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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多，來來往往的人流夾著她前行，她費了好些勁兒看到陸吾。

陸吾朝她揮手，轉身贏了切磋。

她正要擠過去祝賀，一眨眼陸吾就不見了。

她兜兜轉轉看見了樹林後的陸吾，“陸吾！”

陸吾看向她：“你是誰？”

眼神陌生到可怕。

“我是你阿姐，你不認識我了？”她很疑惑。

“你也敢說是我阿姐？我阿姐在這裏。”

一個看不清臉的女子騎著馬出現在他身後，“陸吾，阿姐不喜歡她，殺了她。”

“是，阿姐。”

劍尖橫在她的脖頸旁，那冰冷的溫度讓她打了個激靈。

昔日夢境成為現實，不過她終究是改變了一些……相見的地點從樹林變成了石林。

她原本是悄悄潛入陸吾所在的營帳，想把陸吾帶走的，哪裏知道那戴面具的女子就好像等著她一般，她一進去就被發現了。

接下來就和那個夢境一樣，陸吾把那女子認作阿姐，對她刀劍相向。

而那女子好似看戲般，讓其他人圍攻風啟昭，看她和陸吾動手。

雲眠星自然不能真的傷了陸吾，所以只是躲避和抵抗陸吾的劍招。

“陸吾！”她在躲避間隙試圖喚醒陸吾，然而陸吾的眼神陌生得可怕。

雲眠星還算游刃有餘，陸吾自從華山回來後就經常纏著她練劍，所以對他的招式很是熟悉。

“陸吾，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從未見過的人何談記得。”

“你可還記得你師從何處？”

“華山清虛子一脈。”

“誰送你過去的？”

“自然是我阿姐。”

“你阿姐姓甚名誰？”

“我阿姐……”陸吾遲疑了一瞬，“我憑什麽告訴你。”

“陸吾！”那戴面具的女子下令道：“夠了，把她殺了。”

雲眠星轉頭朝她喊道：“你閉嘴！”

“陸吾，我才是你阿姐，你劍上的劍穗，頭上的發帶，都是我給你買的！”

“你騙人！這些是我阿姐給我買的，不是你！”

陸吾一劍朝她心口刺來。

以往的每一次對招，他從沒有對準過這裏。

雲眠星朝左移了半步，借力揮開這劍，朝那戴面具的女子攻去。

她倒要看看這面具下的人是誰，敢頂替她。

陸吾的劍穗被這一刀斬斷，掉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破碎聲。

不等雲眠星近身，旁邊的士兵便沖了上來，逼退了她。

雲眠星察覺到這些士兵身手都不似尋常，還未來得及細想，陸吾又近身纏上了她。

風啟昭順勢去攻擊女子，讓她能好好和陸吾“交流”。

“陸吾，你不記得我，那你總記得你阿姐和他一起去了華山看你吧？怎麽他是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和戴面具的人一起？”

這話成功地讓陸吾疑惑了。

“陸吾！”那女子又喊道，陸吾的眼神便重新變得堅定。

“你閉嘴！”雲眠星心煩地抓了幾顆石子丟過去，沒有成功打到她，倒是驚得她的馬兒亂竄。

在這間隙，雲眠星突然想起了什麽。

那個女子是知道她和風啟昭去華山一事的……

說到華山，她有一個只有她和陸吾才知曉的秘密。

她近了陸吾的身，刀劍相碰。她的身影與陸吾飛快錯開，她在他耳邊輕聲念出了那個名字。

“陸雲吾。”

終年落雪的華山上，他仰頭望著她，說出了埋在心底很久的話語。

“我要是贏了今日的比試，阿姐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我想像你一樣，明面上依舊叫陸吾，在名字中間加一個字，這個名字不必寫於任何書面之上，只有你和我知道。”

只有你和我知道。

一團漿糊的記憶變得明晰，那個“阿姐”，從來只有雲眠星。

她將他從苦難中救下，日夜陪伴，悉心照料。

她往華山寄信，寄衣物，寄禮物。她不遠千裏上華山只為見他一日。

她是他唯一的阿姐，是他永恒的光。

他曾在華山上無數次仰望天上的繁星與月亮，因為他思念著同一片天空下的她。

在連蠶黑市時，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跟那些人走的，他無所謂縹緲的“將軍之子”的身份，更無意為了毫無可信度的“大義”與“平反”。

若非那群人拿雲眠星的性命要挾，承諾只要他跟著走，雲眠星和蘇淮秋就能平安無事，他拼了命也要護住她的。

後來他想，就先離開，再偷偷跑回來也是一樣的，何況她醒來後肯定會去找他。

只是……

後面他怎麽就認了別人作阿姐？

還拔劍對她……

天地連接處出現了一縷微光，濃厚的夜色漸漸散去。

陸吾和雲眠星仍然沒有停下手中的劍，只是眼神交流間，他們知道對方都明白了。

雲眠星一劍刺向陸吾的手臂，陸吾立刻捂住那裏，佯裝不敵受傷蹲在了地上。

她沒了陸吾牽制，便沖向風啟昭的方向。

士兵們為了保護那個女子，也都朝中間移動，場面頓時有些不可控制。

雲眠星見這陣仗，鳴凰刀在地上帶起一片揚沙塵土，給混亂的場面更增添了幾分混亂。

待揚沙塵土散去，馬匹的嘶鳴聲和荒漠的風都消失在朝陽的光輝中，一起不見的還有風啟昭和雲眠星。

女子掀起半邊面具咳了幾聲，“給我追，別讓他們跑了！”

“是！”

陸吾一臉不虞跑在最前面追了過去。

女子喊了幾聲也不見陸吾回頭，“算了，應該沒事。”

一直跟在她身邊的男子遞了水壺給她：“主人，洗漱一下。”

“嗯，謝謝。”

直到天光大亮時，追出去的人陸陸續續回來，其中並不見陸吾。

“陸吾人呢？”

“屬下……不知。”

“什麽意思？跟丟了？”

“他追那兩個追得太快，沒來得及跟上。”

女子的表情雖被面具遮蓋，但言語間情緒外溢得厲害：“幹什麽吃的，還不快去把陸吾找回來！弄丟了他，你們也都別活了！”

“是！”

她又看向給她遞水壺的男子：“陸吾最好是走遠了，要是他脫離了控制……”

男子並無懼色，彎彎的嘴角和眉眼都隱藏在面巾之下：“主人，請相信在下。若是在下的疏漏，到時任由主人怎麽懲罰都可以。”

“呵。”女子一腳踹在了他臉上。

雲眠星這邊早已藏在石林中後趁機溜走往西邊去，在天黑前趕到了一處小鎮，這裏還有萬樞閣開的小客棧，也算幸運能安心一晚。

他們想著原先在連蠶黑市那夥人都能帶走陸吾，肯定並非什麽簡單背景，往回走恐怕很快就能被那夥人發現蹤跡。

幾人在客棧內簡單洗去了一身塵土，還重新換了身舊衣服。

飯後幾人也終於有時間來處理一些問題了。

雲眠星很想弄清楚那個女子的身份，只是陸吾還沒能完全恢覆，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事到如今，用雲門的能力也許是最好的辦法。

還好之前沒有和陸吾說關於雲門之事，不然這次被擄說不定就會洩露她的身份。

她最大的預感，就是這夥人和求冥樓有關。如果被求冥樓知曉她的存在，難保他們會不會做出像屠戮雲門滿門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她並非孤身一人。

因為陸吾對她是十足的信任與相熟，她很快便潛入了陸吾的記憶，引導陸吾用記憶搭建出了夢境。

很快她在夢境中找到了陸吾在連蠶黑市時的節點。

陸吾的記憶被動過手腳，雲眠星只得掌控了整個夢境去尋找答案。

她再次來到那個帳篷前，周圍每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都像在耳邊說話一樣清楚。

她是夢境的主導者，是此間的至高。

所有的人和物都隨她的心意暫停了下來。

這是她也未曾料到的。

雲眠星進了帳篷，她看見了自己，看見了蘇淮秋，看見了陸吾。

這些人像是一座座雕塑靜止著。

但她無暇去駐足體驗這新奇的一幕，在這裏的每時每刻都要耗費她巨大的精神力。

她很快發覺她想找的人並不在這裏，於是時間重新流動。

她看見陸吾護著被迷暈的她還有蘇淮秋，一陣交涉後陸吾寫了那封信，很快陸吾也被弄暈，他的夢境便換了場景。

陸吾在一座普通宅邸中醒來，幾個戴著面巾的男子圍著他，一人看起來像是管事的，對陸吾尤為關心。

他對陸吾說：“你的阿姐還在京城，她辦完事就會來接你了。”

陸吾眼神有些空洞，“好……我要寫信給阿姐，我想她。”

“自然可以。你寫些以往開心的事情怎麽樣？”

“嗯嗯，阿姐要開心。”陸吾接過紙筆，字卻寫得七歪八扭的，但他渾然不覺。

那男子收好陸吾寫的信，便每日都餵他喝一些湯藥：“這是你阿姐好不容易找來的方子，你可要都喝了，不要辜負你阿姐的心意。”

“好。阿姐什麽時候辦完事？”

“很快了，不要心急。”男子說。

雲眠星揮手停在了此刻。

她上前一步扯開了這男子的面巾，一張像是精心雕琢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張臉太完美了，完美到見慣了應傾宇無雙容顏的雲眠星都是一楞。

但世界上不該有這麽完美的一張臉。

雲眠星摸上這張臉，是很真實的觸感。

一定有哪裏不對……

日升月落，陸吾被帶出了宅邸，雲眠星也終於見到了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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