放下茶杯,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阮雲羅以為自己可以很坦然地將施雲岫的身體情況說出來,可是話到嘴邊,她卻發現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阮家人雖然多半不會武功,卻是武林世家,對於武林中人最在乎的武功十分了解。因為了解,所以阮雲羅才知道自己將要出口的話是什麽分量。

“雲岫,你的身體……”阮雲羅躊躇著。但是擡頭就看見施雲岫鎮靜的眼神,突然覺得自己是低估了對面這個女子,她完全不是那般柔弱的人。於是直言道:“你的身體受損已經十分嚴重。這點相信你自己也有所估計。以我阮家的醫術,只能盡力保住你的命。至於你一身武功,我就無能為力了。”

施雲岫沒有說話,也沒有刻意做出什麽表情。她只是聽著,然後端起茶杯喝著茶,顯然是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我此刻還能用武功嗎?”

阮雲羅點頭。“但是一旦你出手,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害。而你的身體已經經不起這樣的損害了。”

施雲岫點頭。用詢問的口吻道:“我的身體還能承擔幾次?”

阮雲羅怔了一下,她不是很了解施雲岫,所以無法一時間理解施雲岫這句話的準確含義。想了一下,終於明白施雲岫問的是她的身體還能承擔幾次動用武功之後的傷害。

“一次。”這次阮雲羅沒有猶豫。她雖然不了解施雲岫,卻也知道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施雲岫還想動用武功,肯定不是無聊。而一旦動手,那勢必是將武功用到極致的惡戰,那樣的話,施雲岫的身體最多只能承受一次。

“只有一次了。”施雲岫喃喃說著。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情。正如阮雲羅所想的一樣,對於這一切施雲岫確實早有估計。她的無心決是她和謝別夢在一起的最大障礙。即使沒有這些傷,她也有了自廢武功的想法。只是沒想到的是,如今在武林局勢未穩的情況下,自己卻只剩下一次出手的機會。這才是施雲岫真正覺得棘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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