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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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寧羽閉了閉眼:“祁河秉,你說這些是為了什麽?”

祁河秉收回落在阿黃身上的那道視線,轉而看向他:“信任的人其實是仇人,你難道不覺得有趣嗎?”

霍寧羽聞言,離他遠了幾分,怕沾上晦氣:“你不像個人,你適合做畜生。”

祁河秉不氣反笑:“能夠從霍小將軍口中聽到這些,不枉我此次過來。”

霍寧羽不願再理他,但阿黃還在暗衛手中:“說吧,怎麽才能放了她?”

祁河秉後退幾步,他坐在暗衛準備好的石凳上:“用你一條手臂,換她一條命。”

賀白聞言,用力握緊了劍柄。

祁河秉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瞧見賀白剛剛做了什麽,忍不住大笑,好一個狗,對主人這般忠心。

看霍寧羽像是看瘋子一般看他,祁河秉也不在意:“這樣吧,給你們兩個選擇。”

“要麽你讓你的隨從砍斷你一條手臂。”

祁河秉說著,分給賀白一點視線:“要麽你找出跟在渝北王身邊的姑娘,讓這孩子給那個姑娘一刀。”

這真是個瘋子。

霍寧羽擡起左臂,看向賀白:“你過來。”

賀白沒動,他直勾勾看著祁河秉:“那一刀,不管刺進哪兒都可以嗎?”

不等祁河秉回應,霍寧羽上前幾步,一把抓住賀白的前襟:“你瘋了?”

賀白避開他的視線,同祁河秉四目相對,他再次道:“那一刀,是不是不管刺進哪兒都可以?”

祁河秉站起身,拍了拍手,掐住阿黃的暗衛很快把她松開。

看到阿黃趴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模樣,祁河秉幽幽嘆氣:“這樣吧,既然你的隨從不聽你的話,那就讓這孩子自己選。”

霍寧羽扭頭看他,見祁河秉不像說笑,他忍不住攥緊手。

他難得後悔沒算一卦就出來,遇上這麽一個瘋子,委實是倒了血黴。

阿黃從地上爬起來後,她一直低著頭,在看到一雙靴映入視線時,慢慢擡起頭。

祁河秉蹲在她跟前:“好孩子,你想要霍寧羽的胳膊,還是仇人的命?”

阿黃小手緊攥,她想後退,但剛有動作,就被祁河秉抓住了頭發:“我數十個數,你若是選不出來,我就殺了你。”

“十。”

“九。”

“八。”

阿黃顫抖著看他:“我……我想要仇……仇人的命。”

霍寧羽只覺被潑了一身冷水,他顧不上賀白肩膀有傷,用幾分內力推開他。

傷口被內力震到,賀白眉頭皺了一下。

祁河秉並不意外,他松開阿黃的頭發,隨後拉起一個暗衛的衣袖,一邊擦手一邊道:“碰到了臟東西呢。”

阿黃不敢吭聲,她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哪怕祁河秉走遠了,她不敢去揉被祁河秉拽疼的頭發。

……

蘇雨若有些失落,但她又很快緩和過來。

等這些事情結束,她就去練長生不老丹,陸景風一定會沒事的。

她坐在沈七七身邊,等了一陣一直等不到他們回來,直覺外面是出事了。

她思索片刻,起身走出去。

沈七七並未阻攔,她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即使蘇雨若不面對祁河秉,也要面對太子。

蘇雨若一點點摸索著走,沒一會兒就聽見有說話的聲音。

她緩步靠近,恰好聽見有人讓阿黃選什麽。

本以為是她聽錯了,但阿黃一句“想要仇人的命”,讓她楞了一下。

祁河秉聽到了細微腳步聲,他環顧四周,故作不知人在何處:“你們都聽到了吧,這孩子想讓幫著別人殺她父母的人去死。”

蘇雨若輕輕抿唇,她走出來:“你在找我嗎?”

祁河秉沒料到她會這麽輕易就出現,他半瞇著眼,上下打量一番蘇雨若後,道:“為何不繼續躲呢?”

蘇雨若靜靜看他:“看你在找我,我就出來了。”

祁河秉思索片刻,走到蘇雨若身旁:“我很好奇,渝北王怎會留你這麽蠢的人在身邊?”

蘇雨若皺了皺眉,她還記得謝洲同太子說過的話,雖然想反駁,但需要忍住。

她順著道:“或許這是太子讓你教我原因。”

祁河秉楞住,他像是聽到了可笑的事情一般:“你在說什麽?”

莫不是嚇傻了?但她不像裝出來的。

見蘇雨若不回應,祁河秉皺起眉頭,繼續問:“你說的太子是誰?”

蘇雨若擡眼,同他四目相對:“衛璉太子,除了他還能有誰?”

霍寧羽楞在原地,他從未見過蘇雨若這副模樣,冷冰冰到讓人不易接近。

祁河秉遲遲沒有回應,這同他聽到的不一樣。手下帶來的消息是,陸景風身邊跟著的女子,又傻又天真。

這同現在的人根本不一樣,祁河秉有些懷疑:“你真的是陸景風身邊的人嗎?”

蘇雨若“嗯”了一聲,把所有和陸景風一起待過的地方,一一說出來。

祁河秉聽到最後,眼眸慢慢暗下來:“真可惜,看樣子這孩子報不了仇了呢。”

蘇雨若沒接話,她轉過身看向阿黃,她蹲在地上小小一只,任誰看了都覺得這孩子真可憐。

有些難過,不知是因為什麽。

祁河秉拍拍她的肩膀,與她一同看向阿黃:“殿下讓我教你什麽?”

回想聽到的萬人心聲,蘇雨若淡淡道:“攻心。”

祁河秉沈吟一陣,他轉身看向霍寧羽,突然有了想法:“你若是不說這個,我還想不到有趣的事情。”

蘇雨若擡眼,看他臉上的燙疤,只覺這人面由心生:“什麽?”

祁河秉擡起左手,他身旁的暗衛全部該換弓箭。弓箭一部分對準了阿黃,一部分對準了霍寧羽。

蘇雨若眉宇輕皺:“你想要殺了他們嗎?”

祁河秉沒看她,自然沒能瞧見蘇雨若眼底一閃而過的擔心。

賀白擋在霍寧羽身前,冷眼看著祁河秉。

祁河秉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他一會兒看看阿黃,一會兒看看露出一丁點身影的霍寧羽:“你說,要是同時放箭,誰能活下來?”

蘇雨若上前一步,按下其中一個拉弓的暗衛:“太子剛放了八萬大軍,你就殺霍正的弟弟?太子再重視你,發生這種事情,也會怪罪下來。”

祁河秉覺得她說的話很中聽:“無妨,我若是不這樣做,你又怎能學會攻心?”

蘇雨若望向阿黃:“不如這樣,你放他們三人離開,在他們離開百米後再放箭。”

霍寧羽不會讓阿黃出事的,他雖然武功可能不高,但百米外有能夠用來躲箭的地方。

祁河秉半瞇了一下眼,扭頭看沈府外。

他倒不是覺得這辦法不可行,只是稍有差錯,一個人都死不了。

讓拿著火折子的暗衛退到百米外後,祁河秉思索兩秒,決定就按蘇雨若說的做。

等霍寧羽三人走到沈府大門後,祁河秉靠在一側。

他隨意拿走一個暗衛的弓箭,道:“箭射出去後,你們就可以跑了。只要有一個人過百米,弓箭就會射出。”

蘇雨若有些緊張,但她沒流露出來。

回想沈府現在的處境,再看祁河秉熟練把弓的姿勢,蘇雨若道:“沈府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除掉她們並沒有好處。”

祁河秉圍了這麽多日,自然也清楚。他隨意點了兩下頭:“殿下有什麽別的吩咐嗎?”

看出祁河秉並非想除掉沈府所有人,蘇雨若暗暗松了口氣。

她扭頭看向沈府門口的三人,道:“提防渝子清。”

祁河秉把弓的手一頓,這倒是不在他預料之中。渝子清是個連活人可以當肥料都會信的蠢貨,為何需要提防?

祁河秉這麽想的,他也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蘇雨若沒有任何猶豫:“你想,八萬大軍被如數放回,渝子清沒了限制百姓的籌碼。雲盛被陸賢的人抓走,以致他不能繼續走計劃。沈府千人千面,拿不到對渝國有利的證據。”

祁河秉眼眸一暗,這些他不是沒想過,但若是渝子清比起懷疑他,更應該去懷疑謝洲。

猜到祁河秉所想一般,蘇雨若繼續道:“若這是幾日前,我絕不會這麽說。”

祁河秉怔住,他對準阿黃的弓箭歪了幾分:“此話何意?”

蘇雨若淡淡道:“謝洲死了。”

她壓住心底湧上來的難過,攥緊手才沒發出一丁點的顫音。

祁河秉心亂了,他扭頭看向蘇雨若:“所以,霍寧羽之所以回來了,是因為謝洲把那些高手都拖住了?”

蘇雨若不置可否:“困住霍寧羽的山崖,有一個山洞,裏面有陷阱,渝子清沒有告訴你嗎?”

祁河秉握住弓箭的手用力過猛,弦斷割傷了他的手。

他像是沒感覺到任何痛意一般,追著問:“你怎會知曉此事?”

蘇雨若同他四目相對,很坦然一般:“太子讓我救一把霍寧羽,多借一份力對付渝子清。”

祁河秉覺得可笑:“他還需要這麽多人對付?”

蘇雨若視線重新落在阿黃身上,她聲音平靜:“可就是他那樣的人,騙過了你。”

祁河秉默了一瞬,只覺很好,他倒是低估了渝子清的心思。

他想著,重新拿起弓箭,對準賀白一側射出。

弓箭擦過衣袖,賀白扭頭想用輕功帶霍寧羽離開。但看霍寧羽一把抱起阿黃,他眼眸慢慢布滿了冷意。

霍寧羽很快跑到百米外,祁河秉瞧見,擡起手,暗衛紛紛勾弦放箭。

賀白跟在他們身後,感覺到左肩處有風,他正想用內力推開射過來的箭,餘光就瞥見阿黃的腿晃來晃去。

帶著一個小孩子,要怎麽坦然活下去?

賀白收起幾分內力,將射向霍寧羽後背的箭引偏幾分。

蘇雨若不懂武功,但看到賀白的動作,她僵了一瞬。

祁河秉看到,只覺很妙,他拍手叫好:“瞧見了嗎?這就是攻心。”

話音剛落,一聲孩子的慘叫,久久徘徊在蘇雨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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