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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人，還能進入輪回嗎？

聽到王順的催促聲，蘇雨若扭頭望向遲遲沒有動手的孟氏。

見孟氏眼底流露出淡淡茫然，蘇雨若靠近一步:“你現在的四周黑嗎？”

孟氏回神，在她手上寫下:很黑，繞在四周的光亮在遠去。

蘇雨若輕抿了下唇，原來害無辜的人會沒辦法入黃泉路，報仇也不會入黃泉路。

孟氏看她模樣，猜出來了:想報仇的那一刻，我就沒想過以後。

孟氏寫完，被他掐住脖子的男人醒了過來。他見夫人躺在地上血流成河，嚇到後背直冒冷汗，險些又昏過去。

在擡眼瞧見王順時，瞬間流露出欣喜:“大人！大人救救我，我還有用處！”

王順沒理會他，而是望向蘇雨若:“你先走吧，這兒空氣不好，待久了，謝大人會心疼你的。”

蘇雨若輕輕皺眉:“我不認識你說的謝大人。”

王順笑了:“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剛剛進暗道時，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不是因為有人闖進來，而是有人在暗暗用內力，似是警告他別動不該動的人。

男人見王順幫著外人，立馬急眼了:“大人！你難道忘了嗎，這兒的人可是都知道你幹……”

男人話還未說完，就感覺喉嚨一痛。

蘇雨若沒聽到他說的後半句，疑惑扭頭。見孟氏扭斷了男人的脖子，她怔了一下。

她以為孟氏會在想一陣，一邊是報仇，一邊是黃泉路的輪回。

王順有些意外，他看得出來，剛剛孟氏一直在猶豫，並沒有下決心殺人。

孟氏把男人丟在地上，對上王順戲謔的眼神，發出“唔唔”聲。

蘇雨若忙遞過去手:“你想說什麽呀？”

孟氏搖頭，推開她後，朝王順走過去。

王順半瞇了一下眼，吩咐手下給她一把劍:“用劍寫下來。”

孟氏接過去，在地上刻下:請放我走。

王順慢條斯理念了一遍:“請放我走。”

“殺了人，你還想走？”王順只覺得可笑:“我的手下還在，放你們走，我豈不是包庇？”

蘇雨若輕抿了下唇:“可是，你抓了應該受到懲罰的人，也沒見你懲罰他們呀。”

王順無奈:“還希望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孟氏繼續刻字:我大仇已報，離開衙門自會了結一切。

王順並不放心:“我可以放你們離開，但你需要把手臂留下。”

孟氏拋下劍，擡起雙手。她想幹什麽，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王順揮了下手，他身旁的捕快上前兩步，砍下孟氏的雙臂後，給她們讓出路。

蘇雨若跟在孟氏身後，路過王順時，她被攔住了。

王順看看四周:“姑娘，記得替我向謝大人問好。”

蘇雨若不明所以，她真的不認識謝大人！

走出牢門，蘇雨若見孟氏走路搖搖晃晃的，想伸手扶她。但孟氏沒了胳膊，她一時不知扶哪兒。

孟氏扭頭，看出她想幹什麽，搖頭笑了笑。

她找了一處有泥土的地方，用腳尖寫:我要回住過的地方，我會在那兒離開。

蘇雨若回想話本中看到過的，人與仙不同，人死後會留下屍骨，需要埋起來。

她朝孟氏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呀，我幫你挖坑。”

孟氏楞了楞，隨後搖頭，繼續寫:若可以，希望你能燒了我，讓我的灰留在那一片屬於我的地方。

燒成灰？

蘇雨若雖不解，但還是點頭:“我會幫你的。”

孟氏頓住，過了好一陣，才繼續寫:衙門，並非一個好地方，這裏有很多秘密。若是我們聽去了，不一定能夠出來。

她寫完，又想起蘇雨若是仙，不必考慮這麽多，忍不住覺得寫這些很可笑。

蘇雨若看完，回想起男人在衙門未說完的後半句，她用力點頭:“謝謝你，我記住啦。”原來這些都聽不得。

孟氏楞了一下，隨後笑了笑，用腳擦去留下痕跡的土。

從蘇雨若進衙門的那一刻，陸景風就翻墻跟在了後面。牢門內稍不註意就會暴露，他特地站在了死角躲避視線。

跟著她們進入暗道，陸景風撬了鎖，把另一個被關住的人打暈了。

見王順出現時，他側身背對著王順，裝作正在小憩。王順一心撲在闖進來的人身上，自然無暇顧及其他。

擔心王順會不肯放蘇雨若離開，他特地外洩內力，給了王順壓迫感。

王順是個聰明人，自個的命與被關押起來的人相比，他自然清楚要如何取舍。

跟著蘇雨若來到荒廢村莊，陸景風輕功上樹，靜靜看著不遠處的人。

蘇雨若蹲在地上，一邊回想陸景風之前是如何取火的，一邊搓樹枝。

孟氏坐在一旁，她看著這片曾經住過的地方，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

等蘇雨若搓出火苗的那一刻，孟氏閉上雙眼，倒在了地上。

【活死人赴地獄，您的綠江幣減100。】

【您之前的綠江幣為:30。】

【您現在的綠江幣為:-70。】

蘇雨若瞬間楞住，殺過人的孟氏竟真的去了地獄。

她緩和一陣後，望著地上燃起來的小火苗，有點難過:“你怎麽減綠江幣的時候這麽快呀。”

【……】

蘇雨若輕嘆一口氣，在孟氏周圍堆好樹枝和枯葉後，把燃氣火的樹枝和枯葉放了進去。

陸景風看她神情不太好，從樹上下來，緩步走過去。

蘇雨若聽到腳步聲，扭過頭。見來的人是陸景風，她眼睛睜圓了:“好巧呀。”

陸景風頓了一下，點頭:“很巧，你剛剛怎麽了？”

蘇雨若拍掉手上沾上的泥土，快步上前扶住他:“我沒事的。”

她說完，又垂眸道:“陸風，你可知她為何要選擇化成灰嗎？”

陸景風輕聲道:“屍骨易挖出，化成灰留在這兒，別人想帶走，恐怕要把這一整片地都翻遍。”

蘇雨若了然:“原來是這樣呀。”

回想黃泉路，回想孟氏下地獄，蘇雨若捏捏陸景風的手指:“陸風，你殺過人嘛？”

陸景風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我若是殺過人，你會怕我嗎？”

蘇雨若想了想，覺得有些難過。明明孟氏殺了男人，再到下地獄，她都沒有任何感覺。

她想了想，覺得這確實是害怕，害怕陸景風會像孟氏一樣，殺了人就只能下地獄。

蘇雨若點點小腦袋:“怕的，你不要殺人呀。”

陸景風眼眸微暗:“我知道了。”

蘇雨若握緊他的手:“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和你待著會很高興。”

仙雖然沒有輪回，但可以長生。人雖不能長生，但只要不曾殺過人，就有輪回。

這樣一來，她還是可以一直見到陸風的！

陸景風溫聲笑笑，等兩人回到兩分地後，蘇雨若又問了一遍謝洲。

謝洲雖不解，但還是道:“殺過，很多。”

蘇雨若覺得有些可惜，她扭頭認真看向陸景風，再次道:“你一定不要殺人呀。”

謝洲覺得無語，看到渝北王點頭的那瞬間，更無語了。他殺的人和渝北王相比，恐怕是九牛一毛。

他沈默片刻，淡淡道:“若是有人騙你，你會怎樣？”

蘇雨若想起劉大壯找人偷畫押的事兒:“我會生氣的。”

謝洲挑眉:“只是生氣？”

“很可能再也不相信騙過我的人了呀。”蘇雨若說著，瞅瞅地面。見劉大壯不見了，她有些疑惑:“那個人呢？”

阿黃舉起小手:“他……他被三個大哥……哥哥送去……去了衙門。”

謝洲朝三兄弟住的那條道擡擡下巴:“那三兄弟送去的。”

蘇雨若“嗷”了一聲，打算一會抓條魚謝謝他們。

陸景風在聽出蘇雨若很討厭被騙時，就僵在了原地。

他沈默良久:“你會原諒騙過你的人嗎？”

蘇雨若蹲在地上，雖然不明白陸景風為何這麽問，但還是認真想了一陣，道:“我其實也不知道。”

謝洲難得見渝北王這般:“若是陸風騙過你，你會怎樣？”

蘇雨若聞言，乖巧道:“不會騙我呀，陸風是好人。”

謝洲皮笑肉不笑，他總感覺蘇雨若雙標過於明顯。

陸景風手指微彎:“若……我騙過你呢？”

蘇雨若楞了一下，擡眼和陸景風四目相對。

這她要好好想想，陸風能騙她什麽呢？

謝洲看她為難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若他殺過人，你會怎麽樣？”

蘇雨若回神:“殺過人……就不能再相見了呀。”仙是不能入地獄的。

陸景風周身泛起冷意，不能再相見久久徘徊在腦海。

感覺到陸景風情緒似乎不對勁，握住的手也有些涼，蘇雨若忙道:“你怎麽了？冷嗎？”

看蘇雨若想脫外衫，陸景風按住她:“不冷，我只是……”他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蘇雨若知道他是渝北王，並且殺過很多人的時候，會逃開。

遲遲等不到後半句，蘇雨若有些擔心。

感覺到陸景風心情不好，蘇雨若忍不住擡手抱住他，道:“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嘛？你可以告訴我呀，我一直都在的。”

她看話本上都是這樣說的，不高興的時候抱著說些話會好很多，實在不行就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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