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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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別把我給你的寬容浪費了,因為不會再給。”

夏侯雪一把甩開人,側身而臥,甚是冷淡,再沒了要應付的意思,“你可以出去了。”

蘇小小輕笑著潸然淚下:“雪哥哥,要是我沒有長得像你娘,要是你爹沒有說要好生照看我,是不是我也就是個隨心情殺了便殺了的路人?”

沒等他回答,她收了哀怨的目光,亦是淡然,“不過,我素來覺得什麽都該自己爭取,我本占著利處,沒道理輸。”

話裏多少帶著些賭氣的意味,見人沒理會,也就自顧自開了門出去。

夏侯雪到底是沒有回身多看她一眼。反正不論占著多少的利處,只他夏侯雪不喜歡一點就夠她輸的。思及此處,倒是想起唐若水那張臉,雖不至於像十娘那張臉那麽老鼠屎,不過是在也夠瞧,夏侯雪請嘆息了聲,擡手按了按眉心,自己的眼神還真是出了問題。

門外起了動靜,他以為是唐若水,等了半晌,血腥氣少了,才道是唐家堡的人默默把他剛殺的屍首給處理掉。

那個該死的眼裏只有銀子諂媚的家夥是去哪了!

一覺醒來,已是次日天明。

唐小寶房間裏。

床上,唐若水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的側頭,眼神迷蒙,像是睡迷糊了般,眨巴著眼看躺在身側瞧著自己的寒枝。

良久,她揚起了笑臉,柔聲道:“寒大哥。”

寒枝稍一楞神,擡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帶著寵溺的笑顏:“醒了?睡太久了,看你都迷糊了。”

唐若水不好意思地躲開他的手,側了腦袋,視線所及之處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這不是唐小寶那貨的房間麽?我怎麽會在這裏?”

寒枝鎮定起身,掏了邊上的衣服披上道:“唐小寶又因為你被罰,正在佛堂跪著呢,我路過看見你在這床上睡著了,睡相自然是不好的,被子都不知道被你踹到什麽地方,我一連蓋了好幾次,沒忍住只能在你邊上看著。”

唐若水一骨碌爬起來,笑得純凈,還帶著少女的靦腆:“還是寒大哥最疼我。”

“是啊,是啊……”

寒枝把人拉下床,拎起掛在屏風上的衣裳丟給她,“趕緊換了衣裳,好去用個早點,不餓麽?”

“餓得能吃掉一頭牛。”

唐若水做了個鬼臉,迅速穿好衣裳出來。一身緞面軟綢,儼然是她以前在唐家堡的裝束,一張俏臉消了稚氣,顯出落落大方來,怎生的氣質自有叫人挪不開眼的姿態。

自然地挽起寒枝的手臂,一路搖晃著穿廊而過,面上帶著明媚的笑顏,一如朝陽落地,暖洋洋的。

入得大堂。

瞧著這架勢的兩人,眾人皆是定了眼神,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唐門大家長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落座,太過自如,倒是旁人顯得太大驚小怪了。

唐非落座在旁,怒目而視卻是沒有沖上來直接拔劍。

那邊,夏侯雪款款而來。唐非頓時笑得高深莫測起來,瞧著唐若水的樣子都撤下了怒意,倒添幾分同情。

唐若水一臉的莫名,回頭,瞧見人,馬上一躍而起躥過去,諂媚笑道:“喲,雪大俠,您昨晚可睡的安穩?這早點您想吃點什麽,盡管說,媽媽我呀定能叫你滿意。”

夏侯雪斜了她一眼,蹙眉。側開身子,從她邊上經過。

唐若水一點也不在意,蹦跳著趕在前頭用衣袖擦幹凈椅子,諂媚得快瞇沒了眼睛:“雪大俠,您坐您坐。”

“唐若水……”

夏侯雪落座,伸手擋住她殷勤遞過來的筷子,好看的眉頭深鎖著,“昨晚,你的腦子是被門縫給夾過,還是被驢給踢了?”

“啊哈哈……雪大俠,您這笑話實在好笑,不愧是雪大俠啊。”唐若水使勁拍著馬屁,狗腿得厲害。

夏侯雪的瞬間變臉,一幅風雨欲來山前之勢的樣子。

唐若水趕緊跳開,陪著笑臉,挨著寒枝身邊的位置坐下,落座之後的給以寒枝的嫣然一笑,叫夏侯雪額頭的青筋蹦跶了幾下。

夏侯雪道:“唐若水。”

“喲,雪大俠,有何吩咐?”唐若水立馬擡頭,眼中依舊諂媚,卻是一如最初見到的那張一筆橫財在眼前的神情,斷沒了除財迷之外的情緒。

夏侯雪鋒利的視線在她和寒枝之間來回掃蕩著,最後落在了寒枝的身上,似笑非笑的,叫人沒來由的心驚。

唐若水不解的小心看著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

寒枝緩緩笑著,起身行至夏侯雪的身側,湊過去,低聲的淡淡道:“你聽說過世間有一種藥?吃下去的人會忘記自己喜歡的人,轉而喜歡上那個自己睜眼第一眼看到的人。”

夏侯雪挑眉,氣息瞬間冰冷,他噙著笑意,邪魅到詭譎:“你信不信我不用動手就能讓你橫屍當場。”

寒枝不動聲色地退開了些。

倒是唐若水聽了去很是急切地竄過來,裝著不動聲色擋在了寒枝的前頭,諂媚的笑著道:“雪大俠,動手啥的多傷和氣。”

明媚的笑顏,刺眼得厲害。

“我說了不動手。”夏侯雪掃了她一眼,手上端了杯酒,在手指間摩挲的,並沒有喝。

唐若水打著哈哈,幹笑著:“殺人更是傷和氣。”

“那有如何?”夏侯雪挑眉反問,甚是高高在上,帶著傲然天下之姿。

唐若水楞住,也是,對一個魔頭而言,傷不傷和氣實在不值得提到日程上去,讓江湖腥風血雨才是正道啊。

不自覺的側身把寒枝護在身後。

寒枝挑釁地笑了笑,手下暗暗握了暗器在手。

本以為夏侯雪定是直接動手,一番惡戰在所難免,卻見他什麽也沒說,噙著懾人的笑意,端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再提溜著酒壺滿上,一杯接著一杯,直至喝光了酒壺裏的酒。

夏侯雪起身,款款步到唐若水的身邊,看著她畏縮又故作膽大地擋在寒枝前頭,只覺得好笑,親昵的擡手在她的頭頂拍了拍,淡淡道:“記得明月劍和滄溟劍在哪裏嗎?”

“什麽?”

隔著頭發,唐若水還是覺出夏侯雪的手掌的涼意,沒半分溫度,心下忽的就慌得厲害,楞楞回問。

夏侯雪收了手,閑適地往外走:“聽說青樓有人鬧事,你底下人應付不暇,你的什麽賬本大概是保不住了。”

聞言,唐若水一下子跳了起來,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大喊道:“寒大哥,幫我備馬,我要趕回青樓去。”

在前庭站定,夏侯雪懶懶笑著,如春回大地般雪地裏的寒梅怒放著,是高山之上最高傲的明艷。忘了不少,這青樓倒是記得,連被迫學會的騎馬也記得啊……

一路飛奔回青樓,進門前自然是沒忘記換上十娘那張老鼠屎般的臉,見著底下人就要查賬,一番查下來也沒啥損失還比平日多了些進賬,不由得喜笑顏開,狠狠拍了拍底下人的肩膀道:“幹的不錯,月底給你加銅板。”

底下人沒好氣道:“十娘,您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樓裏發生了什麽事麽?要不是偷仙大人來的及時,估計你回來看到的就是幾幅棺材和一塊荒地。”

“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麽,等你真進棺材我一定給你加個銀錠子,目前只能加銅板。”

唐若水一臉的正色,死死把賬本護在懷裏,生怕別人會搶的樣子。說完人已經往樓上的七號房躥去,嘴上嘟囔著朱老板朱老板的,那可是個金主,一定要好好把握。

底下人也實在懶得提醒自家這個摳門的媽媽,那朱老板不是早被丟金錠子如石子,丟銀票如草紙的魔頭夏侯雪扔出去,占了房間麽。翻了翻白眼,隨即屁顛屁顛湊到跟著一起進門的寒枝面前道:“這位大爺,我們樓裏什麽樣兒的姑娘都有,還是大爺您喜歡小倌,道不是問題,只要您說,我都能給您找到,幫您滿意。大爺,您是……”

寒枝笑了笑指了指樓上走個路也不安穩,上躥下跳的唐若水。

唐若水馬上笑著沖他招了招手道:“寒大哥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下來。”

得嘞,這位是裙帶關系的主,我還是看看其他的大爺吧。底下人往大堂邊側走去,心下思索著啥時候該跟自家十娘說一句,叫那偷仙大人再來樓裏鬧一次,那進賬肯定更多。這不,長公主來鬧場那事,被偷仙大人一鬧,賬本上金光閃閃的多好看。

寒枝坐在大堂之上,目光暗暗凜了凜,這唐若水究竟是還記得多少或是忘了多少,他實在沒什麽把握,這驚鴻劍和驚鴻劍法的事什麽時候提就難說了。還有那夏侯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怪異的厲害,不得不防。

若水啊,倒不如回了唐家堡,比唐非更有用。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雙更,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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