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醫生走後，朝野也沒什麽反應，好像根本沒有做過這場體檢一樣。

我不問，他就不提。

可能一回生二回熟，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接受再次懷孕的事實，每次洗澡都盯著自己的肚皮看。

上面除了一條細疤，還是光潔平坦的模樣。

等六個月過後，又要從這裏剖開，取出個像朝昱一樣可愛的小崽子。

我依舊感嘆，覺得不可思議。

朝昱太乖，身體原因也不能經常外出，平時一個人也能玩得不亦樂乎，發現如果有個弟弟或者妹妹陪著他也好。

67.

只是這次的崽子遠比朝昱能折騰多了，我幾乎吃什麽吐什麽，小腹的墜感隱約，偶爾會漲氣般難受。

成天躺床上休息，連朝昱來找我看動畫片都懶得動了。

朝野回家的時間居然也變晚了許多，有時候七點半也看不到人，問他只是說在實驗室。

今天好不容易舒服起來，就下樓陪小崽子看電視，到九點朝野才回家。

朝昱已經開始困了，餵了點東西後被朝野抱回房睡覺。

我坐一天沙發後背有些酸痛，等朝野下來坐好就墊著他的腿繼續看動畫。

他沈默著，一只手給我揉肩膀。

“這回你給他取名吧？”我試探性地問了下。

朝野的手突然收緊，低聲說：“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我懵了瞬間，以為是聽錯，重新問：“你覺得會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68.

朝野很輕地嘆了口氣，低下頭吻了吻我的額頭：“放棄這個寶寶好嗎？”

我腦子一片混亂，疑惑地問為什麽。

沒得到回答，我又弱弱說了句“寶寶挺可愛的啊，你不也喜歡嗎。”

朝野伸手把我攬進懷抱裏。

“喜歡，可是這次不一樣。我不能冒險，擁有你和朝昱就足夠了。”

我楞住，追問他是什麽意思，有什麽不一樣。

朝野說在所有男性生育的臨床實驗裏，生產結束後的子宮會因為雌激素缺失後萎縮，不可逆性的失去功能，同樣也是正常的。

而不是像我一樣繼續受孕。朝野意外歸意外，泡了幾天實驗室，還真找到了僅有的兩例。

只是一個中途身體排斥加劇導致流產死亡，另一個病毒感染發展為癌變。

任何變數都會藏著無法控制的危險。

我聽得雲裏霧裏，最後哦了一聲。

69.

只是我的心情變得很糟糕。

朝昱好像感覺出了我的不高興，時不時跑進房間裏看我。

抓著我的手，睫毛撲棱下的眼睛又大又圓，很是可憐地盯著我看：“媽媽...”

我想不通朝野為什麽不願意留下孩子。

這個孩子是變數，可好像對我來說，哪裏都是變數，已經習以為常了。

三個月的胚胎已經成形了，只能做引產手術。

我害怕又難過，打術前麻醉的時候還在咬著朝野的手臂哽咽。

手術刀割開肚子後的疼痛，身體抽離似的感覺像夢魘一樣。

我在走廊裏拼命地跑，被腳下血淋淋的黃色醫療廢物袋絆倒，猛然間驚醒了。

70.

我揪著朝野的衣服罵他。

朝野緊緊抱住我，我難過得快要窒息，還在後怕夢裏的種種。

於是委屈央求說：“我們再試試，不要放棄寶寶。”

“我夢到她被裝進袋子裏，一直在哭。”

朝野嗓音沙啞地一遍遍保證：“不哭了，我不會放棄寶寶的，都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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