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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寧羽有些難以置信，他低頭看看山崖，又看看謝洲:“你讓我從這兒跳下去？”

謝洲指指山崖下:“你先用輕功跳到這兒，再用輕功去那兒。山洞又有機關，記得小心一些。”

霍寧羽默了默，神仙來了都不敢這麽跳。

蘇雨若跟著他低頭看了一眼，好高，已經有點點暈了。

賀白掰斷肩膀上插著的箭，他認同謝洲說的話，眼下最好的辦法確實是這樣。

霍寧羽看他動作，忍不住皺起眉:“怎麽？你想跳下去？”

賀白脫下外衫:“公子，你恐高。”

霍寧羽覺得臉有點疼:“你想替我跳下去？”

賀白“嗯”了一聲，扭頭看向謝洲:“過來幫忙，公子武功不好，讓他跳下去很可能就沒命了。”

謝洲知道他是何意，趁霍寧羽不備，他點住了霍寧羽的穴位。把人拖到樹後面，謝洲兩三下就把他的外衫扒下來了。

蘇雨若沒扭頭，自從腦海中有萬人的所思所想後，她就知道了男女有別，很多都不能看。

霍寧羽動不了，也說不出話，只能看他們以下犯上。

他覺得一肚子火無處發洩，他想好了，等那些人被引走後，他絕對要狠狠踹這兩個人。

賀白一不做二不休，同謝洲把霍寧羽安頓好後，他跳下山崖，先到了謝洲說過的地方。

謝洲瞧見，轉身去讓圍在外面的人上前。

蘇雨若擔心阿黃會害怕，讓她待在了被點住穴位的霍寧羽身邊，而她站在山崖旁，低頭一直看著賀白，怕他出現意外。

為首的人一聽霍寧羽跳崖，立馬走過去察看。他見“霍寧羽”果真在下面，拿起弓箭就射，可距離太遠，根本射不中。

謝洲半瞇了一下眼:“若想殺他，就只能跳下去。”

為首的人有些不情願:“不如謝大人先跳。”

謝洲冷冷看他:“怎麽？你怕死？”

為首的人笑了，他放下弓箭，直視謝洲:“謝大人多慮了，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麽跳。”

謝洲點點頭，他上前一步，又突然折回。手略過一旁的弓箭，謝洲拉起弓弦，一箭射中那人的頭部。

他的手下瞧見，大吃一驚。

可不等那些人多想，就聽謝洲道:“全部的人都跟我一起下去，若是讓我再發現一個貪生怕死的，你們的家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謝洲說完，朝賀白所在的地方縱身一躍。

其他人紛紛跟上，即便有怕死不敢跳的人，也被後面擠著的人推了下去。

蘇雨若有些詫異，她朝一側避了避，等除她以外的人都跳下去後，垂眸向下看。

賀白已經換了地方，他在朝山洞內走。

謝洲跳下去的那一刻，給賀白比了手勢。後者了然，立馬用輕功轉移地方。

謝洲也不急，他剛剛側眸看過，下來的人近百，不出意外，他們都是弓箭高手。

即便他栽在這兒，換走渝子清近百個弓箭高手，也不虧。

謝洲思索沒一會，就緊跟賀白來到山洞。

趁其他人還未跟上，謝洲道:“不要靠近兩側洞壁，左側為毒針，右側是水，你一會緊貼最前面的墻。”

賀白點頭，用輕功靠近墻壁後，朝謝洲點了點頭。

身後的近百人靠近，謝洲想起他們還帶著弓箭:“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拉弓。”

賀白背對著他們，那些人並不清楚他不是霍寧羽。

看“霍寧羽”手中握著長劍，那些人得到命令不能用弓，深知走過去無異於先死，因此沒有誰想先靠近。

謝洲看出他們怎麽想的，他思索片刻，先取出匕首走過去。

其他人瞧見，猶豫之下也跟著走過去。

謝洲閉上眼，仔細聽身後的腳步聲。

在確保這近百人全部走進毒針可射到的地方後，他擡手把匕首刺進賀白肩膀一側。

得到示意，賀白握住匕首，很快轉身。見謝洲在他們前面，賀白楞了一下。

此刻楞住的人不止賀白，見山洞內的人不是霍寧羽，他們快步後退。

謝洲不想放過任何一人，報出洞壁凸起的地方後，賀白很快用內力推出匕首，讓匕首刺進了那一塊凸起的地方。

緊接著，洞壁翻轉，百根射出銀針。

謝洲想借身旁的人擋住銀針，但沒有任何用。這裏的銀針可以刺穿排排緊靠的硬石，人是肉身，更不可能抵擋住。

整個身體都在痛，謝洲半跪在地上，同那近百人一起倒下。

他離一尺地面稍遠，所以沒能被順著帶入水中。賀白見不再有銀針射出，想過去拉一把謝洲。

謝洲借內力吊著一口氣，看賀白想靠近，他覺得有些可笑:“這銀針有毒，你想踩著刺滿銀針的屍體過來扶我？”

賀白立刻不再動彈:“你想要怎麽幫你？”

謝洲沒接，翻轉過來的石塊因被屍體擋住，沒能翻回去。他忍著疼，把屍體一個個推到水中。

賀白眼眸微暗:“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等把所有屍體全部推進去後，謝洲靠在墻上，他流出來的血染紅了地面:“有一件事需要你做，把蘇雨若送到渝北王身邊。”

謝洲說完，扭頭看向賀白:“我還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賀白走出去，在山洞邊緣處停下來:“什麽事？”

謝洲笑了笑:“你真的是只因為霍寧羽給了你一塊糕點，就為心甘情願他賣命嗎？”

賀白沒有隱瞞:“並不是，在我刺殺他的時候，他沒有躲，很坦然，坦然到讓我覺得這麽多年，仿佛從未真正活過。”

謝洲眼皮越來越沈，他覺得這件事情太可笑了，賀白怎麽說都是一個殺手，怎麽遇到一點點溫暖，就反水了呢。

他笑了兩聲，感覺意識慢慢被抽離，他也不再忍著，松了口氣後，順著洞壁滑落，側身倒下了。

賀白聽到他倒下的聲音，微微攥了下手。

謝洲雖不是坦然的人，但也是他見過的，為數不多的能夠同霍寧羽相提並論的。

蘇雨若一直在盯著山洞看，見最後出來的人只有賀白，她楞住了。

不好的想法一旦冒出頭，就再也收不住。

賀白回到山頂，最先看到的就是一臉擔心的蘇雨若。

他不知要怎麽哄姑娘，只道一句:“謝洲死了，但我會把你送到渝北王身邊。”

聽到前半句，蘇雨若只覺周身發涼。明明前不久還在一起騎馬趕路，明明剛剛還看到他進入山洞……

賀白繞過她，給霍寧羽點開穴位後，並沒有挨打。

霍寧羽見賀白是一個人回來的，自然猜到發生了什麽。

他坐在原處沒有動彈:“謝洲死的時候說什麽了？”

把謝洲所說過的話告訴霍寧羽，他就見眼前的人頗有些痛苦的閉上雙眼。

阿黃雖小，但也知道“死”是什麽意思。她剛消腫不久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淚。

大哥哥雖然看著有些兇，但她能夠感覺覺，他人很好。

阿黃不能接受，蘇雨若又何嘗不是。

霍寧羽緩和一陣，從地上起身。

他緩步走到蘇雨若身旁，回想她之前說過的話:“謝洲會不會變成鬼，陪在你身邊？”

蘇雨若眼眶紅了，人世間根本就沒有妖魔鬼怪，她也沒有感覺到有活死人的氣息。

謝洲殺過人，定是去了地獄。仙不能下地獄，她甚至都不能去看上一眼。

霍寧羽忽覺說錯了話，他想給自己一巴掌。沈默片刻後，他彎下腰，看著蘇雨若的眼:“你信我嗎？”

蘇雨若同他對視，有些不懂他想幹什麽。

霍寧羽知道她信誰，輕聲道:“我同陸景風是一起的，你信她就得信我呀。”

蘇雨若攥緊手，平覆一陣:“你到底想說什麽呢……”

霍寧羽直起身:“謝洲早有計劃，從他來的時候就抱了必死的心，你不用為他難過，他現在應該心安了。”

蘇雨若輕輕抿唇，霍寧羽不給她多想的機會，上手拉住她的手腕:“眼下先去沈府最重要，陸景風絕不會出事，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蘇雨若勉強跟著他的思緒走:“我們要去沈府做什麽呢？”

霍寧羽示意賀白去哄阿黃後，他拉著蘇雨若在前面走:“祁河秉帶兵圍了沈府，我想試探太子對他的信任。”

蘇雨若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道:“我覺得太子不信他了。”

霍寧羽沒問為什麽，他只當蘇雨若跟了陸景風良久，知道了很多事。

思索片刻，霍寧羽繼續道:“既然如此，我們就讓祁河秉信任太子，套出有關衛國的事情。”

“若是衛璉知道祁河秉反水，一定會破綻百出。”

蘇雨若忍不住說:“可是，衛璉也不信祁河秉了呀。”

霍寧羽:“……”容他再想想。

看蘇雨若雖然知道這些不靠譜，但還是一直乖乖跟著，霍寧羽輕嘆一口氣:“你有什麽想法嗎？”

蘇雨若垂下眼，想了良久。在看到謝洲安放的馬兒後，她攥攥手，輕聲道:“讓祁河秉提防太子，他兩邊都沒有容身之處，最後一定會死在一方之手。”

霍寧羽覺得可以:“祁河秉一死，事情就好辦多了。”

蘇雨若搖搖頭:“他死了還不夠，要讓太子付出代價，太子一日不除，這兒就一日不得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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