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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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寒風蕭蕭。

蘇雨若看著眼前一片荒地,茫然良久。

一刻鐘前,她還在殿內蹲守煉制百年的丹藥。

好不容易等到飛升丹藥出爐,她吃下去,不過眨個眼睛的功夫,就到了這陌生地方。

還有什麽比這更糟糕的事情嗎?

蘇雨若吸了口涼氣,蹲在地上欲哭無淚。

【種田系統邇柏伍生成完畢。】

腦海中傳出空靈的聲音,蘇雨若兔毛都炸了。

垂著的兔耳朵在聲音傳出的那一刻直直豎起,她雙手不自覺緊緊攥起:“……誰?”

神龍還能見個首呢!她什麽都沒看見,能把她憑空帶到這兒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打是絕對打不過了,蘇雨若弱弱想。

【蘇雨若,您好,歡迎您進入種田求生世界,我是您的專屬系統邇柏伍。】

【您繼承了兩分荒地,給您一刻鐘的時間,給兩分地起名。】

聲音再次傳來,蘇雨若來不及回想剛剛那聲音說了什麽,就感覺後背如蟻在爬,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瞅瞅四周,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木屋後,三步並兩步跑過去緊靠木屋,原本豎起聽聲音的耳朵,此刻也因為害怕收起來貼緊臉頰。

只要把自己縮到最小,只要她不引人註目,就沒有人能發現她!

【請給地起名。】

蘇雨若:?

瞪著圓圓的眼睛,確認過四周並沒有人影後,她腿軟坐在了地上。

深吸兩口氣後,蘇雨若大著膽子擡頭再看上面。

依舊沒有人。

所以剛剛說話的是誰?

蘇雨若反應兩秒,眼前一黑。

除了鬼還有誰!

她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兔仙,好不容易靠丹藥飛升成大兔仙,怎麽就遇到鬼了呢……

想著想著,蘇雨若眼睛紅了。她一沒錢二沒權三沒勢,只剩下一條命了,還不想給出去。

【……】不是,哭什麽?不就起個名兒嗎?

【如果您有選擇困難癥,我可以給您三個選項。】

【一:泗柏伍】

【二:伍柏伍】

【三:溜柏伍】

蘇雨若把腦袋深深埋進臂彎,得了,既然免不了一死,墓地名總得自己起。

她想了想,吸了一下鼻子:“你起的太難聽了,我要自己想。”

【……】那你倒是說啊!不能生氣,氣死沒系統替。

一刻鐘的時間快到時,蘇雨若微微擡頭,露出淚汪汪的眼睛:“叫一場夢。”就……很希望這是一場夢。

【兩分地命名為一場夢,確認後永遠無法修改,請您回答確認或不確認。】

蘇雨若又把頭埋回去:“確認。”

她雖然不懂的事情有很多,但也不是傻子。命只有一條,沒了就永遠沒了,她再清楚不過了。

【兩分地成功命名為一場夢。】

【請您盡快在一場夢上面種農作物。】

聽到第一句,蘇雨若已經做好了死翹翹的準備,但聽到第二句,她再次陷入茫然。

什麽種農作物?

種什麽農作物??

為什麽要種農作物??

【您一定很疑惑,為什麽我會選擇您,現在給您兩個選項。】

【一:聽我道來。】

【二:直接跳過。】

蘇雨若還在發楞,腦子沒反應過來邇柏伍在說什麽,嘴巴就已經回應道:“一……”

一瞬間,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腦海。

【天疏末年,整個人世間寸草不生,糧食匱乏,民不聊生。】

【雜草如珍寶,汙水如命根,世間不見牲畜,唯有骨瘦如柴的民虛弱哀嚎。】

【三百日後,世間無一生靈,唯有荒土與滿地枯骨。】

蘇雨若原本還有一丁點兒血色的臉,在腦海中湧現出貧民伏地慢爬的片段時褪盡。

【選擇您,是因為您努力。】

【您煉制百年丹藥,最後成功飛升,無人能及。】

蘇雨若豎起一點兒耳朵:“你不是想殺我,而是想讓我救這世間?”

【我是您的專屬系統,不會做任何傷害您的事情。】

蘇雨若耳朵耷拉下來:“騙人,你把我帶到了這兒。”

【……】糟糕,這小兔子腦子變快了。

不等邇柏伍現出來辯解,蘇雨若又道:“我救完這世間,還能回去嗎?”

“你真的是因為我很努力才看重我嗎?”蘇雨若低著頭,小嘴叭叭叭:“可是我感覺我好笨。”

蘇雨若說著,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你為什麽不說話了?”

她一個兔好孤單啊。

【……】不是,你看我有機會插嘴嗎?

【您能回去,我確實是看重您的努力,相信您一定不負所托!】看在你可憐見的還快哭了的份上就不說是因為我看你好騙才選擇你了叭。

蘇雨若眨眨眼,擡起小腦袋瓜,身體放松了一些:“真的嗎?”

【千真萬確,騙你我邇柏伍遭雷劈。】我是系統看誰敢劈我!看誰能劈我!!

蘇雨若揉了一把臉,乖巧點頭:“那好吧。”

【……】嗯……感恩有你。

腦海中不再傳來空靈的聲音,蘇雨若順了口氣站起身,拍掉粘在身上的泥土。

天色已晚,周圍只有木屋一個可以住的地方。蘇雨若猶豫一陣,攥攥手,下定決心一般敲門。

第一下,沒有人回應。

敲到第十下的時候,還是沒有人回應。

蘇雨若呆了呆,恍然大悟,這木屋的主人不在。

她默念了三遍“對不起”後,推開木屋門。裏面積攢的塵土被開門時帶起的風吹起,朝蘇雨若撲面而來。

她嗆了兩下,揮袖施法,周圍的灰塵全部消失。

捏訣出現點點星火,蘇雨若走進去,就看木屋裏面有很多蜘蛛網。臟兮兮的地面沒有一處腳印,一瞧就是荒廢已久。

施法清掃後,看著幹幹凈凈的木屋,蘇雨若站在原處若有所思。

這兒只有一桌一椅一床榻,雖然木屋的主人不在,木屋看著也荒廢已久,但它總歸是有主人。

不能睡床榻,桌子也不能用來躺著,長椅殘缺一角,平穩坐著都難,更別說在上面睡了。

蘇雨若半蹲下來,白皙的手指戳戳硬邦邦的地面,哭意再次襲來。

什麽時候受過這委屈?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想到這兒,蘇雨若站起身,

不能幹等著,她得去找木頭。簡單搭個床榻,在上面鋪一些樹葉,也比睡地上強。

腿邁出木屋的那一刻,蘇雨若又發怵了。

這世間她不熟悉,有可怕的妖怪出現也說不準。

可不出去……

蘇雨若用力搖搖頭,這才剛剛開始,怎麽能夠退縮!

她緊攥著衣袖,離開木屋時,點點星火繞在四周。

木頭,哪兒有木頭呢?

蘇雨若左瞧右看,在瞥見西北方向有小樹林時,眼前一亮。

蘇雨若攥著手快步走過去,周圍除了她的腳步聲,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響。

小樹林的樹又粗又壯,砍回去用來搭床絕對結實。

蘇雨若想著,擡手對著一棵距她最近的樹揮了一下手,下一秒樹被斬斷,轟然倒地。

蘇雨若沒來及高興,就看到被她砍倒的樹下面,壓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上血糊糊的,被樹枝壓在下面動也不動,好像死掉了一般。

蘇雨若後背微微泛涼,她小心翼翼靠近,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

人還活著,但鼻息很弱。

蘇雨若蹲下來,再次陷入茫然。

男人身上的血漬大部分都幹了,所以並非是她把男人砸成這幅血肉模糊的樣子。

但男人被樹枝壓住的腿,確確實實滲出了新鮮的血。

蘇雨若忍不住自責,若是砍樹之前多看兩眼,也不會加重男人的傷。

不能見死不救是必然,做錯事情要負責也是必然。

蘇雨若深吸一口氣,她擡!

可男人血糊糊的根本無從下手。

蘇雨若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男人,最後目光定在男人還算幹凈的手上。

她伸出戳了一下男人的臉,確保人暫時不會醒過來後,一手拉男人,另一手拉樹枝,快步朝木屋方向走。

拖著一個傷勢很重的男人,繞在四周的星火都給不了她多少安全感。畢竟,男人最後能不能救活,還是一個未知數。

蘇雨若一邊想一邊走,到了木屋才放下拉著的人和樹。

她推開門,轉身施法砍斷木頭,隨後拉著砍好的木頭腿搭床。沒一會兒,一張結實的床就造好了。

看著平整的床榻,蘇雨若有些糾結。

她一只兔仙睡上面倒沒什麽,受傷的人直接睡,會不便於養傷。

還得出去再揪一點兒草。

蘇雨若想著,不自覺道:“要去哪兒揪草鋪床呢。”

緊隨其後,消失一段時間的邇柏伍發出聲音——

【發現需求,恭喜您激活綠江幣兌換欄。】

【原始綠江幣為:100。】

【兌換草墊子需要50綠江幣。】

蘇雨若沒適應系統的聲音會突然出現,硬生生嚇了一跳。

【另外,兌換之前,給您一個善意的提醒。】

【這世間沒有像您一樣的仙,也沒有妖魔鬼怪,所以您不想嚇到人,就要收起耳朵和尾巴。】

蘇雨若頓了頓,覺得不是什麽難事,乖巧照做。

【您當著人的面,最好也不要用任何法術。】

蘇雨若瞧著照亮四周的星火,有些不情願。

可她巨怕黑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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