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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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便是中秋節，還隱閣中也在為節日做著準備。
雲眠星這幾日也閑了下來，正坐在院裏的桂花樹下看岑焱和蒼池兩人忙活。
岑焱將做好的月餅都包起來，分裝到一個個小食盒裏，再撒上一點幹桂花好有一些節日氣氛。
“淮秋的那份，嗯，就放鮮花月餅還有昨日蒼池帶回來的糕點吧，他不大愛吃普通的月餅。”雲眠星站起來，繞著桂花樹轉圈。
她放緩了步子，回憶了起來：“這院子我住了四五年了，它也陪了我不少時候呢。說起來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我也平安到現在了。遇到淮秋，遇到閣主和堂主，遇到你們，時間真快啊。”
“是呢。”蒼池笑道，“潤堂主的那份準備好了，你要現在拿過去嗎？”
“當然！”雲眠星爬到了桂花樹上，折了枝滿是桂花的樹枝下來。
蘇淮秋的隱秋院離她的隱星院不遠，中間隔了些假山和一個小池子，白天透過幾棵大樹能看見隱生院的閣樓尖兒。
雲眠星提著食盒慢悠悠走著，蘇淮秋的房間並沒有亮燈，大概是在外談生意還沒回來，因此也不急這一時，或許一會兒還能蹲在他屋內給他個“驚喜”。
她躡手躡腳地摸到蘇淮秋在三樓的臥房，輕輕推開房門又輕輕關上，心裏還想著一會兒蘇淮秋點了燈後見了她會是何等模樣。
背後傳來一聲輕笑，雲眠星猛的回頭差點扭到了脖子。
月光隨著半開的窗戶鋪進房裏，謫仙般的少年坐在那裏，手撐著下巴，微笑的看著門口貓著的人。
“生生，你怎麽，在房裏燈也不點呢！嚇死我了。”雲眠星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
蘇淮秋招呼她坐過來，還阻止了她點燈。
“我早知你這時候會來，你這麽偷偷摸摸的想幹嘛呢？”蘇淮秋揉了揉雲眠星的頭，“我的房間你還不是隨便進。”
雲眠星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說道：“你應酬又喝酒啦？我們說好不許……”
“只是一點點果酒。我回來時還沐浴過了，這酒就是味道大了些，不礙事的……”雖是這麽說著，蘇淮秋的聲音小了下去，身體滑向了一邊。
雲眠星趕忙過去，蘇淮秋正好撲進了她的懷裏。她嘆口氣，蘇淮秋一向不怎麽能喝酒，這是酒的後勁兒上來了。
她把蘇淮秋扶到床上，解了外衣，蓋上了薄被。
還好房裏備了解酒藥，茶壺裏的水也是溫熱的，雲眠星哄著蘇淮秋服下。
“我真是得時刻看著你，一場飯局不陪去你就背著我喝酒。”雲眠星盯著蘇淮秋惡狠狠道，“下次看我還管不管你！”
“阿雲，阿雲……”蘇淮秋只是握著雲眠星的手癡癡笑著，眼神濕漉漉的像是剛睜眼不多久的小狗。
雲眠星見他這樣哪還氣的起來，“嗯嗯，我在呢，你睡吧，有什麽事明日酒醒了再說。唉。”
蘇淮秋不過一刻便沈沈睡去了。
雲眠星坐了會兒，把手抽出來，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
微風卷起窗邊的桂枝花香，帶著微微涼意。
這一會兒也不好離開，霜至和雪至跟隨潤副堂主常賦言去了外地，萬一後半夜蘇淮秋不適也無人照顧。雲眠星坐到窗邊發起呆來。
以往她是坐在對面的座位的，此時坐在蘇淮秋常坐的位置上，風景與往常並不一樣，透過斑駁的樹影還能隱隱看到自己的隱星院裏晃動的人影，那是蒼池和岑焱在忙著分裝中秋分給其他院的月餅。
九年前，她在一個破廟醒來時，怎麽也想不起以往的記憶了，身上一身破爛，身邊還躺著不少乞丐。
一個老乞丐說她是前一天乞討時被一個刁蠻少爺打壞了腦袋，她在這破廟中與大家一起乞討了多年，今年七歲了。
雖然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是好像確實是這樣——廟中的乞丐們都這麽說，她也只好坦然接受。
摸遍身上的口袋，她只翻出一塊刻著“雲”字的雲紋玉佩。
她明白財不外漏，將玉佩仔細藏在懷裏。
再看身上裝扮，儼然是男孩的衣服，頭發上也綁著男孩子樣式的頭繩。在這樣的環境裏，男孩確實不容易被欺負，她刻意壓低聲音說話，與同齡男孩沒有兩樣。
然而乞討回來後，看著自己破碗裏難以下咽的食物，還是有些懷疑了，自己以前真的是個乞兒嗎，這些食物根本下不了口！
可是真的很餓，她勉強挑出能入口的食物咽了下去。
每日就是重覆著，清晨到河邊洗漱洗碗，然後到稍遠的一座大廟裏對來往的香客乞討，運氣好遇到善人，會有幹凈的食物和銅錢，雖然不多但是無異於雪中送炭。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河水也越來越冰冷了。她想。
此時的雲眠星連個名字都沒有，大家只含糊的叫她“那個小孩”。
這日啟鎮迎來了第一場大雪，破廟裏凍死好幾個老乞丐，她冒著風雪前去廟中同往日一樣乞討。
恰巧有個富貴人家的小姐過來祈福，見到抖抖索索的她，讓下人去給她買了冬衣，帶到車上暖和，還把帶過來的食物也一並拿出來讓她慢慢吃，並且詢問是否要打包一些回去給同伴。
“您真是天仙下凡的小姐！若不是您我就要凍死在這了！佛祖會保佑您的！”她若不是顧忌著自己身上臟，估計會抱著這位小姐哭起來。
“佛祖保佑世人，也會保佑你平安一生的。”小姐摸著她的頭說道。
小姐進去廟裏祈福，留她在外面同府中下人用餐。
她支棱著耳朵聽著下人們聊天，了解到這位小姐娘胎裏帶了病，如今要及笄了身子還是不大好，而且愈發的嚴重，小姐心裏難過，便偷偷帶人出來祈福。
願這寺廟裏的佛祖顯靈保佑這位好心的小姐。她想。
傍晚，小姐帶她置辦了些生活用品，送她去了一所開了不久的慈幼坊。
臨別前小姐抱了抱她：“我給足了坊主銀錢，你一定會平安長大。我此番回去邊疆，希望我們還會有見面的一天。”說著竟然流下了眼淚，許是為這無期的話語傷心蘊愁。
她伸手擦掉小姐臉上的淚珠。
慈幼坊的生活比起乞討的日子來過的實在太舒適了，那位小姐給足了銀錢，坊中大小事物都不用去做，她也懶得去與那些孩子們打交道，每日去書房內翻看，她竟都認得那些字，心中不免又對以前的自己起了好奇心。
如果說要雲眠星說對蘇淮秋最深刻的回憶，大概是初遇他的時候。
那日一個男孩趴在書房窗後，頭發沾染了些許草屑，臉上臟兮兮的，像是以前她在破廟裏的小乞丐，身上卻沒有什麽異味，手也是幹凈的。
他沒有被發現的窘迫，反而笑著問：“你好啊，請問能給我一點吃的嗎，我有點餓了。”
四目相對，她只覺得他的眼睛真是好看。
她呆楞著點了點頭，跑去廚房拿了雞腿，還盛了碗飯給他。
待他吃飽喝足，他道了謝，又問起她的名字。
“阿……阿雲。”
“阿雲，我叫……叫生生。”
“好，生生。”
兩人交流一番後，得知他也無家可歸，不經意聞到了食物香味，於是便找到了這裏來。
雲眠星帶他入了坊，兩人同吃同住，以兄弟相稱，甚至還偷偷去找了顆桃樹拜把子。
生生對阿雲是男孩子這件事沒有絲毫懷疑。
坊中時常會有一個男子過來幫忙，陪同孩子們玩耍，或是捐些錢物，孩子們都很喜歡他，叫他“貴叔”，生生和阿雲也不例外。
看似平靜的生活偶爾也會有一絲波瀾，比如有總喜歡過來騷擾的流氓趙根。
趙根早年喪父，也無其他宗族，母親改嫁他人做小妾，留他在外，每月給予一些銀錢讓他過活。
母親改嫁的那人是個五品官員，因此游手好閑的趙根一直沒有被抓，他也更加肆意妄為，最近附近新開了慈幼院，他見裏面的孩子活潑可愛，便起了心思。
每日騷擾是不可少的，嘴上說著來同孩子們玩耍，時不時動下手腳。
生生是孩子裏面最好看的，阿雲早看出趙根心懷不軌，將生生藏得嚴實，還找貴叔告狀，貴叔找人打了他一頓，讓他老實了幾天。
但是那人很狡猾，見到貴叔就躲，還喜歡買些糖果點心哄孩子，讓他動手動腳。
坊主敢怒不敢言，貴叔也不可能十二個時辰都呆在慈幼坊。
阿雲發現趙根已經盯上了生生，生生也不能藏一輩子的，她思慮許久終於決定做點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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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便是中秋節，還隱閣中也在為節日做著準備。
雲眠星這幾日也閑了下來，正坐在院裏的桂花樹下看岑焱和蒼池兩人忙活。
岑焱將做好的月餅都包起來，分裝到一個個小食盒裏，再撒上一點幹桂花好有一些節日氣氛。
“淮秋的那份，嗯，就放鮮花月餅還有昨日蒼池帶回來的糕點吧，他不大愛吃普通的月餅。”雲眠星站起來，繞著桂花樹轉圈。
她放緩了步子，回憶了起來：“這院子我住了四五年了，它也陪了我不少時候呢。說起來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我也平安到現在了。遇到淮秋，遇到閣主和堂主，遇到你們，時間真快啊。”
“是呢。”蒼池笑道，“潤堂主的那份準備好了，你要現在拿過去嗎？”
“當然！”雲眠星爬到了桂花樹上，折了枝滿是桂花的樹枝下來。
蘇淮秋的隱秋院離她的隱星院不遠，中間隔了些假山和一個小池子，白天透過幾棵大樹能看見隱生院的閣樓尖兒。
雲眠星提著食盒慢悠悠走著，蘇淮秋的房間並沒有亮燈，大概是在外談生意還沒回來，因此也不急這一時，或許一會兒還能蹲在他屋內給他個“驚喜”。
她躡手躡腳地摸到蘇淮秋在三樓的臥房，輕輕推開房門又輕輕關上，心裏還想著一會兒蘇淮秋點了燈後見了她會是何等模樣。
背後傳來一聲輕笑，雲眠星猛的回頭差點扭到了脖子。
月光隨著半開的窗戶鋪進房裏，謫仙般的少年坐在那裏，手撐著下巴，微笑的看著門口貓著的人。
“生生，你怎麽，在房裏燈也不點呢！嚇死我了。”雲眠星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
蘇淮秋招呼她坐過來，還阻止了她點燈。
“我早知你這時候會來，你這麽偷偷摸摸的想幹嘛呢？”蘇淮秋揉了揉雲眠星的頭，“我的房間你還不是隨便進。”
雲眠星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說道：“你應酬又喝酒啦？我們說好不許……”
“只是一點點果酒。我回來時還沐浴過了，這酒就是味道大了些，不礙事的……”雖是這麽說著，蘇淮秋的聲音小了下去，身體滑向了一邊。
雲眠星趕忙過去，蘇淮秋正好撲進了她的懷裏。她嘆口氣，蘇淮秋一向不怎麽能喝酒，這是酒的後勁兒上來了。
她把蘇淮秋扶到床上，解了外衣，蓋上了薄被。
還好房裏備了解酒藥，茶壺裏的水也是溫熱的，雲眠星哄著蘇淮秋服下。
“我真是得時刻看著你，一場飯局不陪去你就背著我喝酒。”雲眠星盯著蘇淮秋惡狠狠道，“下次看我還管不管你！”
“阿雲，阿雲……”蘇淮秋只是握著雲眠星的手癡癡笑著，眼神濕漉漉的像是剛睜眼不多久的小狗。
雲眠星見他這樣哪還氣的起來，“嗯嗯，我在呢，你睡吧，有什麽事明日酒醒了再說。唉。”
蘇淮秋不過一刻便沈沈睡去了。
雲眠星坐了會兒，把手抽出來，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
微風卷起窗邊的桂枝花香，帶著微微涼意。
這一會兒也不好離開，霜至和雪至跟隨潤副堂主常賦言去了外地，萬一後半夜蘇淮秋不適也無人照顧。雲眠星坐到窗邊發起呆來。
以往她是坐在對面的座位的，此時坐在蘇淮秋常坐的位置上，風景與往常並不一樣，透過斑駁的樹影還能隱隱看到自己的隱星院裏晃動的人影，那是蒼池和岑焱在忙著分裝中秋分給其他院的月餅。
九年前，她在一個破廟醒來時，怎麽也想不起以往的記憶了，身上一身破爛，身邊還躺著不少乞丐。
一個老乞丐說她是前一天乞討時被一個刁蠻少爺打壞了腦袋，她在這破廟中與大家一起乞討了多年，今年七歲了。
雖然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是好像確實是這樣——廟中的乞丐們都這麽說，她也只好坦然接受。
摸遍身上的口袋，她只翻出一塊刻著“雲”字的雲紋玉佩。
她明白財不外漏，將玉佩仔細藏在懷裏。
再看身上裝扮，儼然是男孩的衣服，頭發上也綁著男孩子樣式的頭繩。在這樣的環境裏，男孩確實不容易被欺負，她刻意壓低聲音說話，與同齡男孩沒有兩樣。
然而乞討回來後，看著自己破碗裏難以下咽的食物，還是有些懷疑了，自己以前真的是個乞兒嗎，這些食物根本下不了口！
可是真的很餓，她勉強挑出能入口的食物咽了下去。
每日就是重覆著，清晨到河邊洗漱洗碗，然後到稍遠的一座大廟裏對來往的香客乞討，運氣好遇到善人，會有幹凈的食物和銅錢，雖然不多但是無異於雪中送炭。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河水也越來越冰冷了。她想。
此時的雲眠星連個名字都沒有，大家只含糊的叫她“那個小孩”。
這日啟鎮迎來了第一場大雪，破廟裏凍死好幾個老乞丐，她冒著風雪前去廟中同往日一樣乞討。
恰巧有個富貴人家的小姐過來祈福，見到抖抖索索的她，讓下人去給她買了冬衣，帶到車上暖和，還把帶過來的食物也一並拿出來讓她慢慢吃，並且詢問是否要打包一些回去給同伴。
“您真是天仙下凡的小姐！若不是您我就要凍死在這了！佛祖會保佑您的！”她若不是顧忌著自己身上臟，估計會抱著這位小姐哭起來。
“佛祖保佑世人，也會保佑你平安一生的。”小姐摸著她的頭說道。
小姐進去廟裏祈福，留她在外面同府中下人用餐。
她支棱著耳朵聽著下人們聊天，了解到這位小姐娘胎裏帶了病，如今要及笄了身子還是不大好，而且愈發的嚴重，小姐心裏難過，便偷偷帶人出來祈福。
願這寺廟裏的佛祖顯靈保佑這位好心的小姐。她想。
傍晚，小姐帶她置辦了些生活用品，送她去了一所開了不久的慈幼坊。
臨別前小姐抱了抱她：“我給足了坊主銀錢，你一定會平安長大。我此番回去邊疆，希望我們還會有見面的一天。”說著竟然流下了眼淚，許是為這無期的話語傷心蘊愁。
她伸手擦掉小姐臉上的淚珠。
慈幼坊的生活比起乞討的日子來過的實在太舒適了，那位小姐給足了銀錢，坊中大小事物都不用去做，她也懶得去與那些孩子們打交道，每日去書房內翻看，她竟都認得那些字，心中不免又對以前的自己起了好奇心。
如果說要雲眠星說對蘇淮秋最深刻的回憶，大概是初遇他的時候。
那日一個男孩趴在書房窗後，頭發沾染了些許草屑，臉上臟兮兮的，像是以前她在破廟裏的小乞丐，身上卻沒有什麽異味，手也是幹凈的。
他沒有被發現的窘迫，反而笑著問：“你好啊，請問能給我一點吃的嗎，我有點餓了。”
四目相對，她只覺得他的眼睛真是好看。
她呆楞著點了點頭，跑去廚房拿了雞腿，還盛了碗飯給他。
待他吃飽喝足，他道了謝，又問起她的名字。
“阿……阿雲。”
“阿雲，我叫……叫生生。”
“好，生生。”
兩人交流一番後，得知他也無家可歸，不經意聞到了食物香味，於是便找到了這裏來。
雲眠星帶他入了坊，兩人同吃同住，以兄弟相稱，甚至還偷偷去找了顆桃樹拜把子。
生生對阿雲是男孩子這件事沒有絲毫懷疑。
坊中時常會有一個男子過來幫忙，陪同孩子們玩耍，或是捐些錢物，孩子們都很喜歡他，叫他“貴叔”，生生和阿雲也不例外。
看似平靜的生活偶爾也會有一絲波瀾，比如有總喜歡過來騷擾的流氓趙根。
趙根早年喪父，也無其他宗族，母親改嫁他人做小妾，留他在外，每月給予一些銀錢讓他過活。
母親改嫁的那人是個五品官員，因此游手好閑的趙根一直沒有被抓，他也更加肆意妄為，最近附近新開了慈幼院，他見裏面的孩子活潑可愛，便起了心思。
每日騷擾是不可少的，嘴上說著來同孩子們玩耍，時不時動下手腳。
生生是孩子裏面最好看的，阿雲早看出趙根心懷不軌，將生生藏得嚴實，還找貴叔告狀，貴叔找人打了他一頓，讓他老實了幾天。
但是那人很狡猾，見到貴叔就躲，還喜歡買些糖果點心哄孩子，讓他動手動腳。
坊主敢怒不敢言，貴叔也不可能十二個時辰都呆在慈幼坊。
阿雲發現趙根已經盯上了生生，生生也不能藏一輩子的，她思慮許久終於決定做點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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