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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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迎來了今年入冬的初雪。

這場初雪比去年晚了些,不過倒是稱得上大小正合適的一場雪,厚度沒過腳面一點兒,還有些許蓬松。

雲眠星坐在火爐邊翻看昨日從玲瓏閣拿回的萬樞閣百曉堂提供的一些情報,這應該會是年前最後一批單子了,她現在作為副堂主得負責審視一遍,再根據任務難度評定等級。

敲定出任務的弟子名單後交由邊望和百裏隱做最後決定,完備後還要找潤堂和仁堂調配各項事宜。

她自己選定了唯一的甲等任務,其餘大小乙丙丁挑好人也一一定下了。

蒼池和岑焱則在院子裏堆雪人打雪仗,累了就慢慢地鏟雪,清理些被雪壓斷的枯樹枝丫。

火爐上小火烹著一壺白茶,雲眠星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看著杯中的茶葉上下翻滾直至沈入杯底,熱氣氳氤到只冒著絲絲水氣。

風啟昭趕著飯點來了雲眠星的院子,四人同往常一樣用餐。

“昨日夏叔同我說,他的一個師兄想找人同自己的弟子切磋,他推薦了我,於是他師兄給我發了名帖,邀我去一趟華山。”

“好事啊這,夏叔師兄的弟子武藝定然不俗,你此去說不定會有大的收獲。”

“嗯,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自從陸吾去了華山,你就再沒見過他了吧。”

華山管理較嚴,上山的弟子學成之前是不可以下山的,平日裏也不能隨意與外人相見,只能通通書信。

縱然陸吾天資聰穎,也要大概明年才能下山,平常人更是要呆個十年半載的。

雲眠星確實很想念陸吾,雖然兩人書信往來頻繁,那也比不過見面來得好。

“那名帖是給你的,我如何上山?上山了,又如何見到陸吾呢?”雲眠星問道。

風啟昭頓了一下。

雲眠星繼續道:“我今早還接了甲等任務,並不順路。”

如今潛堂中能接甲等的就三人,邊望,雲眠星和風啟昭,之前還有個裴淵,如今裴淵已去了江南,邊望不能在他倆出門的情況下還出京做任務,確實沒有能人替雲眠星的。

“只要任務是往北,就無所謂順路。至於去華山,我想名帖再帶一個人也是可以的吧,若不放心我再去求夏叔寫個手書給我們。陸吾的師父和夏叔師兄在一個山頭,到時候自然有的是辦法見他。”

這時蒼池忍不住說道:“雲姐兒出任務我必是跟著的,那到了華山我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華山下的客棧你住不得?”岑焱白他一眼。

雲眠星略微思索,先去任務再去華山雖然繞路了,但確實只多了兩日左右的路程,不算什麽值得煩擾的事。

當下暫定了這事,兩人飯後又討論了一番任務名單,便一起出去上交名單找夏子山去了。

蒼池和岑焱在廚房燒水洗碗,早上撿的枯樹枝這會兒剛好用上。

“這次出去大概得小半個月吧,等會兒我去仁堂備些常用藥,你出去買些路上吃的。對了,別忘了給風哥兒買些他愛吃的,畢竟他沒有隨從咱們得照顧著點他。”岑焱邊洗碗邊道。

“好嘞。”

“還有記得買些河鮮燉湯,昨兒言哥兒不是說今晚來咱們院子吃晚飯嗎,買多些,鶴眉和燕眉也來呢。”

“是是是,我記著呢。話說最近是不是少見到霜至和雪至了?”

“你這麽一說,潤堂主可真是大忙人一個,最近為那楚四小姐的事忙得不得了。”

“可不是嘛,都好久沒來咱院子和雲姐兒一起吃飯了,雖說是閣主的要求,這也未免太上心了些。”

四下裏也沒有其他人,兩人湊到一起嘀咕了起來。

“你說,潤堂主不會是喜歡上那個楚四小姐了吧?”

蒼池神色一變:“也不是不可能,咱見過楚四小姐的,沈魚落雁之姿,又比尋常人家的小姐聰慧,身份家世也頂好的,重要的是和潤堂主很聊得來,咱們雲姐兒不懂商道上的彎彎繞繞,很少聊那些,相貌才情也比不過人家小姐,商道上也幫不上什麽忙……”

“呸呸!”岑焱一臉不快:“比什麽相貌才情,比武咱們雲姐兒才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蒼池點頭又道:“我是說潤堂主被那樣的小姐吸引也很正常,咱們雲姐兒是個木頭做的,我看她和咱閣裏誰都是兄弟,對男女之情一竅不通,只有看話本子的時候稍微明白些,哼,反正雲姐兒無意,就算潤堂主喜歡那楚四小姐了也不幹咱們的事。”

“話雖這麽說……”岑焱摸了摸下巴,“可楚四小姐是閣主先看上的,要是閣主知道潤堂主也喜歡楚四小姐那會如何?”

兩人真是越說越遠,只怕旁邊有張書桌有刀紙,再有支筆都能寫出本狗血話本子了。

很快到了出發去華山的日子。

三人趕路便沒套馬車,騎了馬綁著大包小包出了門,臨到城門雲眠星還買了包糖炒栗子給蒼池暖手。

這次任務要去京城西北方的一個小鎮,刺殺目標武功高強,數年前劫掠了雇主一家,並放火燒死家中數十口人。

當年雇主不過五歲幼兒,貪玩在谷倉睡著逃過一劫,長大後做生意賺了錢便想著覆仇,輾轉和還隱閣牽上線,傾了大半身家定下單子。

目標叫王匣,早年金盆洗手並隱居到小鎮上,靠捕獵為生。

情報中寫得有些詳盡,連幾日前王匣殺了自己養了幾年的狗都有寫,作息也摸得清楚,還提到他經常使用院子中的地窖。

只是畢竟是甲等任務的目標,王匣疑心重,為人謹慎,百曉堂無法探查地窖中情況,只給了“覆雜”和“危險”兩個關鍵詞參考。

到了小鎮後,風啟昭和蒼池直接在小鎮東北方一個客棧休息,雲眠星換了夜行衣帶好武器乘夜色去了目標地探查。

托閣主的福,她的輕功已然到了踏雪無痕之境,悄無聲息上了王匣家的屋頂。

院子裏擺著很多雜亂的物品,靠房的墻邊支了口大鍋,燉著不知什麽肉,飄出些異香。

地窖口打開著,火光閃爍。

此時王匣正在地窖中對著一個鐵籠子面目猙獰無聲詭笑,而鐵籠子裏關著的是一個衣不蔽體滿身臟汙的女子。

因著籠子太小,女子只能跪著雙手緊握欄桿惡狠狠盯著他,嘴裏只能發出呃噶的聲音,顯然是啞了。

旁邊還有更小的籠子,如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裏面蠕動的是個嬰孩,更像是一坨會動的沾滿了血汙淤泥的破布。

正當他笑得入迷時,雲眠星悄然出現在他身後。

王匣發現了不對勁但還是晚了一步,雲眠星拿鳴鸞匕給王匣腰間捅了一刀,王匣反應奇速,一肘子擊在雲眠星胸口。

雲眠星早有準備卸去了這一擊大半力道,並迅速調整身形準備再給王匣來幾刀。

王匣順手抄起一根粗棍襲向雲眠星,都被雲眠星勉強躲過,那棍子砸在籠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欄桿更是凹下去一塊,腰間的傷好像對他毫無影響。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雲眠星狼狽地躲了幾下,胸口還有些悶痛。

趁王匣揮舞木根的一個空檔,雲眠星閃身至王匣旁,給他膝彎處劃了兩刀,後背卻也挨了一擊。

雲眠星吃痛翻身躲至角落,見那王匣似是踉蹌了幾步靠在籠子前,便不顧後背灼燒似的疼痛又向前攻去。

待她靠近王匣時,王匣露出了得逞的詭笑,舉起了手中的木棒。

這剎那間雲眠星心裏想的卻是輕敵和心急這兩大錯誤又犯了,想要再躲已來不及,只得準備好接下這一棍。

但是想象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王匣被籠中伸出的一雙手緊緊勒住了脖子,整個人被逼後仰貼在鐵籠上,以至揮舞的木棒都沒有了力道。

不知那骨瘦如柴的啞女人哪裏來的力氣,武功高強的王匣竟也一時沒有掙脫,被雲眠星幾刀捅在心口,了結了性命。

本以為還要費好些勁兒才能完成任務,估計王匣也不曾想過自己這一生會這樣結束。

他的眼睛還睜得老大,有些駭人。

幾滴血濺到雲眠星的面巾上,奇怪的味道讓她不禁皺了下眉頭。

確定王匣沒氣後,雲眠星還是找來了繩子將他捆好,方便萬樞閣十方堂收屍。

啞女人又發出了聲響,雲眠星好聲道:“這惡人已經死了,我將你放出來,我是來幫你的,你不要攻擊我。”

啞女人點了點頭,被雲眠星放出了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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