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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景風轉身準備離開時，雲盛緊忙道:“王爺，您還回府看一眼嗎？”

陸景風側眸看他:“怎麽，府內出事了？”

雲盛低頭拱手:“老王爺，他快不行了。”

陸景風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恨意:“那我的確應該回去看一看。”

……

八萬大軍落入敵方陷阱，王府外一定被許多人盯上了。

他回府定然兇多吉少，可等這件事情等了這麽久，他寧可陷入危險境地，也不願錯過。

陸景風一邊想一邊走，沒一會就看到了蘇雨若的身影。

把那棵很不錯的樹拔下來做成拐杖後，蘇雨若戳戳地，覺得很不錯。

她正準備遞給謝洲，讓他再試一試手感，畢竟人與仙不同，人應當柔弱一些，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雨若扭頭，見陸景風來了，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確認他身上沒有血跡才放心。

蘇雨若朝他快走兩步，把做好的拐杖塞到他手中:“你握一下試試呀。”

陸景風看見她的那一刻，就收斂起了殺意。他握著拐杖走了兩步:“很好用。”

謝洲有些無奈，等他們走來，才道:“我們現在來商量一下對策。”

蘇雨若想著暗道那堵墻:“我們先偷偷翻進去，然後我把墻推開。”

把墻推開？

謝洲微楞一下，瞥一眼渝北王。見他沒流露出任何神色，便知道蘇雨若真的可以做到。

陸景風思索片刻:“等我們進去可以演一出戲。”

謝洲有些疑惑:“你不打算動手逼裏面的人說出實話？”

陸景風淡淡道:“動武是下策，我懷疑李家村南胡同的人消失大半，與衙門有關。”

蘇雨若擡眼:“衙門這麽糟糕嘛？”

謝洲也不執著動武解決問題:“若你有把握，就按你說的做。各地的衙門都不一樣，只是這兒最為糟糕。”

蘇雨若“嗷”了一聲:“若想他們不糟糕，是不是要給一些教訓呀？”

謝洲無奈:“只教訓怎麽夠？殺一儆百，最為靠譜。”

蘇雨若皺起眉:“可是，殺人會下地獄的呀。”

謝洲擡手，看看上面的繭子:“那我從很早之前就已經註定，我會下地獄。”

蘇雨若輕攥了一下手，又很快松開。她雖然不懂為何人要殺人，但清楚一報還一報。

謝洲是好人，他所殺的人，恐怕也都是要除的“害”。

人錯了就要受到懲罰，平白無故殺人理應以命抵命。從未沾血的人入黃泉，沾過血的人下地獄。

可她覺得這一點兒也不公平，為何除害，也會下地獄，為何報仇，也會下地獄……

以為蘇雨若是嚇到了，謝洲輕嘆了一口氣:“你在想什麽，地獄也沒什麽可怕的，人世間都已經這樣了。”

蘇雨若回神，地獄可怕嗎？仙不能入地獄，可話本中所描寫的內容很嚇人。

謝洲說著，又笑了一下:“不過，你是從哪兒聽到的這些。”

陸景風也道:“你不願身邊的人殺人，是不想讓他們下地獄？”

蘇雨若乖乖點頭:“這是真的呀，殺了人就會下地獄，下了地獄，就沒辦法再相見了。”

謝洲滿不在意:“即便是真的也無妨，地獄地獄，都已經入地獄了，再守規矩豈不是不合適。”

蘇雨若覺得有道理，懸著的心放下不少。

走到衙門時，天色已經漸黑了。

蘇雨若瞅瞅四周，瞧見一個木樁時，剛想把它搬過來，就被陸景風攬住了腰。

輕功飛到墻頭，不過一眨眼。蘇雨若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就見謝洲也用輕功上來了。

這好像和仙法有些相似，蘇雨若走在他們前面帶路，忍不住想，下次她也可以這樣。

守住衙門的人，比白日還少。他們輕松進入用來關押人的地方後，繞著裏面走了一圈。

再次來到死路，蘇雨若輕順了一口氣，像之前那樣，按著墻用力推了一把，但沒推動。

莫非是衙門的人換了機關？

蘇雨若想著，又用了幾分力。這次墻直接倒了，發出一聲巨響，不光嚇到了裏面被關押的人，還驚動了外面的捕快。

謝洲啞然，他不應該質疑蘇雨若的力氣。

聽捕快靠近的腳步聲，謝洲壓低聲音:“你們進去，我把那些人拖住。”

蘇雨若有些自責，她沒想到墻這麽不堪一推:“你要小心呀。”

謝洲“嗯”了一聲:“放心。”

等謝洲離開，陸景風走進去:“李家村南胡同的人朝外站。”

被關住的幾個男人，左瞧右看，坐立難安。

陸景風留意到那幾個人，特地走過去:“明日特許你們帶著銀子回去探望家人，畢竟，河對面的田地要被我們用了。”

裏面有人坐不住了，他起身抓緊鐵欄:“前些日子不是這樣說的，不是要用完地放了我們嗎？”

陸景風冷冷看他:“放？好吃好喝供著，你若是可以還清，就放過你。”

那人張了張嘴，猶豫半晌，才道:“那明日我們是不是不用跟著其他人去種地了？”

種地？蘇雨若有些不解，她沒想到衙門的人把他們抓來，好吃好喝供著，是想讓他們種地。

陸景風靜靜看著他，後者被盯到頭皮發麻，忍不住避開視線:“去，看完就去。”

陸景風“嗯”了一聲，聽已經有其他被關押的人不滿了，繼續道:“一袋銀子，你們把自家墓碑挪走。”

其他不滿的人瞬間閉嘴，那些李家村南胡同的人各個臉色慘白。

其中不想再隱忍的，用肩膀用力頂撞鐵欄:“你們真是欺人太甚了！”

另一人緊接著道:“你等我們出去了，一定會告發你們。有本事就把我們都除掉，讓外面那些快成肥料的人代替我們！”

蘇雨若眼底流露出不解，她聽衙門總捕頭提到過肥料，只不過是同孟氏說的。

若兩者之間有關系，那衙門豈不是……

蘇雨若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這裏到底是人世間，還是地獄？

陸景風也忍不住皺眉，雖然不想讓蘇雨若聽到後面的話，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他放下拐杖，回手握住蘇雨若，輕輕捏了捏後，繼續看著那些人，道:“我大可以再抓一批，不聽話的人，現在就可以把你們關到外面。”

李家村南胡同的那些人氣到渾身發抖，他們正想破口大罵，就聽外面傳來打鬥聲。

陸景風聽見拔劍聲，輕皺了一下眉。

他不放心留蘇雨若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思索片刻後，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謝洲本想把靠近的捕快打昏，但他們身後緊跟著王順。

若要在別人的地盤撕破臉皮，只怕會很麻煩。

王順見到謝洲倒沒太吃驚，他朝裏望了望:“謝大人這是進去了？”

謝洲半瞇了一下眼:“進去如何，沒進又如何？”

王順輕聲笑了笑，釋然一般:“謝大人，我們是一條線上的，告訴您其實也無妨。”

謝洲只當他在說笑:“那就要聽聽你後面會說什麽了。”

王順擺了擺手，讓身邊的捕快都退下後，把他腰間別著的佩劍丟給謝洲:“我們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謝洲挑起佩劍，握在手心:“繼續說。”

王順閉眼，回想李家村南胡同的地形:“太子殿下想找一個對他有利的地方，敵軍深入可有亂石落下，但又不能顯眼，所以還需要地。”

謝洲有些不解:“那為何要抓人？”

王順嘆了一口氣:“那兒的人不配合啊，什麽是外人，我們跟從太子殿下，他們又是渝國的人，拿我們當外人，豈不就是叛徒？”

“對待叛徒可不能心軟啊。”王順說著，搖搖頭:“我不懂什麽田地，但太子殿下身邊有一個巫祝，他說用男子當肥料，可大興。”

謝洲覺得可笑:“你竟也相信。”

這遠遠比蘇雨若所提到的地獄還要不靠譜。

王順也笑:“我們不能做人，當為提線木偶。太子殿下信，我就信。這可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謝大人，換做是你，你也會聽吧。”

謝洲沒接，他只覺得荒唐:“你可知巫祝在哪兒？”

王順沈默一陣:“謝大人，不想不該想的事情，不做不該做的事情，這樣活得久。”

謝洲擡劍直指他的心口:“我還不想殺你，但你若是不……”

謝洲話還未說完，就覺遠處有內力襲來。他想丟下手中的劍，可為時已晚。

王順被一股力推了一把，他來不及做出反應，直直撞向指著他心口的劍。

聽到一聲悶哼，謝洲心一沈，他想過去追暗地下手的人，但衣袖被王順扯住。

王順朝他搖搖頭，他似是早就料到有這個下場一般，臉上沒露出任何吃驚。

感覺意識逐漸被抽離，王順收回拉住謝洲的手。他哆嗦著身體，一手用力揪住自己的衣襟，一手用指尖擦過劍鋒，在地上顫抖寫下四字——

咎由自取。

謝洲蹲下來想看地上字跡的那一刻，蒙面躲在暗處的人立即提劍刺過來。

謝洲後退兩步，額角微微冒汗。他只有一成內力，完全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那人逼近謝洲，讓他退離王順身旁後，垂眸飛速瞥過地上字跡。

發現地上寫下的字並非是誰的人名，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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