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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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衛生間出來,張野頭一次沒有攆秦宇, 更是主動邀請他一起吃午飯。

秦宇樂得以為張野願意幫小叔, 將人送到教室門口,踩著鈴聲往樓下跑。

張野聳聳肩, 疼的臉色大變。他的錢全都撒出去了,一個大男生總不好讓沈彤請吃飯,這陣子只能指望秦宇了。

至於曾橋的信息倒不是他不想回, 實在是他現在像個殘廢一樣,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發出一句:“你現在做什麽?”

一直到吃中午飯他都沒有收到回覆,這個時候曾橋應該也在陪長輩吃午飯,他還是不討人嫌了。

沈彤和秦宇走在前面聊天,笑得跟春天開的花一樣, 許是感受到張野在心裏的吐槽,她難得地回頭看他一眼,關心地問:“張野,你行不行?走得動嗎?”

秦宇不客氣地笑起來:“彤姐姐, 你不能這麽問,多傷男人自尊啊。野哥沒得選,不行也得說行, 是不是?”

沈彤回過味來, 捂嘴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一手拉著秦宇的胳膊:“姐姐真是太喜歡你了,學習好又不死板還這麽有趣,有女朋友了嗎?”

張野終於忍不住:“老牛啃嫩草的念頭到現在還沒打消?好看的小妹妹那麽多, 你有什麽勇氣能讓他眼睛只看著你?秦宇,你說,你喜歡她嗎?”

沈彤嘴角的笑收起,認真地看向秦宇等待答案。

秦宇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踩進張野的坑裏,他對感情這種事向來看得開,沒什麽所謂的影響,既然遇到了喜歡上大大方方的承認,點了點頭:“喜歡啊,野哥忘了?我們秦家專出癡情種。”

沈彤高興地蹦起來,歡快地抱住秦宇,沖著張野喊:“張野,我真是太愛你了,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秦宇將人接住,屬於女孩子清新淡雅山與三夕地香味入鼻,心被觸動,跟著笑起來:“抱著我怎麽說愛他,彤姐姐喊錯人了吧?”

沈彤和張野一起玩了這麽久,他雖然嘴賤,但對朋友沒的說。就像剛才看似再揭她的短,實則矛頭全都指著秦宇,如果秦宇答應皆大歡喜,秦宇不答應,她也應該死心了,及早抽身才能及時止損,畢竟要高考了。

張野慢慢往前走,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滾,光會嘴上說好聽話,你倒是來扶我一把?”

沈彤趕緊過來扶著他,繼續討好:“說吧,想吃什麽?我請你。”

“只要秦宇把我這幾天的飯給包了就行,我現在錢包裏一分錢都沒。”

“這麽慘?你昨天不光挨了揍,還被搶了錢?為什麽不報警?你傻嗎?”

張野被她吵得頭疼:“等以後再說,我現在發愁都怎麽吃飯,早上湊合著喝了點粥。”

沈彤覺得張野不像是這麽能忍的人,可他又擺出一副不算事的樣子,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走了幾步遠她驚道:“曾橋還不知道你受傷吧?我告訴他一聲。”

張野搖頭:“讓他好好陪長輩吧,沒幾天就好了,不許偷偷和他說。”

沈彤撇撇嘴,不再開口。

曾橋在爺爺奶奶離開的前一天給張野打電話,問他能不能來自己家裏一趟,想介紹長輩給他認識。

張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你們好不容易見一次,我去湊什麽熱鬧?下次吧,給我個準備的時間。你這兩天忙什麽,我發信息……”

話筒那邊突然傳來曾橋冷淡如冰地聲音:“張野,我最後問你一次,來不來?”

張野楞了下,鏡子裏的自己太過狼狽,嘆口氣:“抱歉,我實在不方便過去。這兩天我媽忙,我想幫幫她。”

“呵,是嗎?是幫阿姨還是忙著和秦宇聯絡感情?行了,你忙你的,反正從頭到尾你都不情願,既然讓你這麽為難,要不算了,誰也自在。”

曾橋陰陽怪氣地話讓張野皺起眉,厲聲道:“曾橋,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難道你不清楚?”

張野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兩人幾天沒見也不知道從哪兒出來的矛盾,既然說到秦宇,他差不多知道了什麽。手半舉著本想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這會兒也顧不上了,嘲諷道:“趙榮真有本事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信他?成,聽你的,我們到此為止。”

張野利落地掛斷電話,罵了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要劃清界限嗎?那就劃個徹底,省得將來麻煩。

曾橋聽到張野那句到此為止,整個人楞了下,之後覺得自己的心像是碎掉的玻璃嘩啦啦地落在地上,又氣又無奈,大掌緊緊地將手機攥在手裏,朝著墻上砸過去。

他不過一時氣頭上口不擇言,哪兒舍得真分,可這一次意外的試探讓他更加難過。不知什麽時候心裏像是住了個魔鬼,一次一次地提醒他——他對張野來說真的什麽都不算。

這一聲響驚動了在書房辦公的曾耀,推門進來看到摔碎屏幕的手機和傻楞在那裏的弟弟,瞬間明白過來:“吵架了?這兩天看你都不開心,發生什麽事情和我說說?”

曾橋從哥手裏拿過手機,撥弄了兩下,好在還能用,重新撥出張野的號,只是不管幾遍他都打不進去,唯一解釋得通的就是他被張野鎖進黑名單了。

“那個姓秦的總是往張野身邊湊,我剛請假他們兩個就走一塊了,我能說什麽?誰讓我喜歡男人活該見不得光。哥,我沒想真分,看到趙榮發來的照片……他們靠得那麽親近,我就是急了……可他當真了,怎麽辦?”

曾耀嘆口氣:“你和張野比起來……不知道該說你是幼稚還是單純,我看張野也不是為了那點好處委屈自己的人。無關緊要的人,你留著他幹什麽?說不定正盼著你們吵崩,你可別著了人的道兒。再說天底下也不是個男的就和你一樣喜歡男人。張野和你不同,他操心的事情多,還要應付你的無理取鬧,時間長了,換成我我也會厭倦,小橋,這天底下像你這樣什麽都不用做,專心談戀愛的人真沒幾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曾橋狠狠地捶了兩下頭,大哥的話他聽進去了,也懊惱自己怎麽就著了賤人的道兒。

“我明天就去上學,你幫我和爺爺奶奶說一聲。”

而挑撥關系成功的趙榮此時正和他的老朋友敘舊,熟悉的巷子,光照不進來,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已經快十一點了,這會兒也沒什麽人經過,要是真出個事喊破喉嚨也沒人答應。

“你們幹什麽?錢我已經付清了,咱們說好各走各道的。”

黃毛揉著亂糟糟的頭發,想起那天自己被掐著脖子喘不上氣來還心有餘悸:“對啊,咱們之間的買賣已經結束了。現在新雇主有交代,說按照你定的標準原樣奉還。人家給的錢比你多多了,你要是拿得出更多的錢,一切都好辦,我們直接放你走。”

趙榮可沒張野有氣性,他撒開腿往反方向跑,不想這些人早有準備,到最後被逼到角落裏,一臉懼怕地求饒。

“沒膽子又沒錢,招惹人家幹什麽?今天只是個開胃菜,後面還有好的等著你。”

趙榮直到經歷了上廁所被人鎖在裏面出不來或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等惡行之後才明白過來,與他單純不想張野好過相比,張野更狠,分明是打算將他逼到在這所學校待不下去。

他再一次渾身濕漉漉,打著哆嗦從洗手間出來,正對上張野輕蔑的目光:“想出人頭第還不願意收好尾巴安分點,你四處蹦跶的樣子太惡心人,自己滾還是讓那些人教你滾自己看著辦。”

趙榮聲音發顫,還帶著幾分嘶啞:“張野,你別得意,我這就去告訴老師,你聯絡社會無業青年欺負同學。”

這真是張野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趙榮,你是不是腦子有坑?你找我麻煩,我就得乖乖地,安靜地讓你打,我現在反擊,你要去找老師打報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升學的時候把腦子落在一年級忘拿了?去啊,你覺得有人信你嗎?”

趙榮擡眼看到不遠處的曾橋,看樣子好像在這裏待了挺長時間,急忙走過去,控訴張野的可惡行為:“曾橋,你看到了嗎?他找人這麽整我,還要把我從一中攆出去。”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到曾橋跟前去現眼,張野聳聳肩,嗤笑一聲:“他算什麽,你的救世主嗎?但願他的光芒能幫你遮擋所有黑暗,祝你好運!”

懶得和他們費口舌,張野徑直往教室走去。

曾橋看著張野與他擦肩而過,臉上沒有半點情緒,自己儼然像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連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

曾橋無奈地嘆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擡起想去拉住那人,可到底不敢冒然動作,怕惹得張野更加不高興。

他怎麽就忘了,張野的脾氣比他更大!

從他來學校那日算起,已經過去快一周了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準確來說是張野不給他這個機會,一如剛認識那會兒,他在張野身上能感受到的只有厭惡和疏遠。

難過、痛苦、百爪撓心,可又能怪誰?是他心眼太小,又患得患失,不怕死的說屁話,活該被討厭。

最可恨的是眼前這個讓他倒盡胃口的人,一次次大言不慚說什麽是他的同類,天生的攪屎棍,不收拾他還真當對他是客氣,一個勁兒的上躥下跳。

曾橋滿肚子的怒氣不住往上竄,對著擋道的人狠狠踹了一腳,嫌惡不已:“我和張野一樣,巴不得你趕緊滾。”說完急匆匆地追張野去了。

而趙榮只能狼狽地蹲在那裏抱著發疼的腿,一臉麻木地看著地面。

曾橋死磨硬泡從沈彤那裏知道他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想到趙榮居然找社會上的人打了張野,到現在傷還沒好利索,怪不得那天非說不方便改期,原來……

他心疼又怪自己蠢,不能幫張野出氣就算,居然還朝張野撒怨氣,自己真不是個東西。大哥說的沒錯,他還是太幼稚了,只知道在意自己的情緒,卻忽略了張野的難處,他遲早有一天要被自己的小情緒給作死。

“他受傷你怎麽不和我說?”

沈彤低頭忙著和秦宇聊微信,被他纏得煩了,瞪著他:“張野那個祖宗不讓說,說別打擾你和家人團聚,我只能聽啊。誰知道您老人家這麽優秀,SB一樣信誰不好信那個趙榮的話,你是想笑死我嗎?活該你難受!依照我對張野的了解,想要湖水解凍,你一年以後再來吧。”

曾橋被狠狠地噎了一嘴,差點沒背過氣去。他可以等,但是一年?哪兒等得起,他現在更怕風一吹,張野就跟著跑了。

只是張野的心這次硬的和茅坑裏的石頭一樣,任曾橋怎麽說好話,傳小紙條,托沈彤遞情書都沒用,馬上就要過聖誕節了,兩人之間的關系依舊冷的和外面的白雪一樣。

其實張野將曾橋所有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也不過是在心裏感嘆一句:或許是他的心裏年紀太大了,對曾橋這種不太成熟處處透著傻氣的熱情實在有點吃不消,求和的辦法簡直太蠢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吃完飯,狀態值滿,修改版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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