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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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公子,帶我走。”

宅邸大門前,鄭良淑鼓足了勇氣道:“今日仰湖邊是否撈出無名屍首?帶我離開這裏,我知道那是誰。”

熠州的民眾們茶餘飯後又多了些談資,例如仰湖邊的屍首是男是女,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是情殺仇殺亦或者自殺。

雲眠星也因此再度見到了八皇子柏奕江。

“……你是說,你單槍匹馬放倒了十幾二十個人?”

“草民略懂些武功罷了。”

“噢噢,嗯是嗎,略懂……”柏奕江幹笑兩聲,“很不錯,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嘛。這樣,你下手也很穩當,只有個別幾個護院不治身亡。後面我會將你們摘出去,此事與你們無關,你們仍可安心在熠州行事。”

他招手,一旁的侍衛端過來一盤東西,“這包是城南許家的酥餅,我想你會喜歡吃。這盒是我存的一根人參,帶回去給蘇公子壓壓驚。”

雲眠星還在回想著當時明明好幾個不喘氣的了,怎麽八皇子卻說是不治身亡,又見他拿出東西來,一時半張著嘴手猶豫著接還是不接。

“這個,酥餅,好吃的。”柏奕江笑道,“我新來管理熠州,我的地界出了這樣的醜事,是我的過錯,你收下這些,也算我向你和蘇公子賠個不是。”

“謝殿下。”雲眠星雙手接過。

“事情若有新的進展我這邊會和你說的,以後你有什麽難處也可以找我幫忙。”說著柏奕江起身,竟送她到了知州府門口,還讓人護送她回了裴宅,一點皇子的架子都無。

霜至給她開門:“雲哥兒你回來得正好,蘇哥兒剛醒在問你呢。陳姐和裴哥也來了。”

蘇淮秋被救回後染了風寒,且和上回一樣見不到雲眠星就難受得很。

她快步進去,陳淩蓉和裴淵正圍著蘇淮秋說話。兩人見她回來,便問起八皇子和她說了什麽。

“就是問了我一些當時的情況,還說我沒殺人沒弄出命案所以沒我什麽事了,之後有什麽事會告訴我。喏,還送我一兜酥餅,給淮秋送了一根人參補身子。”

雲眠星拆開包裝紙分酥餅給幾人,還念叨:“哪裏出了問題,這人是是死是活我不可能分不清啊。”

“八皇子這是護著你呢。”陳淩蓉道。

“和他非親非故的怎麽會?”

“你不懂,他來這邊,本地的那些官員和大商沒幾個瞧得起他的,陽奉陰違多得是。這次的案子牽扯不少官員和大商,他可借機立威,換上些自己人。可不得謝謝你牽出這個機會?”

雲眠星一驚:“真沒看出來。”

“你能看出來可就不太妙了。皇家的人,但凡少個心眼子他可能都長不了這麽大。”陳淩蓉摸摸她的頭,“不說了,你在這陪著小秋吧,我們去阿裴的院子商量事。”

“好。”雲眠星仔細關好門,又調整了屏風的位置,確保沒有寒風到蘇淮秋床前才放下心來。

她拿火盆烤熱酥餅,掰成小塊給蘇淮秋吃。

“不至於此,我又不是瓷娃娃,哪裏要你這樣小心看顧。”蘇淮秋嘴上這樣說,還是藏不住心裏的笑意。

“都怪我,要是我早點發現不對去找你就好了……”雲眠星從那時發現蘇淮秋不見就開始自責。

“阿雲,不要這麽想,要論起來是我不該去開門才是。”蘇淮秋將酥餅餵給她一塊,“還要怪我太弱,總是要你來救我。”

雲眠星握住他的手道:“我都不敢想再晚點會怎麽樣……你以後還是盡量和我在一起,我不想你再遇到危險了。”

“你總是不會來晚的。”蘇淮秋一直很相信這一點。

關於仰湖邊的屍體,據鄭良淑供述,那是路雪從小倌館買下來送給鄭鞠的,被鄭鞠失手致死後,路雪讓鄭良淑處理。

鄭良淑拿了麻繩給他綁上石頭,沈在仰湖中。

至於麻繩腐爛,屍體得以被沖到岸邊不遠,是巧合還是什麽,沒人去深究。

此外在這數年中,鄭鞠並非單獨享樂,他會借此暗中聯絡一些官員和各行各業有名氣的人,多時能數十人幾天幾夜不停。

這也是鄭鞠表面無甚家業背景,但卻一直能在珍珠一行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我以為以阿雲你的性格會當時就把那兩人都殺了,難道是和且緣師父有過交流,被他感化了?”張海海給她倒茶。

“你真是高看且緣,他可從來沒想著感化我。我確實是想殺他們,但是想想,一刀了結真是太便宜他們了,當然是要痛苦的活著……死的機會很多,但只有一次嘛。”

“所以你就一個斷手一個斷腳,還把人給閹了?”

“那畜生就是天閹。”雲眠星將茶杯捏出道裂隙來,嚇得張海海趕緊搶過杯子,這茶具可是成套的,壞了個就得重新買。

“嘖嘖,你們殺手真是好可怕。”張海海換了套便宜的竹制的茶具。

雲眠星默然,誰都說得這話,張海海說就是不太對,他私底下在搞些稀奇古怪的研究,不然她也不會能從這院子裏挖出蛇和□□。

“對了,還告訴你個事。”

“什麽?”

“當仵作就是累啊,昨晚上那個小姑娘又說了話,使得我們跑了趟鄭宅,在一顆紅梅樹下挖出來一具白骨。”

“白骨?”

“嗯,埋了很多年了,是鄭良淑的母親,鄭鞠的原配。鄭姑娘說她很小的時候鄭鞠和她說,她娘和別的男人跑了,但是她隱約記得父親和母親有過爭執,後面有血,再後面母親才不見了。”

“她長大後去問了鄭鞠,鄭鞠一直都是那套說辭。後來鄭鞠娶了路雪,住進那個原配夫人的院子,讓鄭姑娘在身邊幹活,她才偶然發現樹下埋骨,便猜出那是她母親的遺骨。”

“我們挖出來查驗時,拼湊出來的骨架確實和她母親相吻合。已經派人去通知她外地的家人了,聽說那邊一直以為鄭鞠所說為真,對鄭鞠很是愧疚,也就沒太管鄭姑娘。”

“難怪……”

“難怪什麽?”輪到張海海好奇了。

“那日我去鄭宅,臨走折了枝紅梅給淮秋,後面他連著做了幾日的噩夢。”

然而張海海卻疑惑道:“你送他花幹什麽,阿雲,你倆感情也好得過分了,你倆不會是斷袖吧?”

“說什麽呢,你長得好看我也送你花!”

“謝謝,不必送。”張海海連忙擺手道,“我沒有龍陽之好。”

“嘁。”

“話說回來這鄭姑娘也是厲害,這麽多年隱忍不發,出手便功成,以後若有機會,招攬她為我所用也不錯。”

“是很厲害……”雲眠星回想起和鄭良淑的幾次見面,她都是懦弱膽小的樣子,沒想到實際她才是最膽大狠厲的那個。

“還有你小子,怎麽和八皇子搭上關系的,他把消息壓得,只說是仰湖事發後,鄭良淑反抗揭露,官府趕到鄭鞠那裏時,他們將迷藥和情藥混在一起服用產生了幻覺,□□後自相殘殺,你和蘇淮秋一點戲份都沒有。”

“哦?還有你們萬樞閣不知道的事?”

“……”張海海微笑,“要不把你們還隱閣下個月的費用漲漲,好讓我們多點經費打聽你去了幾次茅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也不必!”雲眠星笑得僵硬,“因為酥餅。多的我不能說了呢。”

張海海白她一眼,繼續道:“八皇子放出去的信也就唬唬人的,私底下可好幾個不信的官員商賈在打聽實情,你們也還是註意點為好,不要放松了警惕。”

“多謝海哥的關心。”雲眠星乖巧道,“相信你不會為了區區銀兩賣掉小弟我的。”

“呵,那是自然。區區銀兩怎麽可以,得加錢。”

兩人又說笑了幾句,張海海翻出還隱閣寄過來的信件遞給她,“回去吧你,別坐這耽誤我掙錢了。”

雲眠星應聲,出了門才發現裏面夾了張請帖,竟是元蒔請她和蘇淮秋次日過去元府參加宴會。

不知元蒔是如何與萬樞閣有聯系的,更不知元蒔是如何知道她與萬樞閣有聯系的。雲眠星腦袋裏轉了幾個彎,只能想到元蒔是加錢了。

特意讓萬樞閣轉交請帖,也是很坦蕩了。

雲眠星撓撓頭,回去路上順便又買了兜城南許家的酥餅,岑焱和霜至都很喜歡吃。

“宋叔的師妹來京城了。”蘇淮秋看著手中的信紙。

“噢噢噢?”岑焱湊過去,“那個等了仁堂主十年的師妹?”

霜至停了手裏活,支棱著耳朵聽。

“是啊,閣主說宋叔似乎有些動搖,跟著他師妹回了垂星谷。”蘇淮秋笑道,看了雲眠星一眼,“希望他倆能成吧,畢竟人生有幾個十年可以等待呢。”

雲眠星點頭:“真不容易。”

她隨手拆開風啟昭的信,越看越開心:“風啟昭說他拿到了那盞琉璃提燈,等我回去送給我!”

“但是……得從他手下走過三十招……”她深呼吸幾下,“他自從華山回來後就一日勝過一日,啊,真的能拿到嘛。”

霜至安慰道:“我相信雲姐兒你可以,以後我們每天再多練練功就是。”

“是麽?”想到那貌美的琉璃提燈,雲眠星立馬來了動力,拉著霜至去到院子裏。

蘇淮秋笑著站在門邊看她。

沒一會兒霜至就告饒:“不得了了,一日勝過一日的是你才對。”

“真的嗎?”雲眠星感覺通體舒暢,“我好像,領悟到修羅法道的第三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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