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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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星你別哭……”這下百裏隱和邊望慌了神,邊望拿出錦帕給雲眠星擦淚。

“怎麽、怎麽回事?鬼叔沒有死,那他、他……在哪?”雲眠星止住哭意,問道。

百裏隱咳了兩聲,正色道:“是這樣的,鬼叔想要隱居,便借了那次機會,讓江湖中的人以為他死了,為了不讓他還活著的消息被外人知道,就算是在閣中我們也說是出了意外,只有副堂主以上的人,才知道真相。”

“鬼叔現在在蜀地和友人隱居,就是送你的那把刀的鑄造大師。你……我知曉你的難過,但是都是無奈之舉。”

“鬼叔在西漠仇敵眾多,隨我來大成後又為了還隱閣四處奔忙,他帶你和淮秋來閣中時的情景我也還記得很清楚,邊望把你帶下去之後,他高興的同我說,他終於找到了繼任者。到發現你是姑娘時,他也同我說了很久把你留下來。”

“你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我沒有能力讓鬼叔在閣中安心待著……”

“……”雲眠星擦幹了淚,“鬼叔既然做出那樣的決定,便是好的,只是此事對我來說一時緩不過來,過段時間就好。知道他現在是活著的,過著他喜歡的日子便比他死了這個消息好上數倍,我怎麽會怪你們。”

百裏隱和邊望這才舒了口氣,他們最擔心的便是雲眠星,她和鬼叔感情頗深,當時對她的打擊大家都能看出來有多大,現今突然說出鬼叔未死又是一個打擊了,竟然騙了她好幾年。

這事說完後便無其他要事,雲眠星緩了會兒就回了自己院子。

路上邊望追上來道:“……其實吧,閣主要我去西漠,是怕皇後催婚,他皇妹羽臨公主都準備大婚了他還沒有消息傳過去,皇後娘娘難免著急,他倒好把我推過去……”

雲眠星被這事逗笑了,邊望高興道:“你可勁兒笑話閣主吧,我不會告訴他我告訴你了的。西漠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也不少,到時候我捎些回來給你當賠罪禮。”

“那我先謝謝堂主了。”

“嘖,心裏還是生我的氣呢,聽我說給你捎東西都沒聲哥哥的。”

“哪有……其實還是有一點的,瞞了我三四年,這事你不給我帶多點東西我跟你沒完!”

邊望揉揉雲眠星的頭:“還是很有精神的嘛。我先回去了,記得明天來送送你可憐的邊望哥哥。”

“好好好,一定送您。”

待回了院子,雲眠星擡眼發現桂花樹下有個人影,正是風啟昭。

四目相對,雲眠星先開了口:“你在等我?還有事嗎。”

“你哭過?”

雲眠星楞了一下道:“就是和閣主還有潛堂主聊了些往事,難免激動了些。”

“噢。”風啟昭停頓了下,“……我不會。”

“啥?”

“我說,我不會想趕你走,我也不討厭你……”風啟昭說出來後臉色似乎好了些,“今日演武場上,我看你劍法還有所欠缺,正好這段時間我要待在閣中,如果你不介意,我來教你劍法。”

想起演武場上自己一雙武器對上風啟昭一劍還不占上風,雲眠星不好意思起來:“如此甚好,甚好。就是要麻煩你一些時候了,我比較笨。”

風啟昭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回答不太滿意,但是他向來不喜多說。

雲眠星讓蒼池拿了刀劍,兩人在院子的木樁旁切磋起來。

當年鳴鳳劍被蘇淮秋送給雲眠星時,她又驚又喜,向夏子山學了好一陣子劍法,又多加琢磨將刀法和劍法融合,可攻可守。

但是夏子山的劍法傳承於華山,難免劍招有些花哨,而雲眠星的劍法又學了不過一年,還未真正領會劍法精髓,更別提剔除華山劍法的花樣,留下其中精髓了。

而刀劍互相矛盾又互相對應,若是不得融合之法矛盾便會隨著時間愈加深沈,反而融合得當刀劍會厲害一倍不止。

風啟昭便是看出雲眠星的弱點所在,邊望論刀法,武林之中能比他厲害的屈指可數,夏子山所學的華山劍法也沒有幾個人能說不好,鳴凰刀鳴鳳劍兩物相交更像是一山不容二虎,剛開始還好,到後面缺點便會逐漸顯現。

風啟昭不敢說自己劍法比江湖中的大家劍法有多厲害,但他歷練多年,見過的劍法多如過江鯽,對劍法套路門兒清,讓雲眠星學會真正融合刀劍之法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兩人這一“切磋”,便足足用了兩個多時辰,天都擦黑了。院子裏也點起燈來,蒼池和岑焱在一旁看著兩人對練一下午,倒是一點不覺得乏味,拿了一盤瓜子磕得帶勁兒。

待到天全黑了,院子外走過來一個人,正是中午說晚上一起吃飯的蘇淮秋。

雲眠星自然要把風啟昭留下吃飯以作感謝。三人吃了飯,雲眠星讓岑焱去後院樹下挖了壇酒出來,又讓蒼池一起把風啟昭和酒送到隱昭院去。

偌大的院子便剩了雲眠星和蘇淮秋兩人。

蘇淮秋心裏直打鼓,可雲眠星像是沒事人一樣,一句話也不提。

心裏搏鬥了好一番後,他還是開了口:“……嗯,今天中午閣主和你說了些什麽啊?”

“無非是一些任務上的事,明日潛堂主要去回去西漠一趟,我得跟著閣主暫時充當他的護衛,還有未來幾個月閣中一些事務安排。”

“還有呢?”

“潤堂主覺得,還應該有什麽?”雲眠星挑眉道。

“……”蘇淮秋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好一會兒才道:“閣主有同你說鬼叔之事?”

“噢,鬼叔忌日快到了,我記得的。”

蘇淮秋在商道摸滾打爬數年,此時有些摸不準雲眠星的心來。

見著蘇淮秋不說話,雲眠星又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這可不厚道,咱倆認識那麽多年又是拜把子兄弟,瞞著誰也不能瞞著我啊,還當我是兄弟嘛。”

那時候誰知道你是女兒身,這才拜了把子。

每每想到小時扯著雲眠星拜把子這事,饒是他心性遠勝於同齡人,也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捶胸頓足,他想要的只是兄弟情誼嗎!

眼睛一閉,一咬牙,“鬼叔沒死!”

“噢。”雲眠星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蘇淮秋此刻只覺得心口一痛,差點嘔血。

“瞞了我這麽多年,你果真不把我當兄弟,罷了,孩子總會長大,人心總會變的。求不來,求不來,我也不會強求。”

這說的什麽鬼東西?蘇淮秋心口隱隱作痛,“絕無此事!我也是兩年前才知道,閣主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告訴你,不能告訴別人,此事關乎鬼叔性命,我自己都恨不得不知道。天地可變,星月可變,我的心絕不會變。”

看著蘇淮秋有些著急,雲眠星也不逗他了:“好了好了,逗你開心的。說啥變心啊,跟茶館裏說的話本子似的,那話本子裏,說了不變心的都變了,你可別到時候打臉啊。”

“怎會,咱們認識快十年了彼此還不了解嗎,我何時對你不信守承諾過?”

“那可海了去了,是誰經常當著我的面說不喝酒,背地裏喝醉了還要我接回來的?又是誰說一起吃飯到了飯點派人回來說臨時有飯局的?又是誰……”

“是我,是我……”蘇淮秋止住她的話,“我曉得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忘了這些事吧,以後小的絕不再犯。”

“噫,這話我聽的多了。”雲眠星搖搖頭,“像是我在迫害你似的。我送你回院子去。”

見雲眠星把話蓋過去不再追究他隱瞞的事,蘇淮秋心裏才松快了起來。

兩人並肩走到隱生院前,雲眠星站定,“我就不進去了,我回院子去,明兒還要早起呢,你也早些休息。”

蘇淮秋應道:“好嘞,明天見。”

雲眠星慢慢往回走,卻不是來的那條路了。

她東走走西走走,繞過荷塘又繞過小亭,最後尋了個無人的灌木叢裏,無聲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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