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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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尚未解決,兩人便沒有在谷中多停留幾天,第三日上午,婉拒了林夫人的百般熱情後,花好與林千方便又啟程了。

這一段時日他們似乎總在趕路,從未有真正悠閑地游山玩水的時候,難得的算是與世隔絕的海上那幾日,雖是朝夕相對,到底還是不盡如人意,林千方牽了馬望著花好心無旁騖的背影,提了聲音突然道:“好好,待此事了結後我們成婚吧。”

那個心無旁騖的身影僵了僵,險些從馬背上跌落,拉了韁繩停了馬回頭對他狠狠道:“你大清早的發什麽夢?”

他策了馬上前,她面目輪廓便一點點清晰起來,這雙清亮的眸子,自一開始便牽住了他的心,八年,竟未覺得漫長。她擡了頭看他走近,卻未得到他的回答,本以為他不過是如往常一般戲言,此時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大對勁,心下慌了一下,手下不由攥緊了幾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道:“你怎麽了?”

林千方終於將馬溜到她身側,看著她疑惑神色笑了笑,昨夜之事她果然不記得了,便挑了眼角斜斜看過來,嘆道:“姑娘,小生可是在與你商議終身大事呀。”

回以他的是她利落刺來的一劍,她道了聲“無聊”便又策了馬前行,心中卻是松了口氣,胸口卻又似提了一口氣一般,漲漲的有些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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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趕往歌嶺山,近日江湖盛傳的都只有一件事,棲霞派廣發門帖,邀了數十個門派七月初六齊聚棲霞山,一來是趕著七夕之前往來熱鬧一番,二來近日捉到了一個偷了各門派武學的小賊不知如何定奪,邀天下英雄一道商議。

棲霞派此邀請一出,江湖上不免又是一陣嘩然,雖是未曾聽說過有此等無恥之徒料想也是個無名小輩,只是隱隱聽說來人身份倒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各派便自然擺出了憤憤不平誓要討個公道的態度。江湖中平平靜靜數十年已未見什麽大事,此次借了棲霞派這個由頭,又是有熱鬧可瞧了。

花好得知這個消息後,卻是皺了眉問身旁的林千方道:“流嵐何時又被抓了去?”

林千方的面色有些神秘莫測,道:“她欠了公子我一個要求,自然要守信履行,她只請了我當日救她,此後又被捉了去也不算我未做到。”

花好點頭,流嵐被捉也不是件壞事,若是落跑只怕會更糟,只是她卻要把握時機先將方音之事揭露了,在此之後一口咬定是她栽贓陷害,只要流嵐不露破綻便一切都好說。

“無事,即便她被迫出了招,公子我也可保此事掀不起浪來。”林千方沖她安撫地笑了笑,眉間盡是篤定,花好心中雖仍是生疑,也不禁將心中石頭略略放了放。

七月初六這日,大大小小約有四五十個門派聚於棲霞山之上,花好起先不解方音何來如此大的面子能邀得動連帶江南之地的眾多門派,後來細思之下想來是承了雲家的面子,雲家既能在北邊兒幾乎統領商路,在江南自然路子也是不窄的,倒是不知雲懿與方音是何交情令他百般幫她。

花好領了青桐派眾人到時,只見當時還空空落落的山門前已經搭起了一座高臺,臺下有序地坐了懷光、東夷、沙河等門派的掌門,此次托了流嵐之事與雲家之面才能邀來武林諸多門派,是以棲霞派也不敢托大,只在靠近高臺的地方挑了個席位。

青桐派選了個不甚起眼的地方正待列下,忽聽方音的聲音傳來,她狀似熱情地直直走來執了花好的手道:“花掌門怎可坐得這般不起眼?還是到前頭來罷?”

一時之間數百道目光都投向她二人,眾人見花好用了面紗將臉遮住,身上分明著的是青桐派掌門服飾,身形卻不熟悉,紛紛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倒是懷光派掌門捋了捋已見花白的胡子站起身提出了疑惑:“這位是青桐派掌門?姑娘看著卻似乎有些面生?老朽聽聞貴派掌門應當是姓喬?”

花好趁機拂落了方音的手,大方施了一禮道:“前掌門日前被無恥奸人所害已過世,晚輩不才,暫代理了掌門一職。”說完提了聲音向著在場眾人道:“青桐派代掌門花好,見過諸位。”

聞言方音眸中神色閃過一絲得意,安撫道:“喬掌門過世真是令人痛惜,還望貴派上下勿要過於悲傷,此次大會青桐派也算得上是主角,花掌門還是莫要推辭隨我一道坐於前排罷。”

花好緊了緊手中劍柄,不動聲色道:“謝過方掌門好意,師父之事青桐派自當盡力為她討回公道,至於席位,青桐派坐於何處都是一樣,更何況今次並無主角之分,方掌門說話還是不要讓人誤會了好。”

“我聽聞先掌門是自行卸了掌門之職,又自發脫離了師門,諸位,這可是叛門的大罪啊,花掌門只字不提可是要愚弄我等?至於這被奸人所害之說,怕也是不盡然吧?”一道聲音突然自人群之中響起,顯是滿含惡意。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沙河派的一名弟子。

沙河派掌門洛通天聞言,面色一黑,斥道:“端平,不得胡言!退下!”

然而端平一言既出,眾人細思也很是有幾分道理,看向花好的目光就帶了幾分不善。

正當花好將要辯解時,自山門前又響起一道含了笑的聲音:“閣下打探全是女子的門派之事倒是周全,秦兄,依林某看這位端平兄很適合在你江一樓中發展啊。”眾人望去,只見一位青衣公子攜了一位白衣公子自山門走來,二人神情閑適好似只在作尋常攀談,身後還跟了另一位著了淡紫色衣裙也以面紗掩面的姑娘。

已有眼尖的認了出來,喊道:“你是林千方?公子?!”

林千方向著出聲之人點頭笑了一下,卻是對方音抱了拳道:“方掌門,林某不請自來,不會怪罪吧?”

方音看見他面色白了白,突然心底有股莫名的慌亂,想了想覺得並無缺漏,便帶了客套的笑道:“公子能來是棲霞派的面子,更何況今日並非棲霞主事,公子此問可是折煞我了。”而後便將頭轉向了另兩人疑道,“卻不知這二位是?”

“在下秦進,江一樓主事。”秦進也帶了溫和笑意向著眾人行了一禮,又微微一動擋住了方音探究的目光道,“這位是在下的夫人。”

……如果先前在品茶,花好覺得此刻她定然會被嗆到。

說話間林千方三人徑直走向了花好這一桌,對著方音道:“林某與青桐派花掌門私下裏略略有些交情,坐於此處方掌門不會覺得有甚不妥吧?”

方音勉強笑了笑,只好道了聲請便。

“方掌門不是說今日是來聲討那偷盜武學的無恥之徒的?不如直接開始吧!”聽聲音,竟又是那個方才被林千方諷刺一通的端平。

這一次端平倒沒有被斥責,各門派都紛紛表示讚同請方音道明此事。

林千方往花好處側了側身子,低聲道:“青桐派什麽時候又與沙河那不成氣候的門派有了恩怨?”

花好搖頭示意不知,以眼神詢問秦進只見他正與鳳卿在交談,手中的折扇則是輕輕搖了搖。她輕輕蹙了眉,有些犯難,見方音已下令將流嵐帶上高臺,不由想要出聲阻止,被林千方在桌下捉了手按下,示意她靜觀其變。

花好只覺事情似乎不在自己預料之中,再次將目光投向高臺時,卻見流嵐已被人帶了上來,走在她邊上的赫然正是雲懿。

雲懿擡手向著臺下抱拳行了一禮,沈了聲說道:“這名女子乃是前幾日雲某於棲霞山百裏外的霞雲鎮所捉獲的,當時雲某見其神色慌張以為她遇到了麻煩,怎知上前詢問之時她突然出手傷人,用的正是千峰派的白猿拳法,雲某不才尚未認出是哪一招式,怎知緊接著她似又使出了滄平派的功夫,觀她衣著卻是青桐派門人,雲某想著偷學別派功夫乃是武林大忌,又不便插手武林之事,是以便將她送上了棲霞派。諸位切莫怪雲某多事啊。”

此時東夷派的掌門東陽真人則是客氣道:“雲家主切勿謙虛,此事雖是涉及江湖之事,但由雲家主此等不在江湖之中的人提起實是我等武林中人之過失。”

東夷派發話,同是聲名顯赫的懷光派掌門也不由發話:“老朽也以為,雲家主所言正是表明棲霞派未存以公謀私之心,這無恥之徒偷學別派功夫之事,應當卻有此事啊。”

一時間眾人都是紛紛對流嵐投以不善甚至是惡意的目光,不少性子急的弟子更是口上帶了辱罵之語,甚至恨不能沖上去將流嵐就地正法。

流嵐面色有些發白,但仍在雲家弟子的壓制下高高地昂著頭,動彈不得便只能用眼神一個個回敬那些辱罵她的人,她雖是先前性子囂張跋扈與花好起了沖突,此時倒不由令花好生出幾分敬佩來。

場面一片亂糟糟之時,方音開了口道:“諸位請稍安勿躁,恕在下多事,這位流嵐姑娘乃是青桐派的大師姐,此事,我們是否應當問一問花掌門的意見呢?”

“對!青桐派出了此等江湖敗類應當給我們一個解釋!”

“青桐派先有前掌門叛門,又有身居高位弟子偷學別派功夫,青桐派代掌門說話如何能信?!”

……

一時之間一片亂糟糟的聲討之聲,卻聽林千方輕輕笑了一聲,楞是令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只見他眼角微挑,道:“口說無憑,雲前輩說流嵐姑娘偷學了別派武功,卻未有個演示,怎能服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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