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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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隱閣有在除夕前一天過生辰的傳統,很多撿來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生辰,或者是不想過原有的生辰,便可選擇這一日。

雲眠星早早起來洗漱,換上了前幾日買的新衣服。

岑焱從廚房端了碗長壽面出來,上面臥了一個雞蛋一個鴨蛋,再是幾片羊肉,牛肉,魚腹肉,沒有蔥花。

“蘇哥兒的那碗,剛才霜至已經端過去了。”他遞過去一雙金包銀的筷子。

岑焱的生辰在夏初,霜至和雪至的生辰在夏末,裴淵隨了陳淩蓉的生辰日子,都不是今天。

“很好吃。”雲眠星大口吃著面條。

“吃慢些別嗆著,廚房還有。”岑焱撐著臉看她,“不知道蒼池和閣裏的其他人這會兒在幹嘛,出來這麽久還有點想他們了。”

“他們肯定也想我們了,等下月辦好這邊的事就能回去,到時候給你休假,和他們一起出去玩。”雲眠星將湯也喝到底,滿足地揉了揉肚子。

門口探出個腦袋,裴淵打著哈欠走進來:“好香。小星,生辰快樂,喏,這是我和阿蓉送你的。”他遞過來一個紅色的錦盒,裏面是金制的一個小葫蘆和一把平安鎖。

“謝謝裴哥,也替我向蓉姐姐道謝!”

“客氣了不是,這幾天阿蓉那邊莊田鋪子還有鏢局的隊長們都要來年前對賬,不能陪你過生辰啦,我也要過去幫忙,你能理解裴哥我的吧?”

“這是自然。”雲眠星拉他坐下,岑焱端了撒了蔥花的面條過來給裴淵。

吃完面條的裴淵感覺神清氣爽,精神飽滿:“岑焱做的這面條真是吃不膩味,我先過去阿蓉那邊了。”走了兩步又聽他疑惑道:“誒我先前去小秋那他已經起了,怎麽這會兒還沒過來。”

“今天他也要對些賬,說不定已經開始了。”

裴淵點頭:“還好當年我進的潛堂,潤堂真夠勞碌的。”

送走裴淵後,雲眠星和岑焱去了蘇淮秋的院子。

霜至正在院中練劍,見雲眠星過來一反常態並未停手,而是邀請她切磋。

怎麽說自己也是潛堂副堂主,教導弟子的義務還是有的。雲眠星抽刀欣然應戰,開場留了幾手,漸漸熱身起來後霜至感到難以招架,躲閃間頗有幾分狼狽。

雲眠星體會到了風啟昭和她切磋時的感覺,一招一式都收放自如,霜至的動作被她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他的下一步動作都能猜到。

霜至喘著粗氣:“副堂主武藝又精進不少。”

雲眠星手腕一轉,將他的劍挑飛插到了樹幹上,結束了切磋。她笑著過去拔劍:“你還是要勤勉練功,不然回去季叔他們看了生氣,轉頭說我沒好好管你呢。”

她將劍收進霜至的劍鞘給他,霜至卻是小聲叫道:“蘇哥兒!”

幾人目光便都朝開門的蘇淮秋看去。

只見他披了件淺色毛絨鬥篷,穿著豆綠單衣,露出雪白脖頸和一點鎖骨處的肌膚,黑瀑般的長發隨意散在肩膀和背上,唇紅齒白,眉眼如畫,只微微一笑便讓人沈醉。

雲眠星一時呆楞在原地,直到蘇淮秋走到她面前才回神。

“你今天,怎麽打扮得跟……天仙一樣。”雲眠星不自覺伸手撫上他披著的黑發,“頭發跟緞子一樣滑誒……”

“好看嗎?”蘇淮秋看著她的眼睛。

“好看,你本來就很好看,穿的這一身更好看了。”雲眠星圍著他轉了幾圈,“這麽多年了,沒想到我們家淮秋是天仙下凡來了。”

蘇淮秋聽著那句“我們家淮秋”很是愉悅,“小仙可入得了您的法眼?”

雲眠星伸手替他攏好披風,遮住了露出的肌膚,“不但入得,在下的眼珠子都要粘你身上了。快進屋去別凍著了我們的天仙。”

岑焱跟在兩人身後,進屋前回頭看了眼旁邊的霜至,手捏成拳揮了幾下。

霜至心虛地別開了眼。

屋內暖洋洋的,還有未散去的面條香氣。

雲眠星面前擺著的是個金邊紅鍛稍扁的錦盒,蘇淮秋面前則是稍方些的。

兩人交換盒子後又同時打開。

蘇淮秋送雲眠星的,是一座巴掌大小的擺件,由啞金做成一朵並蒂蓮,蓮花底座是藍色湖面樣的琉璃,蓮花花瓣燒的粉彩琺瑯,紋路清晰可見。蓮蓬很是飽滿,裏面的蓮子用無暇珍珠鑲嵌,反射著花瓣的金色光澤。

雲眠星送他的,則是一套天青瓷茶具。天青瓷雖然比不上鶯紅瓷昂貴珍稀,但也算一種絕色。上好的天青瓷,顏色猶如細雨時的湖面,是有緣才得見的景色。

一套裏有十個茶杯,紀念著兩人十年情誼,上面是由一位小有名氣的師傅繪制的熠州仰湖十景,中間還放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鸚鵡茶寵。

雲眠星對這精致好看的擺件愛不釋手,蘇淮秋則直接讓霜至將桌上茶具換成天青瓷。

“這花就代表咱倆是吧?”

“對。”

“雙生花,不錯不錯,回去我要將它放在我百寶閣第一層。”她捧起來,“還挺沈,金子就是有分量!”

蘇淮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把解釋這是並蒂蓮的話憋在胸口,點了點頭。

岑焱和霜至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情緒。

早上蘇淮秋得看賬核算,岑焱在一旁幫忙,雲眠星就在屋外認真給霜至餵招。

幾人又合力做了一大桌子好菜,酒足飯飽後就一邊包餃子,一邊聊些小時候的趣事。待到外面下起小雪,雲眠星坐不住,跑到外面堆起雪人來。

看著在雪中無憂無慮肆意撒歡的雲眠星,蘇淮秋忽而覺得,特殊的日子不一定要過得多麽特別才值得被記住,每個生辰都如今日一般平凡安定才也不錯。

很快到了大年初一,雲眠星在鞭炮聲中醒來,她猶記得昨晚守歲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這會兒卻是蓋了被子躺在床上。

掀開簾帳,幾個腦袋轉過來看著她,她不好意思笑笑:“我醒了,幾時了?”

“剛到辰時,餃子快煮好了,要現在洗漱嗎,我去給你端水來。”岑焱起身問道。

“要的。”雲眠星下床穿了鞋,伸了個懶腰。

且緣一身常服,戴了個毛皮兜帽給自己光禿禿的頭保暖,一套下來根本看不出是個和尚,意外和岑焱還有霜至很聊得來,但並非是佛理而是菜理。

蘇淮秋伸手探向雲眠星的額頭:“昨夜你喝了那麽多酒還趴在桌上睡了,現在可有不適,沒有著涼吧?”

“哪有很多,小酌幾杯……我沒有那麽弱啦。”雲眠星推他到桌邊坐下便洗漱去了。

且緣道:“你們倆兄弟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我們雲哥兒和蘇哥兒就差穿一條褲子長大了。”岑焱端了餃子進來,“一會兒我們出去拜年,且緣大師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晚點我回白相寺……”

“哪兒的話。”雲眠星走到他身邊,“在這住著便是,怎麽,我們這的菜也不好吃?”

“好吃,只是太打擾你們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客氣,安心待著吧,我們出去拜年咯。”

且緣沒再推辭,目送幾人出門後,呆坐在桌邊不知在想什麽。

來熠州成家的弟子好幾個已有了孩子,百裏隱早讓兩人帶了些金豆子來發紅包。

一天下來雲眠星感覺臉都要笑僵,那些弟子們曾經少年意氣轉換成了家長裏短,不著痕跡向他們散發著小家的幸福,雲眠星也跟著笑。

只是吵鬧的小孩不免讓她頭腦發暈,她並沒有幾歲時的記憶,閣裏也沒有幾歲大的孩子,便也沒有跟這麽小孩子相處的經驗,若能選擇,她是寧願被風啟昭盯著每日練功五個時辰連續三天,也不要單獨和這些孩子呆一天。

“過年真是累啊。”雲眠星揉了揉手腕,坐在馬車上長嘆口氣。

蘇淮秋見狀讓她靠著自己休息,順便給雲眠星捏手緩解疲憊。

“那些珠子們什麽時候到來著?初七還是初八?”

“東珠初二就開市,我們排到初四看貨。金珠要初五開市,我們排到初六,海螺珠也是初五,但是排到初八往後了。”

“能排這麽早多虧蓉姐姐替我們打點找關系了,選珠子我算半個行家,你坐旁邊講價就行。到時候我選幾顆送給蓉姐姐,選大點的,鑲她鳳冠上嘿嘿。”

“好,選大的。”

“我肯定也忍不住買幾顆私藏,不知道錢帶夠沒,不夠你可得借我。”

“夠的,我這麽了解你,當然也幫你帶夠了銀子。”

“那就好。”雲眠星換了個姿勢靠著,“蓉姐姐也不得閑,不知道一會兒我們幾個吃完晚飯可不可以一起去仰湖那玩,聽說那新奇玩意兒可多了。”

兩人閑聊幾句,不一會就到了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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