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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奕如下船時覺得地面都是晃動的，好在身後的侍女忙扶住了她。

“嘔……老天爺，暈船的滋味真不好受。”她努力抵抗住了眩暈的感覺，在人群中尋找她那多日未見的八皇兄。

柏奕江一如既往地低調，只帶了兩個侍從和一輛馬車。他見到柏奕如便快步向前，摸了摸她的腦袋：“好久不見，九妹妹長高了不少，有大人的樣子了。”

“哥哥你才是，完全是大人的樣子了。”

柏奕江做了近一年知州，人情往來比在京城時多得多，還要在不少地方勢力中斡旋。柏奕如看他自然少了些少年氣。

一行人到了知州府安置。柏奕江看著後面跟著的六個巡護司的人犯了難：“我知道皇叔愛護你，可跟著六個壯漢，也是……”

柏奕如拉著他的手臂撒嬌：“哥，他們就多吃幾碗飯而已。而且今年年底你也該回京城一趟，到時候再把他們帶回去唄。”

柏奕江拿她沒辦法，讓人安排了房間。

“東西都讓你的人收拾妥當了，還有什麽缺的，叫人和我說。你的月例銀子幾多，和府裏的長史一並說好。”

柏奕如連連點頭稱是，乖巧得不得了。

“對了哥，我這次還帶了個琴師過來，皇叔有和你說吧。”柏奕如招手讓謝懷夢過來。

謝懷夢抱著琴行禮，柏奕江看了眼道：“皇叔和我說了，也聯系了這邊的幾位大師，明日我差人帶他前去拜訪。”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哥。”柏奕如給謝懷夢遞了個眼神讓他退下。

“咦，你身邊那個隨身小太監怎麽沒跟過來？”柏奕江隨口問道。

“那個啊，宮裏有事我就讓他回去咯。哥，你府裏有閑著的沒，給我一個暫時用用嘛。”柏奕如打了個哈哈糊弄。

“行吧。”柏奕江讓人把幾個平時不怎麽用的侍從喊了過來給柏奕如挑選。

來的幾個侍從打扮整潔，看著倒也舒心，柏奕如選了個最順眼的。

“小的叫周袁，見過九公主殿下。”他跪在地上朝柏奕如磕了個頭。

柏奕如聽到他的姓時心裏一突，隨後揮揮手道：“起來吧。”

柏奕江還有事物要處理，便讓她先休息，過幾日帶她出去游玩。

周袁生得不錯，濃眉大眼很是正氣。

還是有點不及周落。

柏奕如被心裏的想法嚇了一跳，她按著心口，默念“好累好累好累好累睡覺吧快點……”

在榻上翻來覆去不知多久，她認命地想道：好吧，確實是比不上周落，這是事實。

日升月落，柏奕如在府裏發了幾天呆，終於等到柏奕江有空。

熠州街上的繁華迷眼，柏奕如挽著柏奕江的胳膊，像尋常兄妹一樣游玩。

“哥，那個是什麽？”

“是玉蘭餅。”

“用玉蘭花做的？”

“不是。買份給你嘗嘗是什麽做的。”

柏奕如獲得一份玉蘭餅：“好吃，哥你也吃一個。”

“哥，那個是什麽？”柏奕如指向另一個小攤。

“桂花糖芋，桂花糖漿燉的芋頭。”

“聽起來就好香好甜！”

柏奕江點頭：“京城少見這個……店家，來一份。”

柏奕如獲得一份桂花糖芋：“好吃，哥你也吃一個。”

“哥，那個是什麽？”

“是黏糕，沾黃豆粉吃的。給你買一份嘗嘗吧。”柏奕江聽她叫“哥”時便自覺地走過去，選了幾塊。店家將黏糕切成小塊，沾滿了黃豆粉，插上幾根細細的竹簽遞給他。

柏奕如張開嘴，柏奕江依著餵了她一塊。

“咳咳，好吃，就是有點口幹。”她可憐兮兮看著柏奕江。

“拿你沒辦法……”柏奕江帶著她去了路邊的茶館。

兩人一落座，便有小二湊上來。

柏奕江給柏奕如仔細講了幾種茶水的味道，待她選了茶水後又讓小二配了些茶果。他還點了壺普通茶水給幾個隨從解渴。

小二很快端了茶和茶果上來：“客官您吃好喝好，有事盡管吩咐小的。”

柏奕如瞧著這茶果新奇，京城少有此種吃法，多是配的幾盤小食。

她覺得自己的肚子還能塞下幾塊茶果，抿了口茶水潤喉後就準備開吃。

她的餘光瞥見一個黑影，不知何時一個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少女坐到了兩人對面。

柏奕江顯然認識她，推了杯茶水過去。

她朝柏奕如點頭笑笑：“想來這位就是令妹九公主殿下了，初次見面，我叫衛一。”

柏奕江點頭，“奕如，她是我曾經經手的一個案子裏的人，在南門開店，比你稍長一些。你以後無聊也可以找她玩。”

柏奕如看出自家哥哥對此女的信任，也笑道：“衛一姐姐好。”

“不不，叫我名字就可以。”衛一喝了口茶水：“謝謝知州大人招待，我只是路過打個招呼，還有事，就先走了。九殿下，歡迎你隨時來找我玩。”

衛一一走遠，柏奕如帶著求知欲的眼神盯著柏奕江。

柏奕江拿了塊茶果遞到她嘴邊：“好了，我給你講。她的原名是鄭良淑……”

柏奕如聽了一個不長的故事，這個故事卻驚得她到最後都沒吃完一個茶果。

“哥，是誰在最後動的手？”

柏奕江搖頭：“保密。”

“好吧。”柏奕如按下好奇心。

兩人吃喝得差不多時，柏奕江想著帶她去飛龍樓坐一坐，他不能事事周全看顧柏奕如，給元蒔打個招呼讓他幫忙照看著點柏奕如也好。

仰湖邊依舊熱鬧，柏奕如放開了挽著柏奕江的手，走在前面一點。

她像出籠的小鳥一般雀躍，步伐歡快得快要蹦起來。

風拂過仰湖水面，帶起片片漣漪。柏奕江享受這一刻，他瞇起了眼睛。

天幹地凈。

“啊！”柏奕如的尖叫聲打斷了柏奕江，他睜開眼。

柏奕如指著前方：“哥！他搶我荷包！”

身邊的侍從已經追了上去，柏奕江拉住想要跟上去的柏奕如：“別沖動，跟著我。”

“那荷包裏是我攢了好久的私房錢，要預備著請哥哥你吃飯的呢！”柏奕如急得快哭出來。

柏奕江心下一軟，說道：“一些銀錢而已，若是找不回來，我回去後補給你。”

“好吧。”柏奕如有些喪氣時，一個身影朝她跑來，遞上了她被搶走的荷包。

“……九……小姐。”周袁雙手奉上荷包。

“謝謝你，周袁。”柏奕如高興地接過荷包，失而覆得實在讓人高興。

“這是在下應該做的。”周袁行禮道。

柏奕江臉色不愉，“呵，熠州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當街搶劫，還搶到我頭上，好大的膽子。周袁，可有抓到搶荷包的人？”

周袁撓撓頭：“不好意思，大人，我今日出府辦事路過，剛巧見咱們府裏的人追他便也追了過去，那歹人見人多，就把荷包往後一丟，跑進了小巷子中。在下連他的臉也未看清。”

“行吧。”柏奕江朝一個隨從吩咐了兩句，那隨從轉身去了衙府。

柏奕江不想因此打亂計劃好的行程，飛龍樓離這也不遠了，一行人帶上周袁前往了飛龍樓。

今日路上吃得有些多，現下離天黑也還有段時間，元蒔此時並不在飛龍樓中，柏奕江便在二樓開了間能聽書的包房消磨時間。

柏奕如靠在椅背上，聽柏奕江講著他辦案時的趣事，這些故事倒是比樓下的說書更吸引她。

快到飯點時，有人進了包間附在柏奕江耳邊說了幾句話。

柏奕江看向柏奕如：“奕如，我出去一會兒，你在此呆著不要亂走。有急事的話，找門口的小二傳話。”

“好的，我一定聽話。”柏奕如等門一關就拉著周袁聊起天來。

柏奕江隨來人走過幾條走廊，進了間隱秘的房間。

“知州大人來了。”元蒔起身相迎，柏奕江擺手示意不必這套客氣法。

他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元老板特地讓人把我單獨叫過來，所為何事？”

“也無甚要緊的事。”元蒔盯著他的臉。

柏奕江覺得今日的元蒔著實奇怪，跟好像第一次見他似的，“元老板，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不是。”元蒔的眼神從他臉上移開，“最近對面相感興趣，學了些，就忍不住見人便在心裏頭算算。”

“那元老板從我的面相上看出了什麽？”

“我看知州大人……最近有桃花。”元蒔故作深沈，搖起了折扇。

“此話怎講？”

“你兩頰紅潤，兩顆痣也生得剛好，我用所學一算……”

柏奕江點頭，想聽他還能編出什麽話來。

元蒔收起折扇，“不單是面相，知州大人最近可有夢到什麽，讓在下為大人解一解夢。”

“謝謝元老板好意，我不怎麽做夢。”

“這……哈哈，不做夢也好，休息得當便少夢。”元蒔幹笑兩聲。

柏奕江忍不住道：“元老板，大家都是熟人了，有話直說罷。”

元蒔露出掙紮的神色，最後指向屋內的屏風。

一人影從屏風後面現身，與柏奕江四目相對，登時那人的眼淚止不住地湧出。

柏奕江見眼前少女如此落淚，還以為是什麽莫大的冤情求到元蒔這讓他做主來了，忙上前扶她。

元老板在一旁嘆了口氣：“游浮，人你見到了，是也不是？”

游浮拉住柏奕江的手，一時上氣不接下氣。

柏奕江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種親切，因此他沒有避開游浮。

“是……”游浮終於說出來一個字，她的雙手顫抖著抱住柏奕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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