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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掠過屋頂的風鈴，帶起少女的碎發在風中飛揚。

她伸手似要撫摸天邊的明月，最後只是整理了下耳邊的發絲。

“……疑似地上霜。”

“自由飛翔的鳥兒啊，你將在何處駐足？”

“假如人類要借助翅膀飛翔，臂展開得要十米才行。”

時覓真指著遠處千機堂的客居，朝雲眠星和風啟昭說道：“那裏住的是我們閣的座上賓，和千機堂的怪家夥們很合得來。她經常在晚上爬到房頂上，念叨什麽反正這麽遠你們也聽不到。不要對此感到奇怪，也不要過去打擾她。”

“一般沒事她也不會過來打擾你們，可以當沒看見。”

這已經是第二次提醒他們“不要過去打擾”了。

雲眠星點頭，“我們可以歇息了麽？”

“可以。”時覓真轉身欲走，又轉回道：“那金屬蝴蝶，和之前閣主送給雲公子的銅鳥，都是那個千機堂客居的小姐幫助研制的。”

“好厲害的女子！”

“是的。”時覓真應和了聲，離開了此處。

晚上雲眠星躺在可以睡好幾個人的大床之上，從這頭翻到那頭，腦袋裏忍不住回想起白天在應傾宇居所發生的事。

她告訴應傾宇自己實則為女子後，他那震驚的樣子，讓得知他實則為男子的自己好受了很多。

一報還一報。

她顧不上看應傾宇的表情，拿了碗鋪著碎冰的鮮果跑出了水澤，找到了等她的風啟昭，兩人吃著鮮果在山裏逛了逛，直到夜幕降臨。

應傾宇也沒有出來找她，想來還是需要時間消化這個秘密。

次日，雲眠星半睡半醒之間，感覺有誰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殺手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摸到了枕邊的鳴凰刀。

四目相對，“語晴？”

“早，眠星。”

雲眠星背靠著墻壁，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早……應閣主，你到我房裏來幹什麽？”

“怎麽還生疏了，叫我傾宇。”應傾宇伸出手，笑得燦爛，“起床吧眠星，洗漱完隨我去吃早飯。”

雲眠星扶額，“傾宇，你到我房間裏幹什麽？”

“眠星，這是我的地方，我想看你自然就過來了。眠星睡覺時很可愛。”應傾宇上了床，“眠星還想睡的話，我可以陪你。”

“不，不必了。”雲眠星伸手拒絕，“應傾宇，我承認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之前我沒告訴你我是女子也是我的錯，可以下去了嗎？”

“你再說一遍。”

“應傾宇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這還差不多。”應傾宇恢覆了正常，“起床，吃早飯，跟你說點事。”

雲眠星心道了一句果然，他就是很在意這個誰最好看，堂堂萬樞閣閣主其實這麽幼稚，你手下的堂主弟子們都知道這事嗎？

前來叫早的時覓真略微低頭，盡管心中萬千疑慮雲眠星的院子裏怎麽走出來了自家閣主，他只全然當沒看見。

風啟昭吃完早飯後便被時覓真找了借口帶走了，留雲眠星跟著應傾宇去十方堂。

十方堂主要負責善後，研究些藥毒什麽的。大大小小數十個院落坐落在半山腰上，淩亂中透露著些詭異的規律。

雲眠星想著自己也為十方堂貢獻了不少銀子，參觀起來多了些底氣。

應傾宇依言帶她去看了從王匣手中救下的嬰孩。

嬰孩長大了很多，身上奇怪的動物肢體被取了下來，轉用金屬與木制合制的奇怪物件代替。剩下的那只眼睛算是保住了，只是身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很多傷疤。

他走路姿勢奇怪，只會咿呀發出幾個音節，在一間單獨的小屋子裏住著。應傾宇和雲眠星解釋，哪幾個音代表他要吃東西，哪幾個代表喝水。

“這個小怪物生命力很強，你救下他的時候，他在那個地窖裏生活了三年。”

“我之前和你說，我扮女裝追查越霖寨的拐賣一事，後來暗中查到些不尋常。越霖寨水路方便，位置優越，是一船一船被拐賣的人的中轉地方，有些人被賣去窯子，或是礦場作苦力。”

“還有些不知所蹤，有路上折損的，還有……這樣被關起來的。其背後是求冥樓所支持。”

“比如這個小怪物，求冥樓讓王匣篩選出生命頑強的孩子，在他們身上及盡折磨，以試驗一些藥物的作用。我猜測，垂星谷叛逃之人，楚茶，應該在為求冥樓做事。這個試驗的風格太像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楚茶這個名字對於雲眠星來說不算太陌生，夏子山曾和她講過。

“想不到求冥樓還幹這種損陰德的事，呸！”雲眠星啐了聲。

應傾宇看了她一眼，“求冥樓不止幹過這些事情。”

“對了，我們還隱閣叛逃了一個人，叫秦觀，據說也是叛逃去了求冥樓，你知道他的消息嗎？”

“可以知道。”

“嗯？”

“這個數。”他比了個要銀子的手勢。

“嘖！”雲眠星扭頭走了。

應傾宇追上去低聲道：“當著這麽多弟子的面，給我個面子。”

雲眠星沒理他。

好在十方堂的人比較關心自己手上的活，沒管閣主怎麽追著個陌生人跑。

“閣主，正好我打算去找你。”

雲眠星聞聲擡頭，認出說話的就是昨天見到的千機堂客居的姑娘。她衣著素凈，頭上未著一點飾物，眉眼間有著不合年齡的成熟。

“有客人？”她走過來，朝雲眠星微笑點頭，隨後道：“那我晚點再來找閣主？”

“不必，她不是什麽外人。”應傾宇示意她繼續說。

雲眠星擠出一個友好的笑，雖然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不是外人”了，但聽別人聊天確實是她的一個小喜好。

“那好，我叫游浮，你是？”姑娘問道。

“她叫雲星，我跟你說過的，那個銅鳥我送她了。”應傾宇接話道。

雲眠星點點頭。

“噢，雲星……你喜歡那個銅鳥嗎？”

“我很喜歡，還有那個會飛的鐵蝴蝶！”

“哈哈哈那就好，你今年幾歲了，感覺比我小一些。”

“十七。”

“比我小一歲，好可愛的弟弟。”游浮直接上手摸著雲眠星的頭。

“姐姐。”雲眠星笑瞇了眼。

應傾宇在心裏笑了聲，暗嘆雲眠星不愧是裝了十幾年的男孩，若是她自己不說，擱誰也想不到這其實是個女孩。

反正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認不出。

他心裏好受了些。

雲眠星和游浮越聊越投機，完全忘了旁邊還有個應傾宇。

直到逛完了十方堂，游浮才想起自己過來是幹嘛的。

“閣主，上回送給你的文書，你看完沒有？”

“看完了，可以，按你說的做就是。”

“好，那銀錢方面……”

“你和為一堂商量商量，我只看最後的結果。”

“行。”游浮笑道，“晚上等我忙完了，小星弟弟來我這坐坐咱倆繼續聊？”

應傾宇卻道：“游浮，邀請一個男子夜聊，還是頭一次看你做這種事。”

“你少管。”

“哦。”

游浮大步流星離開了。

“咳，咳咳。”雲眠星意欲咳幾聲緩解尷尬。

應傾宇倒是習慣了：“游浮很有能力，只是她好像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我幾次邀請她加入萬樞閣她都拒絕了。她平時對男子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你也看到她對我的態度了，對你真的算是春風般溫柔。”

“想起在玲瓏閣，你真的很會討人喜歡。”他發自內心的讚嘆了一句。

“哪裏哪裏，應閣主您的美貌才是人見人愛。”雲眠星回捧道。

應傾宇難得沒有和她討論自己的美貌，而是繼續說游浮，“游浮身世神奇。我是一年前在卞安域回來路上撿到她的。據她自己所述，她只記得自己幼時上了一艘出海的商船，等到下船時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跟著出海的商船到了遙遠的國度，那裏的人金發藍眼，和我們說的也不是同一種語言。她硬是小心翼翼地活了下來，學習了那邊的語言與技術——機括之術，後來等到她大了一點，便踏上了回來的路。”

“她花了幾年才從陸路回到大成，被我順手撿了回來。她說因為她上船時太小，忘了自己的家鄉是何處，暫且在我這呆著，順便傳授她從異國學到的機括之術。”

“好厲害，游浮姐姐的經歷稱得上傳奇了。”雲眠星感嘆。

“是啊，游浮專心機括，千機堂因為她前進了很多，我有時候都會自私的想她要是能一直留在萬樞閣就好了，可惜……”

應傾宇看著雲眠星：“她跟你一樣，對我的皮囊不感興趣，對我的銀子感興趣可能還多一點。”

“證明游浮姐姐不為美色所惑。”雲眠星仰頭看向應傾宇，“我還是比不上游浮姐姐，我覺得你的皮囊很好看。”

應傾宇哼了一聲，“要是你義兄在這，問你是他好看還是我好看，你選誰？”

“你還真的在想這個問題……”他怒而敲了下雲眠星的腦袋，“這世界上，最沒用的就是樣貌了。”

“你擁有才會這麽想。”雲眠星眼裏閃著水光，“從小到大，誰誇過我一句好看了，我不也長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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