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我崩潰了，拼命拽著腿抽身退出。

通紅的木頭刮下來一片肉，我聽見了骨頭裂開的聲音，瞬間慘叫一聲，渾身被汗浸濕，撐著血淋淋的小腿，從窗口翻了出去。

才發現這裏是個小山坡，倉庫後面是厚重的山草和灌木。

外面還有人，我絲毫不敢放松，忍痛鉆進了草叢間，一步步地找下山的路。

硬草割得身上全是口子。

166.

走到忽然山腳下忽然聽見警車鳴笛聲，就在不遠處呼嘯而過。

我躲在樹叢間，回頭看了一眼。

半山腰上的火越燒越大，再燒下去就快引發山火。

火光沖天，照亮了四周的天空。

我也看見了朝野，離得很遠，只有個背影，一動不動站在倉庫前，卻還是被消防員攔著，生怕他沖進去似的。

我好像糾結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兩分鐘。

最後還是沒回去找他，也不打算報警，雖然報警估計也沒用。

誰願意過那種被囚禁下藥精神失常的日子誰過，反正老子不幹。

就當我死過一次了，不欠他什麽。

167.

不知道哪來的毅力，一直支撐著我到了醫院，才徹底休克過去。

醒來的時候渾身繃帶，還好都是些外傷，除了小腿骨又裂開了。

看來我的小腿真的要廢了。

我不敢在醫院待太久，開了一個月的藥後，在醫院的ATM取了近萬把塊出來，繳完醫藥費就匆忙地出院了。

也沒去找爸媽，想著有空再打個電話過去。

這裏到底是我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我一路到了最邊緣的城西街道，那邊黑車多，載去天南地北的都有。

但我怕朝野來找我，去哪都不如自己的家鄉安全，索性在附近找了個賓館避避風頭，住下了。

168.

城西人流量太大了，天天都很吵鬧，緊關著門窗都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我把那件燒得沒有形狀的外套扔了，卻從裏面摸出個錢夾來，裏面有點現金和老板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還有張女孩的照片，挺漂亮的，旁邊還有個小男孩，應該是老板小時候。

心情覆雜地留下了那個錢夾，把現金都拿走了。

媽的，再見到他一定上去給他兩巴掌，虧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疼死我了。

我躺上床的時候還覺得身後滾燙，火那麽大能逃出來真是萬幸，想來老天也覺得我命不該絕。

苦是苦了點。

我看著身上到處滲血的傷，和架著支板的小腿，鼻頭酸澀。

我打開電視轉移點註意力，我跟我媽一樣愛看泡沫劇，結果沒到點，正在放新聞。

說的果然是那場大火，縱火犯沒找到，從火場裏找出了兩具無名屍體，我猜到是門口那兩個人，一時間後怕不已。

169.

養傷的過程太難熬了。

我特地讓醫生給我多開了點止痛藥，每天抓一大把藥外敷內服，還是留了疤。

鎖骨下面那個煙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手腳腕倒是恢覆得快，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燒傷痕跡，小腿結了痂，傷口醜陋恐怖，剛好不久就又瘸了。

我在旅館裏暗搓搓呆了幾周，除去身體上的傷，老板最終也沒把那個藥瓶還給我，斷藥後整天頭昏眼花，睡也睡不安寧，時常做噩夢。

吃的就讓前臺幫忙送上門，可能是矯情不起來了，倒沒吐的以前那麽厲害。

但還是難受，吃一點就腹部墜脹，大氣不敢出。

這樣活著真他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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