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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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只告訴她好的一面？
蘇雨若擡眼看向陸景風，等霍寧羽關上門離開後，才道:“這世間是不是壞事居多。”
陸景風垂眼看她:“過幾日再告訴你，好嗎？”
蘇雨若雖不解，但還是點頭:“老王爺臉上的傷，是你所致嘛？”
陸景風搖頭:“並非是我，動手的人是雲盛。”
直接殺了那個人，並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看到陸賢沒死，他其實並不意外。
倒是雲盛舉止有些奇怪，雲盛就好似為了試探他和陸賢一般，故意對陸賢下殺手，看他們兩人的反應。
蘇雨若點點頭，有些難受:“你真的是渝北王……”
陸景風自責:“我不對，不應……”
不等陸景風把話說完，蘇雨若蹲下來，縮成一小團，失落道:“你殺過人，怎麽辦呢。”
陸景風楞了一下，隨後靠墻坐在她身邊:“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蘇雨若搖搖頭:“不是怕這個呀。”
她說著，擡眼和陸景風對視:“只是有點難過，我沒有辦法入地獄，以後就見不到你了。”
陸景風看她泛紅的眼睛，止不住心疼:“等到那時，你若想見我，我一定會用盡辦法去找你。”
蘇雨若茫然:“可是，你要怎麽才會知道我想要見你呢？”
陸景風揉了揉她的頭發，溫和道:“相信我，會有辦法的。”
蘇雨若沈默半晌，乖巧點頭。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只剩下護著陸景風安全離開這兒。
在這兒什麽也不做待上三日，委實危險。蘇雨若看看四周:“這兒有沒有暗道呀？”
陸景風搖頭:“這兒封的很嚴實，若是想挖出去，也要五日以上。”
打消找暗道的心思，蘇雨若看向緊閉的大門:“那我們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在這兒幹等著，委實不妥。既然沒辦法在這兒動手腳，就只能在外面費心思了。
陸景風扶墻起身:“書房有很多話本，想不想看看。”
蘇雨若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搖搖頭，去扶他:“不看啦，我們要先想怎麽出去。”
陸景風輕輕一笑:“無妨，我們定會出去的，相信我，不要擔心。”
蘇雨若猶豫片刻，點點頭:“那我們就看一會兒。”
話音剛落，細微聲音響起。
陸景風側眸，瞥見門縫閃過一道黑影，他眼眸微微一暗。
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是陸賢的人嗎？
可若真的是陸賢的人，他又為何這樣？明明在裏面安排人更為妥當，卻還要偷偷摸摸。
蘇雨若也察覺到了:“我們一會兒還能出去嘛？”
陸景風安撫:“能，偷聽的人不足為懼。”
用刑室外空無一人，蘇雨若有些不解:“他們不怕我們會逃嘛？”
陸景風也覺得不對勁:“先去書房看看。”
見四周無人，蘇雨若道:“你之前所說的雲盛，現在所在何處呀？”
她感覺有些奇怪，雲盛刺傷老王爺，理應是好人才對，可看陸景風的神情，好像並非如此。
陸景風想了想:“他刺傷老王爺，自然不可能毫發無損走出去，所以，這次他不死即殘。”
有點慘，不過不好的人即便是被千刀萬剮也與她無關。
書房離得遠，一路上他們並未見到任何侍衛。
周圍很安靜，白綾在柱子上隨風飄起，倒顯得有些詭異。
蘇雨若看了幾眼後收回視線，跟著陸景風走進書房，她很快被一本畫著小人的書吸引。
陸景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本書……”
寫滿了人情冷暖。
蘇雨若走過去，拿起翻了兩頁，又扭頭看他:“這本可以看嘛？”
回想霍寧羽說過的“別只告訴她好的一面”，陸景風沈默一陣，點頭:“可以。”
話音剛落，陣陣腳步聲傳來。
陸景風側身倚靠在墻，他聽得出來，外面來了數十人，那些人武功不會低於雲盛。
“陸老王爺，你不是抓住了陸景風嗎？他現在人在哪兒？”
聽到渝國太子渝子清的聲音，陸景風眉宇皺起。蘇雨若留意到，忙輕輕放下書，緩步靠近。
陸賢良久才道:“太子不必擔心，霍小將軍三日內還會來，等他來時，一舉拿下，不愁陸景風不出現。”
渝子清大笑:“陸老王爺，他真的是你獨子嗎？當初你要你的夫人死，我還不會多想，可他是你的骨肉，我不得不多想。”
陸賢皺眉:“太子說笑了，站對很重要，若錯了會沒命，有什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嗎？”
渝子清走到陸賢跟前，在他耳邊問:“什麽站對，對陸老王爺來說，我是什麽？陸景風又是什麽？衛國是什麽，渝國又是什麽？”
陸賢沒動:“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陸景風是個叛徒。衛國是敵人，而渝國呢，是要守住的地方。”
渝子清擺手，讓身旁的侍衛撤下:“這就是你說的站對？可是，陸老王爺又如何知道，陸景風真的是叛徒？”
陸賢拱手:“太子一心為國，你既然要抓他，那他就一定有問題。”
渝子清不以為意:“是嗎？我現在突然覺得你很可笑，不如這樣，你幫我一個忙，我給你一個解脫。”
陸賢挑起眉:“太子所言何意？”
渝子清後退半步，擡手時，退下不久的侍衛紛紛亮起弓:“我有一個更好的法子找出陸景風，那就是傳出陸景風為了逃罪不惜殺父，陸老王爺感覺如何？”
不等陸賢開口，躲在王府暗處的侍衛出現，把他們圍了整整一圈。
渝子清有些意外:“陸老王爺？”
書房內的蘇雨若也緊張起來，不管一會是誰出事，都不算壞。
但不知為何，她很希望是老王爺殺了太子。畢竟，要抓陸景風的就是這個太子殿下。
陸賢讓侍衛都退下:“太子都已經說了，我又怎會不從。”
渝子清點點頭:“很好，你讓侍衛退到十米之外，在你臨死前，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陸賢輕拂衣袖，從上到下:“太子又說笑了，我並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
等侍衛退到十米之外，渝子清眼神慢慢冷淡下來:“陸老王爺可知道我最厭惡什麽人？”
陸賢和他四目相對:“不知，不過太子厭惡誰，誰就是錯的。”
渝子清冷哼一聲，再看陸賢，就覺得他很可笑。
揮下手讓身後的人拉弓放箭，看直挺挺站著的陸賢，身中數劍，他滿意了。
可陸賢連一句痛吟悶哼都沒發出來，渝子清又覺得沒意思。不如……
他緩步過去，蹲在已經倒在地上的陸賢身旁。
看陸賢一副似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樣，渝子清拍拍他的側臉:“其實，陸景風不是叛徒，設計這一切的人都是我。”
陸賢雙眼瞪大，疼痛讓他沒辦法呼出聲音，只能發出“唔唔”聲。
看陸賢還想擡手，渝子清抽出腰間佩劍，一把刺進他的手腕:“你的夫人也不是叛徒，這些都是我為了讓你們身敗名裂，故意做出來的。”
渝子清說著，又笑了:“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自以為是，令人作嘔。現在好了，我不必再擔心老皇帝遲遲不死，有可能阻礙我的人都被一一除去，只需靜等衛國派兵，祝我登基。”
在渝子清讓那些人拉弓放箭時，他就帶著蘇雨若躲在了一側。
聽到渝子清後面說的話，陸景風忍不住攥緊手。他起初還在想，太子是受人指使誤入歧途，現在看來，他們是賊鼠一窩。
蘇雨若透過縫隙，看到老王爺倒在地上不在動彈，他身下鮮血直流，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陸景風和她握著手，自然感覺到了。擔心蘇雨若會害怕，他小心把人拉進懷中，壓低聲音安撫:“你我會沒事的。”
蘇雨若擡眼看他，見陸景風眼底閃過一絲悲痛，又垂下眼眸。
陸賢到底是他的家人，這麽死了也會難過吧。
書房外，渝子清用手帕擦掉不小心沾到的血後，起身看向剛剛放箭的人:“你們去把雲盛找出來，讓他在世人面前承認，陸老王爺是被陸景風殺害。”
放箭的人齊齊退下，渝子清看看四周，把視線落在十米之外的侍衛身上。
他正要上去，那些侍衛像是受到誰的命令一般齊齊離開。不過眨眼，便不見蹤影。
渝子清眼眸微暗，過了半晌，又低聲一笑。也罷，陸賢都已經死了，那些侍衛沒了領頭的人，幹不出什麽大事。
等渝子清離開，陸景風松開她，轉身去拿剛剛看過的書。
他把書遞到蘇雨若跟前，見她沒接，陸景風又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今日恐怕不好離開。”
蘇雨若回神，她低頭接過來話本:“我們要直接離開這兒嘛？你會不會難過？”
陸景風也想不明白，他走到屋門口，推開書房的門看向不遠處陸賢的屍體:“我不應該如此。”
可他覺得今日發生的事情，有蹊蹺。
蘇雨若想了想，走出書房，來到陸賢身旁。見他雙眼還睜著，蘇雨若小小抖了一下。
視線再向下移，她就看到陸賢的雙手有些奇怪。
上面有很多劃痕，一眼過去是陳年老傷，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雙手合在一起，是一個標記。
蘇雨若扭頭，怕引來可能尚未走遠的人，只朝陸景風招手。
陸景風頓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見蘇雨若想碰陸賢的手，他臉色微微一變，把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讓她站到幹凈地兒後，陸景風輕聲道:“別沾上了血腥。”
蘇雨若搖搖頭:“你看他的雙手，是不是一個標記呀？”
她以前在話本上看到過很多，這種標記和以前看過的相像。雖然傷痕有粗有細，看著也很亂，但她還是覺得有問題。
陸景風聞言，半蹲下來。看到陸賢手上的傷痕，他微微一頓。
書房中有一本書的封皮，和陸賢手上的標記一致，而那本書是他幼時隨意畫出來的。
陸景風感覺後背泛起涼意，他起身看向蘇雨若:“我們先回書房找一本書，封皮和他手上的標記一樣。”
他希望是巧合，看傷痕，起碼是五年前所致。他難以想象，一個人會算計這麽久。
但他又希望，這一切都是陸賢故意而為……
跟著陸景風回到書房，蘇雨若左瞧右看，最後視線落在擺放在最高處的書上面。
她找出一把看著結實的凳子，踩上去準備翻書時，凳子腿折了。
本以為會摔在地上，蘇雨若閉上眼，正打算用胳膊墊一墊，就被陸景風接住了。
手抵在陸景風心口，感受到他心砰砰直跳，蘇雨若睜開眼，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結實的。”
陸景風沒有責備:“是我的錯，嚇到你了，等日後一切結束了，就換上好的。”
蘇雨若搖搖頭，想起剛剛想拿的書，她又擡眼指過去:“你看，是不是那一本呀？”
陸景風看過去，見確實是他幼時所畫，“嗯”了一聲:“辛苦你了。”
有些高，陸景風身上還有傷，總不能讓他去拿。
看出蘇雨若在想什麽，陸景風蹲下來:“踩我肩膀上去，我肩膀上沒有傷。”
蘇雨若還是擔心，用手小心扒拉兩下，看到他肩膀上的傷痕後，小臉一鼓:“你騙我。”
陸景風一頓:“還有一個辦法，我可以抱你上去。”
蘇雨若想說她其實可以飛上去，但又怕陸景風知道她其實是兔仙會嚇到，只能忍住，張開手:“那抱。”
陸景風雙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就把她舉了起來。
擔心蘇雨若會不舒服，陸景風又騰出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膝彎，以便她能夠坐在手臂上。
把最上面的書拿下來，蘇雨若吹了吹上面薄薄的塵土，才道:“好啦。”
小心翼翼放蘇雨若下來，看她肩頭沾了塵土，陸景風伸手拂去。
蘇雨若當著他的面打開，書雖然很厚，但她翻了幾十頁都是空白的。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倒著翻時，裏面掉出一頁泛黃的紙張。
陸景風彎腰撿起，他認得出來，那是陸賢親筆寫下的字——
速速去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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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若雖不解，但還是點頭:“老王爺臉上的傷，是你所致嘛？”
陸景風搖頭:“並非是我，動手的人是雲盛。”
直接殺了那個人，並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看到陸賢沒死，他其實並不意外。
倒是雲盛舉止有些奇怪，雲盛就好似為了試探他和陸賢一般，故意對陸賢下殺手，看他們兩人的反應。
蘇雨若點點頭，有些難受:“你真的是渝北王……”
陸景風自責:“我不對，不應……”
不等陸景風把話說完，蘇雨若蹲下來，縮成一小團，失落道:“你殺過人，怎麽辦呢。”
陸景風楞了一下，隨後靠墻坐在她身邊:“你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蘇雨若搖搖頭:“不是怕這個呀。”
她說著，擡眼和陸景風對視:“只是有點難過，我沒有辦法入地獄，以後就見不到你了。”
陸景風看她泛紅的眼睛，止不住心疼:“等到那時，你若想見我，我一定會用盡辦法去找你。”
蘇雨若茫然:“可是，你要怎麽才會知道我想要見你呢？”
陸景風揉了揉她的頭發，溫和道:“相信我，會有辦法的。”
蘇雨若沈默半晌，乖巧點頭。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只剩下護著陸景風安全離開這兒。
在這兒什麽也不做待上三日，委實危險。蘇雨若看看四周:“這兒有沒有暗道呀？”
陸景風搖頭:“這兒封的很嚴實，若是想挖出去，也要五日以上。”
打消找暗道的心思，蘇雨若看向緊閉的大門:“那我們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在這兒幹等著，委實不妥。既然沒辦法在這兒動手腳，就只能在外面費心思了。
陸景風扶墻起身:“書房有很多話本，想不想看看。”
蘇雨若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搖搖頭，去扶他:“不看啦，我們要先想怎麽出去。”
陸景風輕輕一笑:“無妨，我們定會出去的，相信我，不要擔心。”
蘇雨若猶豫片刻，點點頭:“那我們就看一會兒。”
話音剛落，細微聲音響起。
陸景風側眸，瞥見門縫閃過一道黑影，他眼眸微微一暗。
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是陸賢的人嗎？
可若真的是陸賢的人，他又為何這樣？明明在裏面安排人更為妥當，卻還要偷偷摸摸。
蘇雨若也察覺到了:“我們一會兒還能出去嘛？”
陸景風安撫:“能，偷聽的人不足為懼。”
用刑室外空無一人，蘇雨若有些不解:“他們不怕我們會逃嘛？”
陸景風也覺得不對勁:“先去書房看看。”
見四周無人，蘇雨若道:“你之前所說的雲盛，現在所在何處呀？”
她感覺有些奇怪，雲盛刺傷老王爺，理應是好人才對，可看陸景風的神情，好像並非如此。
陸景風想了想:“他刺傷老王爺，自然不可能毫發無損走出去，所以，這次他不死即殘。”
有點慘，不過不好的人即便是被千刀萬剮也與她無關。
書房離得遠，一路上他們並未見到任何侍衛。
周圍很安靜，白綾在柱子上隨風飄起，倒顯得有些詭異。
蘇雨若看了幾眼後收回視線，跟著陸景風走進書房，她很快被一本畫著小人的書吸引。
陸景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本書……”
寫滿了人情冷暖。
蘇雨若走過去，拿起翻了兩頁，又扭頭看他:“這本可以看嘛？”
回想霍寧羽說過的“別只告訴她好的一面”，陸景風沈默一陣，點頭:“可以。”
話音剛落，陣陣腳步聲傳來。
陸景風側身倚靠在墻，他聽得出來，外面來了數十人，那些人武功不會低於雲盛。
“陸老王爺，你不是抓住了陸景風嗎？他現在人在哪兒？”
聽到渝國太子渝子清的聲音，陸景風眉宇皺起。蘇雨若留意到，忙輕輕放下書，緩步靠近。
陸賢良久才道:“太子不必擔心，霍小將軍三日內還會來，等他來時，一舉拿下，不愁陸景風不出現。”
渝子清大笑:“陸老王爺，他真的是你獨子嗎？當初你要你的夫人死，我還不會多想，可他是你的骨肉，我不得不多想。”
陸賢皺眉:“太子說笑了，站對很重要，若錯了會沒命，有什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嗎？”
渝子清走到陸賢跟前，在他耳邊問:“什麽站對，對陸老王爺來說，我是什麽？陸景風又是什麽？衛國是什麽，渝國又是什麽？”
陸賢沒動:“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陸景風是個叛徒。衛國是敵人，而渝國呢，是要守住的地方。”
渝子清擺手，讓身旁的侍衛撤下:“這就是你說的站對？可是，陸老王爺又如何知道，陸景風真的是叛徒？”
陸賢拱手:“太子一心為國，你既然要抓他，那他就一定有問題。”
渝子清不以為意:“是嗎？我現在突然覺得你很可笑，不如這樣，你幫我一個忙，我給你一個解脫。”
陸賢挑起眉:“太子所言何意？”
渝子清後退半步，擡手時，退下不久的侍衛紛紛亮起弓:“我有一個更好的法子找出陸景風，那就是傳出陸景風為了逃罪不惜殺父，陸老王爺感覺如何？”
不等陸賢開口，躲在王府暗處的侍衛出現，把他們圍了整整一圈。
渝子清有些意外:“陸老王爺？”
書房內的蘇雨若也緊張起來，不管一會是誰出事，都不算壞。
但不知為何，她很希望是老王爺殺了太子。畢竟，要抓陸景風的就是這個太子殿下。
陸賢讓侍衛都退下:“太子都已經說了，我又怎會不從。”
渝子清點點頭:“很好，你讓侍衛退到十米之外，在你臨死前，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陸賢輕拂衣袖，從上到下:“太子又說笑了，我並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
等侍衛退到十米之外，渝子清眼神慢慢冷淡下來:“陸老王爺可知道我最厭惡什麽人？”
陸賢和他四目相對:“不知，不過太子厭惡誰，誰就是錯的。”
渝子清冷哼一聲，再看陸賢，就覺得他很可笑。
揮下手讓身後的人拉弓放箭，看直挺挺站著的陸賢，身中數劍，他滿意了。
可陸賢連一句痛吟悶哼都沒發出來，渝子清又覺得沒意思。不如……
他緩步過去，蹲在已經倒在地上的陸賢身旁。
看陸賢一副似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樣，渝子清拍拍他的側臉:“其實，陸景風不是叛徒，設計這一切的人都是我。”
陸賢雙眼瞪大，疼痛讓他沒辦法呼出聲音，只能發出“唔唔”聲。
看陸賢還想擡手，渝子清抽出腰間佩劍，一把刺進他的手腕:“你的夫人也不是叛徒，這些都是我為了讓你們身敗名裂，故意做出來的。”
渝子清說著，又笑了:“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自以為是，令人作嘔。現在好了，我不必再擔心老皇帝遲遲不死，有可能阻礙我的人都被一一除去，只需靜等衛國派兵，祝我登基。”
在渝子清讓那些人拉弓放箭時，他就帶著蘇雨若躲在了一側。
聽到渝子清後面說的話，陸景風忍不住攥緊手。他起初還在想，太子是受人指使誤入歧途，現在看來，他們是賊鼠一窩。
蘇雨若透過縫隙，看到老王爺倒在地上不在動彈，他身下鮮血直流，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陸景風和她握著手，自然感覺到了。擔心蘇雨若會害怕，他小心把人拉進懷中，壓低聲音安撫:“你我會沒事的。”
蘇雨若擡眼看他，見陸景風眼底閃過一絲悲痛，又垂下眼眸。
陸賢到底是他的家人，這麽死了也會難過吧。
書房外，渝子清用手帕擦掉不小心沾到的血後，起身看向剛剛放箭的人:“你們去把雲盛找出來，讓他在世人面前承認，陸老王爺是被陸景風殺害。”
放箭的人齊齊退下，渝子清看看四周，把視線落在十米之外的侍衛身上。
他正要上去，那些侍衛像是受到誰的命令一般齊齊離開。不過眨眼，便不見蹤影。
渝子清眼眸微暗，過了半晌，又低聲一笑。也罷，陸賢都已經死了，那些侍衛沒了領頭的人，幹不出什麽大事。
等渝子清離開，陸景風松開她，轉身去拿剛剛看過的書。
他把書遞到蘇雨若跟前，見她沒接，陸景風又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今日恐怕不好離開。”
蘇雨若回神，她低頭接過來話本:“我們要直接離開這兒嘛？你會不會難過？”
陸景風也想不明白，他走到屋門口，推開書房的門看向不遠處陸賢的屍體:“我不應該如此。”
可他覺得今日發生的事情，有蹊蹺。
蘇雨若想了想，走出書房，來到陸賢身旁。見他雙眼還睜著，蘇雨若小小抖了一下。
視線再向下移，她就看到陸賢的雙手有些奇怪。
上面有很多劃痕，一眼過去是陳年老傷，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雙手合在一起，是一個標記。
蘇雨若扭頭，怕引來可能尚未走遠的人，只朝陸景風招手。
陸景風頓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見蘇雨若想碰陸賢的手，他臉色微微一變，把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讓她站到幹凈地兒後，陸景風輕聲道:“別沾上了血腥。”
蘇雨若搖搖頭:“你看他的雙手，是不是一個標記呀？”
她以前在話本上看到過很多，這種標記和以前看過的相像。雖然傷痕有粗有細，看著也很亂，但她還是覺得有問題。
陸景風聞言，半蹲下來。看到陸賢手上的傷痕，他微微一頓。
書房中有一本書的封皮，和陸賢手上的標記一致，而那本書是他幼時隨意畫出來的。
陸景風感覺後背泛起涼意，他起身看向蘇雨若:“我們先回書房找一本書，封皮和他手上的標記一樣。”
他希望是巧合，看傷痕，起碼是五年前所致。他難以想象，一個人會算計這麽久。
但他又希望，這一切都是陸賢故意而為……
跟著陸景風回到書房，蘇雨若左瞧右看，最後視線落在擺放在最高處的書上面。
她找出一把看著結實的凳子，踩上去準備翻書時，凳子腿折了。
本以為會摔在地上，蘇雨若閉上眼，正打算用胳膊墊一墊，就被陸景風接住了。
手抵在陸景風心口，感受到他心砰砰直跳，蘇雨若睜開眼，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是結實的。”
陸景風沒有責備:“是我的錯，嚇到你了，等日後一切結束了，就換上好的。”
蘇雨若搖搖頭，想起剛剛想拿的書，她又擡眼指過去:“你看，是不是那一本呀？”
陸景風看過去，見確實是他幼時所畫，“嗯”了一聲:“辛苦你了。”
有些高，陸景風身上還有傷，總不能讓他去拿。
看出蘇雨若在想什麽，陸景風蹲下來:“踩我肩膀上去，我肩膀上沒有傷。”
蘇雨若還是擔心，用手小心扒拉兩下，看到他肩膀上的傷痕後，小臉一鼓:“你騙我。”
陸景風一頓:“還有一個辦法，我可以抱你上去。”
蘇雨若想說她其實可以飛上去，但又怕陸景風知道她其實是兔仙會嚇到，只能忍住，張開手:“那抱。”
陸景風雙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就把她舉了起來。
擔心蘇雨若會不舒服，陸景風又騰出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膝彎，以便她能夠坐在手臂上。
把最上面的書拿下來，蘇雨若吹了吹上面薄薄的塵土，才道:“好啦。”
小心翼翼放蘇雨若下來，看她肩頭沾了塵土，陸景風伸手拂去。
蘇雨若當著他的面打開，書雖然很厚，但她翻了幾十頁都是空白的。就在她思索要不要倒著翻時，裏面掉出一頁泛黃的紙張。
陸景風彎腰撿起，他認得出來，那是陸賢親筆寫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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