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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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蘭西相比,日耳曼卻是另一番風情。德國的街道上,一切都顯得更加整潔有序,不同於部分橫沖直撞的法國司機,德國人要彬彬有禮得多。即使是騎著重型摩托車、刻板印象中總是不太守規矩的搖滾青年,也老老實實地捏穩剎車,對正等待過街的白芷和甘藍做了個「請」的手勢。

突突的尾氣管聲中,機車男撩開頭盔,略有些輕浮地要開口展現他的語言天賦:

「你好,我愛你,再見!」

剛說完「再見」二字,頭盔面鏡就又被「哢」地一聲闔上,機車猛地發動遠去,消失在一陣煙塵中。

這是到國外之後,甘藍常遇到的一種情況——歐美人開朗外向的性格(以及偶爾的太過自信),使他們長於、也樂於和人交際。比如走在大街上時,經常有陌生人會對你說「你的鞋子真好看!」、「我喜歡你的外套!」或是「你在哪兒買的帽子?」

還有一類,便是機車搖滾青年這一型、自認為很擅長判斷別人國籍的人。他們往往會自信滿滿地走來,用僅會的「你好」或是「こんにちわ」和你打招呼。

甘藍覺得機車男的舉動可愛又好笑,調侃道:

「『你好,我愛你,再見』,還真是段曇花一現的感情啊。」

「可是我們腳下的地方,恰恰誕生過一段矢志不渝的愛情。」

白芷正在河邊閱讀乘坐渡輪的註意事項,若有所思地說。

在甲板前端選擇了一處落座,甘藍嘬著手中的橘子汁,問白芷剛剛提到的故事是什麼。

河兩岸是綿延的清秀山峰,白芷用手指頭點在唇上,直到可見岸上一段開闊地,才指向遠方說:

「那裏,應該就是勃拉姆斯的故居了。」

「所以主角是他?」

「他無疑是那時音樂生活的主角,卻做了愛情生活的配角。」白芷頓了頓,仿佛思緒也回到了所傳頌的故事中去,「勃拉姆斯在青年時認識了導師與伯樂舒曼,卻不幸地愛上了舒曼的妻子、同是百年難遇的音樂天才Clara。自此,他一直在崇敬與愛情兩者間掙紮,直至Clara離世。」

船上售賣甜點的玻璃櫥後,終於出現了站臺的服務生,巴巴等待了許久的孩子們立刻一擁而上,趴在櫃上點選起來。

「終其一生,都心有所屬,雖不能相依,但卻造就了靈感之濫觴,也為才華提供了寄托,這樣看來,似乎也並非不幸,倒添了幾分淒美吧。」

白芷聽著甘藍的闡述,良久,回答兩可:

「我喜歡、但又不喜歡你的這番感想。」

自歐洲歸來後,兩人又開始在美國境內自駕旅行,臨近開學前,白芷都有些怕收不了心了。

Shannon那邊,也因為韓樂天的攻勢而感到苦惱,她告訴白芷說,她並非不喜歡這個男孩子,只是因為年齡差距的緣故,她不想「rob the cradle(老牛吃嫩草)」。白芷因而讓她放寬心,千萬不要因為顧及朋友的面子而勉強自己。

甘藍在這件事上,總是有些同情韓樂天的情緒,於是問白芷說:

「你真是他親表姐麼,是不是太殘忍了點兒?」

「那小子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根本沒定下心來。Shannon一直都想和一個同領域的人相知相伴,所以她其實已經委婉地把韓樂天否掉了。」

甘藍馬上說此言差矣,認為最好不要插手相似事宜,因為如果說對方成了,今後見面難免尷尬;如今插手讓韓樂天斷了念想,也未必能得到他的感激,說不定反而生嫌隙呢。

白芷恍然大悟似的盯著甘藍,裝作後怕的樣子,搖頭說:

「我說你哪裏變了,老實交代吧,這股子圓滑勁兒,到底是什麼時候添的?」

「環境改變人嘛,」甘藍聳聳肩,「你又不是不曉得我之前在哪裏歷練過。」

「說起來,你以前那個相親對象呢?」

在甘藍看來,白芷現在完全有些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意思。

「出事之後,李叔就沒再讓他找過我,這是自保,我也完全理解。」

白芷忽然意識到,甘藍出來已經月餘,問她是否需要給國內打個電話。甘藍知道她的深意,只是此刻已是國內深夜,便推脫說晚些再打。

送白芷上班去後,甘藍便在家裏做些清潔,再就是懶散地閱讀幾頁。時間有些艱難地朝午間爬行著,甘藍百無聊賴,乾脆下樓去欣賞鄰居家的菜園。

附近有一片獨院式居住區,家家戶戶都將花園打理得各具特色。夏季乾燥,甘藍下來閑逛時,正好有位家庭主婦拿著水管在給番茄澆水。在靠近森林的空曠草坪上坐下,甘藍覺得,果如梁實秋先生所說「幻想吐兩口血扶兩個丫鬟到階前看秋海棠……似乎還不如獨自一個硬硬朗朗到菜圃看一畦蘿蔔白菜。」

周圍偶爾有人慢跑經過,或是結伴邊交談邊運動,或是單人戴著耳機獨跑。甘藍想著,下次不如帶個素描本出來寫寫生也好。

又發了兩分鐘的呆,她不得不對自己承認——她現在,已然是一個無業游民了。

縱然經常叫苦叫累,但她其實是個閑不下來的人。廚房對她而言,不僅是個做菜的地方,而是一席陣地;鍋碗瓢盆並不只是工具,而是送達美味的媒介;油鹽醬醋不單單是調料,而是繪制佳肴的色彩。

她也還是那樣的性子,只是不敢告訴白芷她的想法——被人養起來的感覺,很窩囊。

她沖上樓去打開電腦,瀏覽起志願者的機會,幾輪翻看中,偶然發現了一個為流浪人士分發免費食物的工作,且時間就是當天下午二到五點。

興沖沖地註冊完畢後,不過一點時,甘藍就提前到達了安排的地點。食物發放設在一個公園內,此時已有主辦方的組織者陸續駕車進場。這些人裏,有超市的工作人員,有食物生產廠家派來的司機,也有自發購買食物的慈善家。他們將一輛輛貨車打開,逐次傳遞著紙箱。

甘藍到簽到處簽上了姓名,被分配到熱食部服務。現下食物還未開箱,甘藍便想先四處走走。

轉過街角,就來到另一片樹林中,往兩面看去,橫跨了幾個街區,都是當地州立大學的教學樓區域。教學樓合抱的中間部分,成縱成列地,開設了許多餐車。

這種餐車,多以某種異域風味的食物招徠顧客,或是「正宗埃及風味」,或寫「某某的亞洲燒烤」,類似於國內到處可見的「假一賠十,正宗某地某物」的小攤。

在外圍觀察了片刻,這個時間段,到此解決午飯的大學生還真不少。美國人不太看重中午這頓飯,因此很多學生買了盒飯後,乾脆就在樹林裏的長椅上坐著吃了了事,擦擦嘴,就背著書包趕往下堂課的教室去了。

甘藍掃視了大半圈,果然看見了一家名為「Beijing House」的餐車,車內有一對中國夫婦,男主內,正在手忙腳亂地一會兒揉面一會兒掌勺;女主外,正負責包裝食物和收錢。

甘藍上前時,老板娘剛給一個顧客遞上一盒炒面,看見甘藍的面孔,馬上熱情地用中文問好。甘藍笑著和她交談了幾句,老板娘卻是個兢兢業業的人,立即推薦起了他們新出的炒飯品種。

雖然不餓,但由於想打聽些信息,甘藍只好硬著頭皮買了一籠蒸餃。

「你們的生意還不錯吧?」

老板娘麻利地裝著餃子,聽甘藍問,謙虛地說:「還行,也就那樣!」

「做這種餐車生意,有什麼要求呢,我倒是很感興趣,也想……」

「妹子,千萬別!」老板娘果決地打斷甘藍的話,滿腔的北方式爽直,「這生意也就做那麼幾個月,秋冬天氣雨多,根本不賺錢的!」

一見她陡然警惕的神情,甘藍自然明白了原因為何,也就不再多說,回到了剛剛的公園裏。

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們已在專人的組織下排起了隊,開始依次入場領取食物。甘藍環視了一下,覺得倒有些像個餐會:除了熱食,流浪者們還可以領到各式甜點、甚至冰淇淋,到了最後,還可領取一大袋切片面包再出場。

發放開始前一刻,每一組的組長都事先叮囑志願者們說:

「請尊敬你們將要服務的人!」

悉心為來者舀取著食物,除了聽到一聲聲的「謝謝」,更多時,甘藍得到的是長者的一句「上帝保佑你。」

日頭下站了幾個小時,甘藍有些腿酸,但卻感到異常充實。

次日上午白芷無課,甘藍看著她書寫教案和制作幻燈片的身影,失落感再度隱隱襲來。

「你如果想工作的話,其實你……」

白芷耐心聽完了甘藍的煩惱,心下似乎早有打算,但好像又在礙口飾羞。她放下筆,準備旁敲側擊:

「我問你,你的旅游簽證要是到期了,你…是怎麼打算的?」

甘藍不知是說話不經大腦還是有意為之,回答說當然是先去續簽了。

白芷馬上冷了臉,重新拿起筆書寫起來,半晌才淡漠地回了一句:

「那你就續簽一輩子吧。」

她又寫了幾排,心煩意亂地扔了筆,突然賭氣似的,讓甘藍帶著所有證明身份的文件跟她出去。

車速比平時快些,去的是市內的方向,在一棟簡樸的建築前停下,甘藍往窗外看去,樓前一塊牌子上寫著:「County clerk’s office(縣政職員辦公室)」。

「本來想帶你去法院的。」白芷還在嘔氣,說話時胸口起伏著,「你這個被告,就不給我原告一個交代麼?」

甘藍看白芷氣急的樣子,有點後悔自己的促狹行為,她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用卡,緊張地吞咽幾次,抿了抿嘴唇說道:

「我早就查過了,填申請表時,交付60美金,只收取信用卡或支票,對吧?」

「填什麼申請表?」

白芷故意問道,她雙手扶在方向盤上,頭微微低著,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儀表盤。

「我其實…早就考慮過了,但是你知道我的毛病,我總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好…而且…我也還沒去買......」

「我不在乎這些,只想要你的態度。」白芷出聲打斷了她。

甘藍點點頭,清清嗓子,又繼續說:

「長久以來,你包容我的愚鈍和魯莽,無視我的幼稚與膽怯;欣賞我稀松平常的技藝,堅定地稱之為天賦;體貼地守候我艱難積蓄的勇氣……」

她窘迫地停下來,坦白說她有些詞窮。

白芷並不理她,但胸口的起伏卻未停止,還多了些肩膀處的微微抖動。

「最初遇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幾乎是帶著一次次的感激和絕望去接近你。後來,我知道我們曾同病相憐,我想,至少你的生命裏,還有一些我能填補的空缺。再之後,我就意識到,自己做了件一去不覆返的事情...我...我或許是個蹩腳的守護者,但請給我一個,成為合格伴侶的機會。」

車內沒有答應或拒絕的聲音,只有幾下伴有抽泣聲的點頭。

甘藍伸手把白芷攬過來,不斷在她後背輕拍。

「你眼睛都哭紅了,咱們還進去扯證麼?」

「你嫌我?」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儀式

「師姐,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啊?師父他面上崩著,但是心裏可想你了,甘叔叔也是,成天問我有沒有你的消息!」

袁隨接到電話就滔滔不絕起來,歷數著兩個月來發生的事。如果說這四個徒兒像金師傅的子女,那麼自季然這個「長子」入獄、甘藍這個「長女」離開後,袁隨現在無疑挑起了伯兄的重擔。

甘藍聽了自是不忍,忙問金師傅最近怎樣。袁隨答說,不過是煮熟的鴨子嘴硬,整天唉聲嘆氣的,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師父那笨嘴笨腮的人,你還不知道?你剛走幾天他就後悔跟你吵了,前些天他喝高了跟我說,什麼也比不上把人留在眼前兒,其他的他也不計較了。」

甘藍有些意外與欣喜,但也難免有些不是滋味,僵持這麼久,她做小輩的,應該先創造臺階給長輩下才是。

「那你給師父帶個話,就說……就說我要結婚了!」

另一頭陷入長久的死寂,甘藍「餵」了好幾聲,袁隨才顫顫地問:

「你跟白芷?……這還真行?」

「怎麼不行?我們都扯證兒了。」

「國外那套,我還真搞不懂。」袁隨似是妥協了下來,又說,「你也太省份子錢了吧?就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國外結了?」

其實甘藍和白芷本想一切從簡,找一個指定牧師宣讀完然後互戴戒指,不需要過多的場地布置,也不必邀請太多親友到場。因為她們覺得,這是她們兩人的事,兩人享受與體會就好。可現在一切都由不得她們了,原因是另外一對couple的度假歸來。

韓初時的老友James和Tyler,在漫長的相守和等待後,終於盼到了婚姻平權化的一天。他們婚後便休假去了南美旅行,回來聽說白芷的事情,可謂喜出望外。其中,Tyler是一個對細節吹毛求疵的媒體設計人,當聽白芷說她想簡化儀式的時候,他驚詫地圓睜了一雙藍眼,霸道而誇張地「警告」白芷道:

「我絕不會讓『簡化』這種事在我眼皮子底下發生!你們給我好好去寫請帖,其他的事宜都由我全權負責!」

James和白芷都知道他的脾氣,一旦較起真來,簡直是暴君的性格。而事態也果然是這樣發展的——從場地選址,到桌布的材質,再到花束裏花朵的配色,都必須經過Tyler的火眼金睛才行。每一處毛邊都由他親自在縫紉機下收好,甚至於每一個伴娘的裙子也都由他量體裁衣而做。

韓樂天聽說Shannon要當伴娘後,便理所當然地也要當伴郎,吵著找韓初時借錢租禮服。韓初時卻斥他興妖作怪,說並沒有誰安排他做伴郎的。韓樂天因此靈機一動,稱甘藍沒有娘家人在這裏,儀式時需要有人帶她進場,而他不就是最好的人選麼。

經他一提,韓初時也才註意到這個問題,轉而問甘藍說:

「甘藍,跟你父親和師父師娘說了麼?」

甘藍點頭,繼而苦笑了下。韓初時一看,也即刻明白了,沒再就此多問。他看著白芷視線一刻也移不開甘藍的樣子,突然沈默下來,開始在兩人之間註目思考。

「甘藍,」韓初時站起來,垂手向自己的方向擺了擺,「你過來,我有幾句話跟你說。」

全家人看他如此嚴肅的樣子,都知道一場演講是註定的了。韓樂天同情地看著甘藍,卻又在甘藍起身後,快速占領了白芷身邊的位置,繼續游說她同意他做伴郎的事。

剛把書房的門闔上,韓初時就突兀地對甘藍說:

「你曉不曉得,白芷剛剛看你的眼神,有多像我姐姐當年的樣子?」

甘藍有些意外,不知如何作答,只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小心觀察他的面色。

韓初時觸到往事,惆悵起來,才發現忘記了讓甘藍坐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又正色道:

「我姐姐也曾陷進去過,為了那個男人,可是結果呢……她走的時候,白芷不在場,也避免了看到母親最後的慘象。」他又深嘆一口氣,雙手抵在上唇,「我姐姐咽氣前,不斷跟我說的話,一句是『幫我照顧白芷』,另一句,我從沒告訴過白芷的,是『我不想死』。」

甘藍坐在沙發上靜靜聽著,能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對故去姐姐的悲痛憐憫之情。

「我要跟你說的是,白芷是被我當親生女兒一樣,十幾年來寵慣了的,她做什麼我都依著。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擔心過,怕她是年輕任性,才選擇了你,可是照現在看來,你這個小姑娘,還真不賴。」

本來與他一同沈浸在悲傷氣氛中,甘藍沒料到會經受一場表揚,立刻紅了耳根子,滿腦子裏沖撞著「過獎」、「慚愧」、「不敢當」之類的詞匯,誰知編程失敗,嘴上輸出困難,一時間結結巴巴的。

「但是,偏心的話我也要說一句:如果你膽敢辜負她,那我肯定饒不過你;不過她要是對不住你,我也肯定給你做主!」

敲門聲響起,在準許的聲音之後,白芷探頭進來,四下裏打量了一下,和甘藍對視著問韓初時道:

「舅舅,你沒欺負她吧?」

「唉!水還沒潑出去呢,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

韓初時從座位上站起,假裝失落寒心的樣子,垂頭喪氣地說著。

白芷馬上過去挽住他,看他在一個私密的抽屜裏翻找著什麼。

韓初時從幾疊文件下拿出一個珍藏良好的絨面盒子,打開來看時,是一只派克筆。

「這是你媽媽考上大學的時候,你外公獎勵她的派克金筆,我當時羨慕得不得了,你媽媽就轉送給了我。我想,現在你要結婚了,需要一件她的東西來陪伴和守護你。」

甘藍本不想打擾他們之間的時刻,但卻無法任白芷獨自落淚而坐視不管,於是上前擁住她,也有意無意地端詳起那只筆來。

或許也意識到大家的情緒有些沈重,韓初時便帶頭笑開來,調侃甘藍說:

「你可別因為這件陪嫁是我借花獻佛的,就欺負她!」

「她敢!」白芷從甘藍肩上擡起頭來,朝她耳邊威脅道:「她的陪嫁我還一件沒見著呢!」

白芷的外公外婆,因不喜給兒媳婦添麻煩,執意在另一處房子裏住著,對白芷和甘藍婚禮的事情,他們多少知道了一些,只是直到儀式前,都一直沒有露面。

儀式被Tyler安排在玫瑰園內的一泓泉水邊,拱形的花架照他的嚴格要求而搭建,話筒和音響都被他試音數次,直到賓客入場前,他都還在椅子上一一擺放著名牌,忙得滿頭大汗。

牧師已穿好黑袍到場,手捧即將要宣讀的內容,站於花架中央的話筒後面等待。此時花童從紅毯上過來,撒花領頭經過。隨後跟著的是數位伴娘,兩兩捧花入場,在花架兩側成列,一列均穿紫色,另一列則著黃裙。

白芷由韓初時緩緩領至牧師面前,緊張而期盼地朝場外望去。

韓樂天如願以償地攜了甘藍,把她帶到牧師的另一側,而後站在了Shannon所在列,這舉動惹得Tyler一個猛的皺眉——這打破了他精心策劃的舞臺美感。

白芷和甘藍都著簡單的白裙,皆無多餘的墜飾,因而亦不需有人在後牽裙擺之類。經過幾天的互不謀面,此刻在如此特別的場合下見了,心裏徒生了像初遇般的悸動。牧師與她二人眼神確認後,莊嚴的宣讀聲傳出,玫瑰園裏,一派神聖之氣:

We are in one of life’s greatest moments—the joining of two hearts. For what a great gift is there, for two separate souls then to be joined together as one, to attend to each other emotionally, inspire each other spiritually, and to challenge each other intellectually.

我們正處於這個生命中最偉大的時刻之一——兩顆心的交融。此為何其珍貴之賜:兩瓣獨立的靈魂化而為一,以兩情相悅,以心扉互啟,以心智相通。

Join together to minister each other in all sorrow, to strengthen each other in all labor.

Join together to share each other in all gladness, and to be one with each other in all memories.

因此結合,遂能在罹難時仍相守;因此結合,以能於艱苦中仍相依;

因此結合,以同享雙至之喜樂;因此結合,以永記共度之佳期。

……

Together we bear witness to the fact that real love, true love is something so powerful that it can transform into an unlikely friendship.

今日我們在此見證,真情與實感確有異於尋常之力,迫使兩人間的友誼最終升華。

……

The goal of marriage is not to think alike, but to think together. Love is the reason that together today,you will be one—one in hope, one in dream, one in belief, one in life, and one in the eyes of society.

婚姻的目的不是為了志同道合,而是為了同心協力。愛,是促成今日之結合的原因,你們從此一心——共存希冀、共赴夢想、共享信仰、共渡生活,並且,共立足於社會。

……

Always remember that a good marriage must be created. Remember that in a good marriage, the little things are really the big things. It is remembering to say “I love you” everyday; it is standing together to face the world; it is having the capacity to ive and et……

美好的婚姻來自於創造;美好的婚姻中,小事即大事——婚姻是不忘每天說一句「我愛你」;婚姻是同心面對世界;婚姻是擁有一顆包容之心,去原諒與遺忘……

Remember that in marriage we give ourselves freely into the hands of the one we love. And in doing so, we receive the love and the trust of our partner, as our most precious gift.

記住,在婚姻中,無條件地把自己交付與對方。因為,我們會同樣得到對方的愛與信任,作為永生至寶。

……

Do you promise to love, respect, cherish and protect her whether in good fortune of adversity

你承諾會愛護、尊敬、珍惜並守候她,無論富有還是貧窮麼?

「Yes, I do.」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大篇幅的牧師講稿,都來自於我所見的兩個她 的婚禮

回放婚禮錄像時,我將這些詞句聽寫翻譯,於今日記在這裏

(整個筆記本裏,就這幾頁,是皺皺巴巴的水跡,哈...)

也僅希望,現實生活中的這兩個她,能幸福下去、創造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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