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其實青桑劍本身並無什麽意義,只不過上上一代掌門將它傳給了下一任的掌門,而那一任掌門又將此劍給了喬夕語,青桐派上下便以此劍為掌門信物。流嵐雖在一部分人支持下自稱為了掌門,但到底沒拿到青桑劍心下有些虛,卻不知喬夕語早將劍給了花好。

她定了定神,目光掃到不知何時也已繞過她站在花好身旁的林千方,諷刺道:“聽聞你是下山與雲州齊家成親,齊家大婚前夜被滅門之事可是傳了老遠連這歌嶺山上也已知曉,我道你怎不急,原來是早便有了心上人,難道這一出殺人滅口好戲是你們自編自演的?方才未察覺,你現下又帶了這奇奇怪怪的面巾難道是見不得人?哎呀,流嵐鬥膽問一句,這般德行有虧之人,如何能當本派掌門?”

一言已出,竟也有人附和。

花好怒極,歌嶺山上知曉乃是她早傳了書與師父,卻不知如何被她得知,還編了這滿口胡話來汙蔑她,正要辯駁她與林千方並無暧昧關系之時,林千方則是開了口,他直視流嵐的眼中含了深情與憂愁,看得人心下惻然,只聽他道:“這位……什麽姑娘,在下對花好姑娘乃是一見傾心,無奈她始終未曾對在下加以青眼,沒奈何,在下只好一路厚了臉皮纏著,即便她勸了在下數次也決不悔改,此事實是在下為她添了麻煩,姑娘可不能汙蔑了她。”說完又似恍然大悟般道,“啊,在下一時口快讓諸位姑娘聽了在下這不可告人的心思勿怪,不過這位什麽姑娘也無需害怕,你自是不用擔心遇到這種情形的。”

一番話說得流嵐臉色青白交錯,哼了一聲竟是狼狽而去。

留下的流岑和常清對視了一眼,向花好問候了一聲,便就著流嵐走的方向離開了,流崒倒是一臉歡喜跑來執了花好的手道:“小花你可是回來了,大師姐這幾日將門內不服她的小輩都打壓到了底下去,我仗著資歷老些被留了下來,不過看著她所為也真是寒心。不過你回來了是再好不過,我們這些人雖是年長於你,但畢竟你在這山上住了十八年,論輩分都在你下頭,流嵐她可是無法再隨心所欲了。”

說了這麽一通話後,暗自瞟了好幾眼花好身側的她像是才註意到林千方一般,有些驚疑地問道:“冒昧了,敢問公子是何人?”

“在下林千方。”林千方有禮微笑。

流崒紅了紅臉,有些害羞地問道:“果然是公子,不知,不知公子可還記得流崒?”

林千方繼續有禮微笑道:“自然,千峰山下的流崒姑娘。”

“是,是懷扇鎮……”流崒有些尷尬,仍自發為他解釋道,“公子公事繁忙,不記得流崒也是,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到底是受了打擊,有些失魂落魄。

嘖,猜錯了。林千方在心裏暗自遺憾了一下,道:“是在下記性不好,這次可是一定記住了。”說得流崒又紅了臉。

花好有些無言,牽了流崒的手讓她帶她了解下如今門派內的事務,趁著空隙含笑嘲弄地看了林千方一眼,滿是了然。

林千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晾在了原地,隨手拉了位經過的弟子,展開溫和笑容問道:“姑娘,請問客房在何處?”

那弟子急忙側了身,臉卻是紅到了耳根,緊張道:“西,西面最遠的那個院子。”說完急匆匆地跑了開去,令林千方很是受用。

另一邊流崒與花好則是到了花好先前的屋中,一路接受了或驚喜或驚嚇的眼神,也大致得知了流嵐積威之下收服人心也很是有一套,然而對她寄予厚望的人更多,這令花好覺得有些頭疼,她此次來青桐派目的本是看看有無異狀,並借機請辭了掌門之位。

流嵐若是將門內事務打理得好花好自然樂得甩了這個棘手的攤子,只是這位大師姐似乎有點醉心於手握偌大門派的成就感,憑自己喜好任人辦事,看在師父對自己多年照拂上,花好也不能任由她胡作非為。

次日清晨,花好洗漱後便命人將全派弟子都召集到了流雲殿,她未坐在掌門之位上,而是立在臺階上依次將眾人表情收入眼底,而後笑道:“有勞各位今日前來,只是此事重大不得不叨擾各位一二,花好此次攜了青桑劍前來,是存了物歸原主,將劍還與青桐派的打算。”

聞言眾人皆是莫明,花好掃過流嵐、流岑與流崒面上的表情,示意眾人安靜道:“花好不過是自小被師父在山上撫養長大的孤兒一個,並非青桐門中人,若要花好主持這大局,確是有些說不過去,誠然,師父是留下了話說傳位於我,然而花好志向只在走遍江河湖海,看遍世事風景,與素來隱世的門規已然相悖,是以並不做接任打算。”

話音未落流嵐已是滿臉喜色,給了花好一個“算你有自知之明”的眼神,她今日換回了青慘慘的弟子服,著裝打扮無一不與流岑、流崒二人相同,少了幾分奪人光芒,但也依然明艷動人。

花好不理會流嵐的挑釁,繼續道:“但畢竟師父留下了此話,花好也不好公然違背,是以昨夜琢磨出一個辦法諸位且看可不可行。昨夜聽聞師父是接了封書信後次日便卸了掌門之位,更是將自己從門派中除名,花好自忖其中有些蹊蹺,便想查明此事,水落石出之前,掌門之位由我暫代,流嵐、流岑、流崒三位輪流與我共同執掌,待見到師父再由她定奪掌門人選,可好?”

始終未曾說過話的流岑此時卻是開了口,道:“既是姑娘不願接任本派,按輩分而論自然是由大師姐來掌管最是合適,師父既是決定卸任,必是存了不欲再為這些俗事煩心之心,何必再去為再明顯不過的事去打擾她呢?”

花好冷冷一笑,道:“流岑姑娘真是好眼力,師父走前種種異狀太過明顯,你竟也能瞧出是有著脫離俗世之心,不知是當真了解師父呢,還是另懷目的?”

流岑面色一白,不再說話。

花好持了青桑劍沈聲道:“花好不知這其中彎彎繞繞,只知師父待我如娘親,我自當多關心敬重幾分。門派內關於傳位之事花好並未收到師父所傳消息,乃是機緣巧合之下得知,試問何人無事會截了信鴿?依我看其中必有問題,如此局勢不明朗之時,諸位可是還需爭執這掌門之位由誰而得?”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之時,守衛弟子來報方才有棲霞派弟子送來帖子,請掌門過目。

流字輩三人正震驚於消息被截之事中,此刻並未有任何爭執,弟子便理所應當地將帖子遞給了花好。

花好看罷,面色已是凝重,道:“不必再找師父了,師父在棲霞派手上,棲霞掌門言師父夜裏偷襲她並汙蔑她殺了師父夫君,此番要我們給他們一個交代,並請我們四日後前往棲霞山商議此事。”

“笑話!棲霞派當我青桐門人是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的麽?棲霞派素來與我派有齟齬,不可去!”流嵐聞言先行發了怒,憤憤道。

花好瞥了她一眼,淡道:“師父人在她們手上,若不去,必落下我派不尊師重道的口舌,況且師父性命在他們手上,你不去,我去。”

“我也去。”不知何時,林千方也倚在了流雲殿門旁,眾人皆著青色,唯他一身暗紫緞子衣袍,領口露出銀色鏤空雲紋,反在這一片淒淒慘慘的青色中襯出幾分高貴來,他眼中含笑,註視著花好道,“我說過我陪著你。”

大殿裏傳來陣陣抽氣聲,林千方則是懶懶對眾人擡手抱了拳略略行了一禮,道:“諸位姑娘好,在下林千方。”

“你是‘公子’?!”昨日將註意力放在花好身上沒察覺,流嵐此時才反應過來似的問道,見林千方頷首,她眼睛一亮,道,“既是公子在此,聽聞公子沒有辦不到的事可對?為何不能托公子解決了棲霞派這檔子事?”

林千方聞言眼神終於從花好面上挪開,看著流嵐認真道:“姑娘可是想好了?‘公子’所做之事可大可小,報酬卻是均等,一個要求,姑娘是否確定要如此?”

流嵐看著他的神色,想到此前自己對花好的不善態度,頸後頓覺一涼,她勉強一笑,連連擺了手斷了這個想法。

這段小插曲後,花好又提了前往棲霞派之事,許是想到“公子”與花好關系似是不一般,此去也多了許多保障,眾人均是沒了異議,花好由是順利定下了前去的人選。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