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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過很多次，但總覺得不夠。

陸景風想起過段時間可能要發生的事情:“天疏末年快到了，那些事情還會發生嗎？”

蘇雨若聞言，小聲問:“現在的收集度和探索度是多少了？”

【您現在的收集度為:100。】

【您現在的探索度為:100。】

蘇雨若楞了一下:“那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是的。】

蘇雨若瞬間放心，看她的反應，陸景風輕聲笑了笑:“你以後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聽他最先關心的是這，蘇雨若只覺心底很暖。她輕輕晃晃兩人牽著的手:“不辛苦呀。”

她話音剛落，一道沙啞中帶著恨意的聲音出現。

“陸景風。”

渝子清起初以為看錯了，但跟了一路，才發現從茶樓走出來的人，確實是他。

近百弓箭高手下落不明，有點用處的祁河秉被殺，景書舟反水，到處說他的不好。

若早能預料到這些，他就應該在景書舟被安排到身邊時除掉這人，應當在渝北王被擒走時，治他於死地。

聽出這是渝子清的聲音，陸景風轉身看他。見太子殿下一身破爛，臉上灰撲撲的，他沒有太多意外:“事已至此，你還不死心嗎？”

支持渝子清的人要麽被暗殺，要麽得知他不行了，投靠了世子。他沒有祁河秉出謀劃策，到現在只剩下孤身一人。

宮內有令，不管誰遇到渝子清，只要能把他押回皇宮，讓他受到應有的處罰，就賞萬兩黃金。

“事已至此？”

渝子清冷笑:“你說這些不覺得可笑嗎？你以為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你的預料發展？”

蘇雨若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她想拉著陸景風離開，但已來不及。

周圍發出細微聲響，她一擡眼，就看到四周的屋頂上方，出現眾多把弓的人。

陸景風沒什麽反應，他靜靜看著渝子清:“衛璉還在幫你？”

渝子清眼神忽明忽暗，在他想嘲諷幾句時，衛璉戴著面具從不遠處走過來。

“你將我們耍的團團轉，不讓你付出代價，我們怎會心甘？”

衛璉本不知道陸景風做了什麽，但當初祁河秉撤離沈府時，帶走了她們一個丫鬟。

嚴刑拷打下，那丫鬟招了。

雖然不清楚那人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他知道陸景風確實對他們不利就夠了。

渝子清也道:“若我知道，你同陸賢一樣算計頗深……”

蘇雨若打斷他:“你是要殺了我們嗎？”

渝子清眉頭皺起，他還以為陸景風出來，多虧了蘇雨若的勾引。可現在看他們這副模樣，好像並非如此。

沈默半晌，渝子清咬牙:“你不是衛璉的人？”

蘇雨若“嗯”了一聲，把祁河秉對他們的忠心說出，瞧見眼前兩人都動了怒，覺得有些可笑。

最先不能忍受的人是渝子清，他提劍遠遠指向陸景風的心口，可一句狠話還未放出，陸老王爺的暗衛就從暗巷出現，擋在了陸景風前面。

深知老東西的暗衛武功極高，渝子清沒敢輕舉妄動。

衛璉沒在意太多，他這次帶的人都是宮內親信，在衛國各個可以一敵百。

他要好好看著陸景風去死，衛璉想著，摘下面具。他帶著渝子清後退兩步，揮手讓屋頂上的人拉弓放箭。

周圍有很多百姓，一些人在看到屋頂突然冒出人時就跑了，還有一些膽子大的想留下，站在自以為安全的地方看熱鬧，剩下沒跑成的，是腿軟不敢動彈。

百姓無一例外，全部中箭。

他來時特地下過令，若有旁人，先把他們除掉。

蘇雨若聽周圍人慘叫聲，忍不住握緊了陸景風的手。後者安撫似的輕輕攥攥:“別怕。”

那些人手中的箭放完，紛紛用輕功躍下屋頂。他們丟下弓箭，換上了腰間別著的長劍。

老王爺給他們最後的命令，是保護最後活下來的人。若陸景風能夠活下來，若他還沒有反水，就護他活下去。

兩劍相撞發出清脆響聲，渝子清看著四周的動靜，發現陸景風只有這些人支援，覺得他很可憐:“有的人，需要你時，你是尊貴的。他們全身而退後，你就是螻蟻、棄子。”

回想祁河秉做出的事情，蘇雨若輕聲笑笑:“那你現在是什麽呢？”

蘇雨若上下打量他的眼神，讓渝子清感覺到被冒犯。那種眼神，仿佛是把他當成了老鼠一般。

陸景風沒在意渝子清說了什麽，最後的計劃就是這樣，全身而退的人不可以再插手此事，他們不能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而他確實是棄子，從八萬大軍折損數千時，就已決定讓他來做最後犧牲的人。

陸賢的暗衛武功略高一籌，但衛璉帶來的人有很多，打到最後，他們誰都沒站到最後。

衛璉也不急，他帶來的人都死了又如何？陸景風也沒了能夠保住他的人。

他想著，拔下佩劍，緩步朝陸景風靠近。渝子清也是如此，他們一左一右，誰都不打算讓陸景風活著離開這兒。

蘇雨若見他們靠近，想擋在陸景風前面，可身體沒辦法動彈。

她想捏訣，但身體不能動，一身修為無處可用。

為何會這樣？

陸景風不知她怎麽了，但看神情也能看出七七八八。

他只覺是仙不能傷人，離蘇雨若稍遠一些，把渝子清和衛璉引走後，他才算松了一口氣。

渝子清和衛璉即便是一起，也處於下風。打到最後，渝子清覺得這樣遲早會敗。

他環顧四周，最後視線落在蘇雨若身上。

衛璉沒料到渝子清會突然抽身，他猝不及防被陸景風刺傷肩膀，來不及痛罵一聲，就看渝子清的劍緊逼蘇雨若。

他憤怒化為一聲大笑，若殺不了陸景風，殺了他在意的人也不錯。

仙被人傷到，會死嗎？

蘇雨若在劍尖快要刺進身體時，閉上雙眼。她並不害怕受傷，只要陸景風活著，他們就能在一起。

可她遲遲沒有感覺到疼痛，蘇雨若疑惑睜眼。見陸景風握住了刺向她的劍，他的手心被劍鋒劃破，似已露骨，血順著掌心滴下，她覺得心在陣痛。

她動彈不得，說不了話，只能看渝子清露出令她憎惡的神色。

怕蘇雨若會害怕，陸景風一聲不吭，即便後背已冒出冷汗，也沒表現出任何受傷的神色。

渝子清用力抽回劍，他看著陸景風滴血的手，只覺心底非常痛快:“你可知道劍上有毒？”

陸景風聞言，攥緊手，不想讓蘇雨若看到他受傷的手已泛黑。

衛璉也笑，既然如此，他們就可以離開了。只要渝北王死，他們也不算什麽都沒做成。

但衛璉剛後退一步，就被陸景風用內力推出劍，刺中了肩膀。

他根本來不及躲避，渝北王久經沙場，他自然敵不過。

若他剛剛沒有看錯，陸景風好像把沾了毒的血，抹在了劍面。

衛璉楞了一下，再低頭，就看順著劍鋒滴下來的血，是黑色的。

等霍正帶著兵和太醫趕到，就發現衛璉已倒在地上，而陸景風也好不到哪裏去。

只剩渝子清一人，站在陸景風對面，笑他不過如此。

太醫快步走到陸景風身旁，在發現毒已入骨後，朝霍正搖頭。

陸景風眼眸微微暗了暗，霍正也攥緊手。他沈默一陣，才閉眼道:“渝北王放心，他絕不會活過明日。”

說罷，霍正揮手，跟在他身旁的人上前幾步，押走了渝子清，還有地上那中毒已深的衛國太子。

等除了陸景風以外的人都離開，蘇雨若才能動彈。

她走了兩步，跌坐在地。

蘇雨若擡眼看向陸景風緊握著的手，大顆大顆眼淚落下:“你會死嗎？”

等陸景風半跪在她面前，蘇雨若握住他的手，是同他說，也是同邇柏伍說:“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你？”

陸景風安撫:“別怕，有執念的人不是會變成活死人嗎？”

蘇雨若早已泣不成聲，她等不到邇柏伍回應，那空靈的聲音像是不覆存在一般。

她用法術可以嗎？

蘇雨若想著，握緊陸景風的手，但修為根本沒辦法傳給一個人。

看到蘇雨若的模樣，陸景風止不住心疼，他微微傾身，輕輕啄吻蘇雨若的唇角。

他一直重覆的只有一句:“別怕，我不會離開的。”

等眼前越來越黑，意識逐漸被抽離，陸景風跪在她面前，額頭抵在蘇雨若肩膀處:“不要等我，信我，我會去找你的。”

他話音落下，蘇雨若覺得肩膀一重。

雙手環住陸景風的後背，她才沒讓懷中的人倒在地上。

她怎麽可能不等呢？

感覺到懷中的人已沒了氣，蘇雨若低頭，在他僅存的一點溫度上深深吸氣。

騙人，不是說了不會走嗎？為何沒成活死人呢？

為何邇柏伍消失了……

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回去的，等意識慢慢清醒，就發覺她已背著陸景風來到同他一起住過的木屋。

蘇雨若指尖微顫，把陸景風放到床榻上，就好像他只是睡著一般。

她俯身，輕輕親了一下陸景風的臉，有點涼，有點僵硬。

不知不覺，又是滿臉淚水。她把所有的黃金都拿去做了棺材，繼承的兩分地，也被她挖出了深坑。

將陸景風安頓在屬於她的地方，蘇雨若就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盯著那兩分地看。

在得知渝北王出事的時候，霍寧羽避著將軍府的人上了山。

看到蘇雨若眼底沒有任何神色，一個人守著地不動彈，他有些心疼。

霍寧羽想走過去安撫，但剛邁出一步 ，就聽蘇雨若道:“別過來。”

她不想再和任何人有瓜葛。

她覺得心口很疼，可想到陸景風其實就在身邊，就在這一片地下面陪她，又覺得舒服了一些。

她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陸景風曾穿過的衣裳，也不動彈，就這麽盯著看。

霍寧羽猶豫一陣，還是沒走過去:“我們都很擔心你，但有很多事情都不能直接去做，若是你願意下山，可以去將軍府住下，也可以道沈府。”

他等了一陣，沒等到回應，陪著蘇雨若待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蘇雨若等他走了，合上雙眼。

她一動不動坐了數十日，不論是被風吹還是被雨打，都不曾挪動哪怕半步。

天疏末年過去的那一日，蘇雨若只覺得身體很輕。她再睜眼，看到的不是人世間，而是煉制丹藥的殿內。

她的修為更進一步，像是又飛升了一次。

蘇雨若並沒有什麽感覺，她楞楞觸碰地，不是埋葬陸景風的地方。

她要回去，這兒沒有人，冷冰冰的。人世間雖苦，但陸景風在那兒，她還沒有等到呢。

蘇雨若想著，匆匆起身，但剛踏出殿內，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楞在原地，那人一如既往。

那個人先靠近，不管是模樣還是其他，都同蘇雨若在人世間遇到的陸景風一樣，語氣也是如此。

“不怕，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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